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赌注 “两全其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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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一个赌。
赌我以未来做注，能换我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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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从一月初到三月初，左英失联的这两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情能让他在回国之际，又被绊在国外六十多天？
而且是他不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事。
又是什么事情，让他的F大入学考试发挥得那般失常？
如果那位目睹左英父亲来校的同学说的是对的，以我有限的思考能力，我实在是只能想出一种情况。而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那我的赌，就也许值得。
……
在我退保的消息传出去四天之后，我接到了一通来自法国的陌生来电。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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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嗓子有些干哑，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话时每一个字都费力。
“哥哥？”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就当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接错电话了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声音——
“乐乐。”
我几乎是瞬间便红了眼眶。
“……哥。”
我生怕这是一场梦，生怕我出现了幻觉，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是你吗？”
“是我。”
他哑声回我。
“你……”
我哽住了。
——你去哪儿了啊？
——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以为你……
以为你不要我了。
到最后，我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过得好吗？”
我的身体钉在原地，我的灵魂颤抖着疼。
你过得好吗。
“不好。”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就像许久都滴水未进一般，沙哑的声音跋涉千万里而来：“乐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打碎些什么，“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你瞬间失了神。
“乐乐……”
听不到我再说话，他便先我一步，深埋着急切和恐慌，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能告诉我吗……为什么退掉保送资格了？”
果然。
传到那边的消息，“因病”这两个字绝对不会出现，“休学”这两个字也不会出现。
我苦涩地暗笑一声，声音里却半分没有含笑：“没有为什么……不想去了。”
“我本来也没想那么想去H大。”我忍着心里剜心剔骨的疼，语气平淡地回他，“况且，我妈临走前，只想让我随自己的心意快乐地活下去。”
“我不喜欢商务外语。”
我艰难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拼命地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忍着胃里再一次翻腾而起的绞痛，抽去话里所有的暖意说了最后一句——
“你不是也希望我随自己心意么。”
这句话一出，余下的每一秒沉默，便都是在一寸寸地往我的肺里、心里刺入一根又一根针，从头到脚，从呼吸到眼神，每一秒都是折磨。疼痛漫上脊骨，我险些站不稳。
“不喜欢了吗？”
我听到他颤着声音问。
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句话究竟是在问什么，他那骤然降低的声音，让我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他犹如被逼在角落里的困兽一般瑟瑟地抖着，耗尽了勇气才问出了这一句——
“嗯，不喜欢了。”
可我就像全然没有听懂这句话一样，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替我回答，语无波澜。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他几乎是瞬间挡掉了我的话尾，急急开口，“去F大不是我的意思，那个考试我本来掐着分以为过不了线……”
“我知道。”
我淡淡地打断他。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半晌后不知所措地说：“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勉力挤出一声笑，“叔叔是不是和你说，如果你不考，就让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骤然一停，我知道我说对了，遍忍着心里的酸苦继续麻木地说下去：“可是左英，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
我轻声开口：“哥，他们都知道了。”
“叔叔不会让你和我上同一所大学的，与其你走，不如我走，这样你也能选择好的未来，我也不用迁就自己。”
“两全其美。”
“我爸那边我来解决，你不想上就不上了。”我听到他努力地撑出平静，忽而又近乎乞求地加了一句，“你别放弃好吗？”
“你能解决得了吗，哥？”我残忍地回答他，“如果能解决得了，为什么被困在国外那么久？”
“我能。”他有点慌张地接上我的话，“给我点时间，我能解决的。”
我忽然就撑不下去了。
“我再给你半个月，可以吗。”
“只要你回来见我一面。”
电话对面的人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语气里的欣喜几乎能瞬间冲破屏幕，一反平日里稳重自如的样子，激动地结巴着回我：“可以！你等我，你等着我，你等我回去！……”
……
我颓然地跌坐回床上，良久，扇了自己一巴掌。
杨安乐，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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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黄河尚远，南墙未砌。
可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是我身在黄河不自知，已至南墙却心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