《苦咖》灿澈

10、第 10 章

　　回到观众席，看见独自坐在座位上的程碧涵，两个女生都默默避开，同时注意到那个女生脸上的红肿。

　　“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回头看着她：“有事吗？”

　　“我讨厌你。”程碧涵微笑。“你会知道什么叫报复的。”

　　宋泽一没接话，依旧淡淡地看着她。

　　杜梦婷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裙子。

　　“如果不想被报复，立刻滚出零班，别让我再看到你。”

　　“你希望宋泽一再次转学是吗？”杜梦婷没忍住。“为什么？因为宋泽一抢了你在零班的所有风头？”

　　程碧涵这回真笑了：“关你屁事，给转学婊说话？也不怕被牵连。”

　　宋泽一没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些脸色发白。

　　校运会第二天，宋欣给女儿请了病假，宋泽一陪妈妈去书城买了几本书和几套练习卷。

　　作为母亲的宋欣一直都觉得开校运会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既然能请假，她就干脆让女儿在家好好做题。

　　宋泽一接到陌生短信的时候还在刷卷子，看着屏幕上的字，挠挠头，还是放下笔。

　　妈妈早就回去继续工作了，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临时出去一趟也不会被发现。

　　只是在二中校门口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孩子，宋泽一再次深呼吸。

　　这次又会是什么事情？

　　“程碧涵找我了，哭得很厉害。”叼着棒棒糖的女生笑着开口。“所以你做什么事情惹到她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绊你？还有，你为什么会叫人去打她耳光？”

　　宋泽一眼睁睁看着她慢慢走近，下意识后退几步，眼里已经满是惶恐：“我……我没有……”

　　怎么变成她叫人去欺负程碧涵了？证据呢？

　　“其实我跟程碧涵不怎么熟。”于琼安依旧微笑，笑容多少有些令人发怵。“但是呢。”

　　宋泽一的心跳已经快到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

　　为什么这么听话地要在看到短信之后出来？

　　“怎么办，我不喜欢有女生哭着求我帮忙，因为那样我就会心软，然后答应她的请求。”

　　宋泽一有些颤抖。

　　“那对不起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火辣辣的疼，甚至刚刚那声巨响直接让她耳鸣到暂时停不见周围的任何声响。

　　宋泽一抬眼看着她，声音在剧烈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有错？

　　“别哭呀小可爱，这样我真的很心疼的。”

　　于琼安站着从口袋里抽出纸，走上前，轻轻地帮宋泽一擦掉眼泪。

　　“小可怜，你会跟我的前男友说半个字吗？我希望你闭紧嘴哦，不然……我会一点一点把它撕烂的。”

　　脸上已经肿起一块的宋泽一终于扯开嘴角，收起眼泪。

　　挺好笑的。

　　于琼安的表情明显阴鸷了一层：“你笑什么？”

　　“你想看我哭吗？”

　　“哎哟，嘴巴挺利索。不过我还忙，今天就不陪你聊天了，小可爱回家的时候也注意安全，过马路小心车。”

　　目送那个全程都带着笑容的女生转身走远，宋泽一终于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几乎是飞奔回家。

　　等到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间门，她才像是彻底失去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校运会之后是双休日，宋泽一从辅导班回来，直接倒在床上睡觉，连包都没收。

　　她做噩梦了。

　　看不清脸的家伙就这么冲到她面前，直直地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周围一遍遍回荡着“贱骨头”这三个字，像是魔咒般挥之不去。

　　她翻身坐起，撑着脑袋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还早，离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甚至外面天都没完全亮起来。

　　她缓了缓神，重新倒回床上。

　　这次她是被妈妈叫醒的，又多睡了半个小时，等她背着包出现在二中校门口，已经到整队的时间了。

　　和之前一样，她直接去操场等着班级队伍下楼，默默端着书背单词。

　　晨会开始之后不久，卫儒孟悠闲地走到六班队伍最后面站好，注意到不远处的某个人，目光突然停住。

　　想了想，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隔壁班某男同学：“你还欠转学生人情么？”

　　“应该不欠了吧，咋？”刘思锐打了个哈欠。“又有啥事儿？”

　　卫儒孟耸肩：“没怎么，就感觉不太对劲。既然不欠了，那就算了。”

　　刘思锐往零班的方向看了一眼，多少有些无语：“不是，小祖宗，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太对劲的？是我瞎了还是你的视力真的有那么好？”

　　“我的视力一直都很好。”

　　“其实我本意不是夸你。”

　　“那就是你瞎了。”

　　刘思锐翻了个白眼。

　　宋泽一偶然间抬头，正好看见前面的程碧涵正对着身边的葛锋然巧笑倩兮，像是触电般重新低下头，脸上似乎又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痛。

　　远处的卫儒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微微皱眉，但还是没上前问。

　　那个转学生的表情很不正常。

　　晨会结束之后，卫儒孟去了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间。

　　因为这边的楼梯间不常用，学校就没有及时更新这边的照明设备，平时这片区域都昏暗无光，反而成了某些学生眼里的绝佳场所。

　　注意到急匆匆往这边来的女生之后，他淡定地掐掉烟，扔在地上。

　　于琼安笑着走上前：“随地扔烟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个年纪去开房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什么时候开房啦？”于琼安笑着问。“说话得讲证据吧？”

　　“冯康杰发图了，就差把视频和音频都放出来了。”卫儒孟抱臂。“身材不错。”

　　“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于琼安抱住他的脖子。“可爱到让我想亲你。”

　　卫儒孟退开：“我不想跟你变得一样脏。”

　　“你说什么？”

　　于琼安退开几步站在卫儒孟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

　　“你再说一遍？”

　　“我说。”卫儒孟依旧淡定自若。“你，很，脏。”

　　她的巴掌直接挥上来。

　　在即将打到他的脸的前一秒，卫儒孟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颇有些讽刺地笑：“你很搞笑。”

　　于琼安试着挣扎几下，几番无果之后，还是选择放弃，脸上再次挂起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想跟你说个很好玩的事情。你开心了就放开我的手，行不行？”

　　卫儒孟冷脸盯着眼前的人。

　　她真的刷新了他的忍耐下限。

　　“你知道你一直重点关注甚至重点保护的那个转学生经历过什么吗？”于琼安笑得人畜无害。“她真的太可爱了，茫然的时候可爱，无辜的时候可爱，掉眼泪的时候最可爱。还有就是，她的脸真的太嫩了，扇个巴掌就会肿很大一块。”

　　卫儒孟的手瞬间加满力道。

　　这人在说什么？

　　于琼安永远是同样的表情：“你先松手，真的疼呢。”

　　“谁让你动手的？”

　　“我的手腕真的要断掉了。”

　　“我在问你话！”

　　吼声响彻整个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你知道一点点就够了，如果知道太多的话，那不就不好玩了吗？”

　　卫儒孟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程俊接到电话的时候才刚在网吧通宵结束，边接电话边从侧门翻墙进学校：“啥事儿？”

　　“祖宗这两天在找人查于琼安最近接触过哪些人，我稍微帮了点忙，现在查到了。你妹妹跟于琼安什么关系啊？”电话那头的人稍微有点焦急。“我感觉我没法交差了。”

　　程俊顿在原地：“你说啥？”

　　“我找人去翻了楼道监控，你妹妹先去了天台，然后于琼安隔了七八分钟去了，都已经上个星期的事情了。祖宗好像挺生气，我还在纠结告不告诉他。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总不能就这么把你妹妹供出去吧？”

　　“我无所谓。”程俊冲进楼梯间。“我去问问情况。”

　　“行，一会儿知道之后记得跟我联系。如果行的话，我就把视频发给小祖宗了。”

　　挂掉电话，程俊飞奔向班级大门。

　　所幸小祖宗还在班里，程俊进去敲敲他的桌子：“出来一下？”

　　卫儒孟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

　　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程俊点上烟，原本扔了一根给卫儒孟，却被他还回来了。

　　“听说你最近在查人？”

　　“于琼安前段时间接触过的所有人，我都要知道。”卫儒孟耸肩。“已经叫人去查了，知道之后立刻动手。”

　　“为啥突然查这个？出什么事了？”

　　“转学生出事了。”

　　程俊瞬间顿住。

　　“就上周的事情，校运会第二天下午，于琼安动的手。按理说，能请动她这样的人得花点钱，所以我想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让新宇的人直接来二中扇巴掌。”

　　程俊无奈地摇头。

　　果然还是上升到了学校之间的矛盾。

　　卫儒孟跟冯康杰的梁子早在初一刚入学的时候就结下了，那会儿只是一点小矛盾，本来好声好气解决完了就行，谁知道冯康杰直接叫人过来堵人了，小祖宗也不是吃素的，事儿就这么闹起来了。

　　结果自然不算好，两个人现在见面就动手，成为死对头已经快一整个学年了，居然还没个结束。

　　“知道你怀疑冯康杰，但这次的事情跟他真没什么关系，程碧涵干的。”

　　程俊也无奈。

　　“校运会第一天程碧涵绊了转学生一脚，她差点直接从看台上掉下去。王茵好像看见了全过程，就找人堵程碧涵了，小姑娘之后跑来找我说想把宋泽一从二中赶出去，我没理她。第二天宋泽一没去校运会，那天下午就出事了。”

　　卫儒孟盯着身边的男生看了几秒。

　　他居然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你怎么知道是你妹妹找了于琼安？”

　　“初三那边有人找到监控了，你要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们。”程俊扬起嘴角。“别说是我说的就行。”

　　“成交。”

　　两个男生默契地各自走向不同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