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玖》君心绾绾

5、第 5 章 林宇末

　　林宇末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直接着了，他的体温略微偏高，呼吸平稳，在冬夜里令人觉得十分温暖而安心。叶凌本来脑子中还想着天网计划，此时躺在林宇末身边很快便倦意上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自然醒，叶凌感到十分神清气爽。
　　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一股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叶凌顺着味儿过去，桌子上放着刚出炉的蛋糕和热好了的牛奶。叶凌有些恍惚，愣愣的看着香喷喷的蛋糕，他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别人做的早餐了。
　　叶凌：逮着个田螺先生。
　　林宇末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蛋糕是真香。叶凌感动的稀里哗啦。
　　蜂蜜小蛋糕，一口一个。
　　“只剩面粉了，你平时都吃些什么？”林宇末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冷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叶凌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毕竟平时自己懒的号称国家一级保护废物，要么食堂要么外卖。他尴尬一笑，扭头对林宇末问候道：“早啊。”
　　林宇末抱着一大桶冰淇淋正吃着，高冷地看了叶凌一眼，象征性得点点头。
　　三人份的超大桶冰淇淋此时被吃的只剩四分之一，叶凌惊得喉咙一抽，差点没被蛋糕噎死，猛地咳嗽起来，想喝一口奶压惊，结果牛奶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林宇末：“……”
　　叶凌用纸擦了擦，羡慕道：“我靠，你肠胃真好。”
　　林宇末：“一般好。”
　　叶凌：“……”你谦虚了。
　　林宇末和叶凌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留下叶凌一人在家。
　　再过半年就要中考了，叶凌做完学校的作业，心中还是觉得不踏实，就接着在家中刷题，最后两个小时写了五套卷子，看了看答案，基本全对。
　　叶凌最享受这个时刻，完成任务，给自己泡一杯热茶，再懒懒的喝下去。他把卷子拿起来，展开，放在阳光下洋洋得意喃喃自语：“不愧是我。”
　　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得上学习带来的成就感和突然闲下来的惬意。
　　简单，快乐。
　　手机qq响了响。
　　苏缘：凌哥，出来陪我练球，老地方。
　　后面是一个滑稽表情。
　　好些日子没摸球了，叶凌眼睛发亮，对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边打字边开心的傻笑。
　　叶凌：等我。
　　冬日的太阳温暖明媚，映照着残存的积雪，偌大的篮球场空旷得如同辽阔的草原，叶凌穿着单薄的冲锋衣，走路飒得带风。
　　篮球场上的少年弯着腰，左手五指紧扣住球，压住手腕，突然一松，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完美的三分进篮。
　　叶凌吹了声口哨：“好！”
　　苏缘胳膊底下夹着篮球，拿起保温杯正想喝水，看到叶凌，放下杯子，笑着冲他打了个响指。
　　苏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轮廓硬朗，笑容干净。可却有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下垂。他看着你，就总是给人一种十分无辜的错觉。而笑起来，那双眼睛就像弯弯的月牙儿，温暖得令人怦然心动。
　　而且苏缘是苏氏制药集团董事长的次子。本人人如其名，情缘从来都是开挂的好，换对象的速度频率更是随缘。
　　总之，他凭借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和挥金如土的性格一路斩杀俘获几乎全校少女的心。
　　有钱有颜，苏缘实在会投胎。
　　不过这样的人放在古代或许是风流倜傥，搁到现代，就是个海王。有时候甚至连累着同为靖华双草的叶凌一起被别人议论。
　　对此，苏缘觉得十分委屈：“我不是花心我只是心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不同的人。”
　　众人：“……”
　　叶凌心里明白虽然这厮常以一副安静美男子的形象出现在生人面前，但但凡和他熟一点的人就知道这厮话唠功底有多深，从此只想躲着走。
　　不仅深，还深藏不露。
　　叶凌仔细想了想和他成为好朋友可能出于两个原因：一是苏缘这人对待朋友是真的真诚，在整个靖华中学，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前程自私而冷漠的大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叶凌觉得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这家伙觉得自己的成绩根本就没救。
　　二是和苏缘在一起真的特别爽。
　　话唠不管够，毒舌可以凑。碰上看不惯的人，以叶凌的性格大多是能忍则忍，然后心中默默吐槽。而苏缘就是直接怼过去，平时话唠得多厉害，到时候就怼得多凶，而且用词极其犀利，称得上是毒舌了。
　　篮球飞来，叶凌胳膊一伸接住，踮起脚尖，在原地拍了两下，突然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篮筐冲了过去。苏缘当然不肯让他投这个球，对着叶凌跑过去，一直压在叶凌前面，目光灼灼，紧盯着对方的动作。两个人左右僵持着，不肯相让。
　　苏缘向前一倾，手从身侧一勾，决意要抢球。叶凌左手持球向右来了个虚晃，趁苏缘一刹那的犹豫，右手接过球，迅速甩开了他，直接冲到底线。
　　叶凌咧开嘴一笑，抢占先机。
　　说时迟那时快，苏缘反应十分敏捷，迅速缩回右脚，收回身体，飞奔过去，一下子截下叶凌，从容地夺过球，动作熟练地如同行云流水。
　　他三步便到篮下，将球举过头顶，猛地纵身向上一跃，把球灌进篮筐。
　　“怎样？我这技术还是不错的吧？”苏缘边喘着粗气边沾沾自喜道。
　　体育加试之后，叶凌挺长时间没进行户外运动了，此时累的气喘吁吁直呼：“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苏缘一脸同情，溜溜的盯着叶凌的腰部，猛地一拍，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这一会儿就虚了，是不是身体不好？”
　　叶凌：“……”
　　别逼我动手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凳上，叶凌心中有事，瞅着篮球架发愣，脑子却飞快的转着，但又不知道在转什么。苏缘手中玩弄着篮球，早察觉出叶凌的状态不对，过了一会儿，问道：“想什么呢？”
　　叶凌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呢。
　　叶凌说：“不知道，就是心里很乱。”
　　苏缘笑着“嗯”了一声，把大长腿向前伸了伸，舒展一下筋骨，脸凑到叶凌跟前，缓缓说道：“少年心，海底针啊。”
　　叶凌白了他一眼：“少跟我阴阳怪气的，我哪有你深？”
　　苏缘一听，马上点了点头，眨巴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郑重其事道：“凌凌，准确的说，你不仅没我深，还没我长。”
　　叶凌：“……”
　　你不开车能死？
　　“跟我说说吧，”苏缘哼唧了两声，“昨天你认识的那个人。”
　　叶凌点点头：“他叫林宇末。”
　　叶凌把昨天林宇末怎么碰瓷自己到两个人发现白楚清笔记的事都一股脑说给苏缘听。
　　苏缘听完，思考了一下，认真的问道：“这姑娘好看吗？”
　　“……不是姑娘，”叶凌觉得十分头大，“不过，好看是挺好看的。”
　　苏缘手中的篮球一下子掉在地上，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凌道：“不是姑娘？那他为什么壁咚你，还要住在你家？”
　　叶凌：为啥关注点和我想的不一样？
　　苏缘看叶凌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微妙，默默地盯着叶凌的脸看了一会儿，弄得叶凌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然后他酸溜溜地说道：“要不然当初拒绝小姑娘的时候一个个那么果断，原来是喜欢别的口味。”
　　叶凌哭笑不得：“都说了不是姑娘了，你别胡扯。”
　　趁苏缘没来得及打岔，叶凌赶紧问：“你说，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而且还这么巧，让我在出租屋里找到了我老妈生前的笔记。”
　　苏缘想了想，说：“不大可能是巧合，像是人为。而且那个笔记本，是林宇末放在那里的也说不准。”
　　叶凌问：“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缘耸耸肩：“这我怎么知道？况且我也只是猜的。”
　　他拍了拍叶凌的肩，接着说道：“反正我觉得吧，既然林宇末说他就呆三天，如果你对这些事佛一点的话，三天过后，等他走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叶凌摇摇头，站起身来：“我倒是希望，但我更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苏缘说：“叶凌，你想好了？我觉得这里面的事牵扯的太多，其实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我明白，”叶凌的声音不大，却又十分坚定，“可是，我又不是一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这世界上有些人，确确实实的存在过那他们就是存在过的，总应该有人去追念，而有些东西的真相，也并非说掩盖就掩盖的了的，总会有人想要探寻它。”
　　苏缘的表情略显凝重，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得失，那叶凌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得到真相，又会失去什么呢”
　　叶凌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想过，但又没想那么多。”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苏缘太了解叶凌了，早知道他会这样选择，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不要再来一局？”叶凌拾起篮球，在地上拍了两拍，略带青涩却俊朗的眉眼中，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苏缘会心一笑，也站了起来：“这次我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