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万幸 我想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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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自己虽然耗身体，但是对我来说显然是有用的。初筛通过之后，学校把入选的四个人分成两组，前往两个不同的高中进行交流，并在此过程中根据表现进行复选。
抽签的时候，向来希望自己和左英一组的我第一次希望我们不在一个组。一旦在一个组，有了同组对比，我们其中一个人被刷下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万幸，可能是我玩儿命式的学习感动了老天爷，我们两个最终不在一个组。
封闭式交流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等电子通讯设备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与外界断联整整半个月。除非万分火急的紧急情况，候选人不得中途退出，否则视为自动放弃竞选资格。
被关进去之前，我有咨询过一个熟识的学姐，究竟什么样的情况才算十万火急？坐在我对面的学姐笑盈盈地看着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一寒。
“没有具体限制。但我只记得，和我同届的一个同学的父亲癌症恶化，命悬一线，家里人怕她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向学校申请，那个同学才暂时退出了交流。”
学姐叹了一口气，眉眼严肃：“安乐，在这种通过申请中途退出后再回校交流的情况下，被保送的几率几乎为零。如果真的想被保送，除非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无论如何也不要退出。”
我被她认真的样子慑住了，忙连连点头。被吓到的杨安乐同学在给左英转述的时候，被人不着痕迹地笑话了一番，最后在我气愤的怒视里，他笑着一把把我捞到了怀里，细声细语地哄了半天才好。
男朋友就是用来撒气的。
他把窝在他怀里张牙舞爪打他的我牢牢圈着，揉着我的后颈笑着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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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不见面，对于习惯了天天腻歪的我来说着实不好受，可没有办法，不习惯也得习惯，我不能让自己的辛苦白费。
我要和左英在一起，不是一年两年，是很久很久。
久到我的想象力都触及不到。
去交流的那所学校离家并不近。出发的前一天，我被老妈困在家里一遍遍地唠叨，什么药拿上啊、一定按时吃饭啊、不能再熬夜啦，翻来覆去，到最后我都无奈了，看着她操心的模样，又不想打断，就耐着性子一遍遍应。
所有事情都嘱咐完以后，她忽然安静了下来。我察觉到她的沉默，从敷衍的回答中回过神来，抬眼一看，老妈的神情居然异乎寻常的温柔。
老妈在我眼里其实就是一个岁数略长的小姑娘。在外是一个商务精英，走到哪儿都是新时代女强人的模样，可在家里，她没有一点人前的样子，大大咧咧又跳脱可爱，每一天都在和我斗智斗勇。
这么一个母亲，今天在我面前，罕见地把所有玩闹的模样收敛了起来，留给我沉静的一面，我一时竟愣住了。
“乐乐。”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揉着初冬午后的温暖，柔软而娴静。
“妈妈从来不需要你考多么好的大学，妈妈更不想你为了一所大学搭上自己的身体。”
“如果难受得厉害，妈妈宁可你不要这个保送机会，也不要你死撑下去，你懂吗？”
她坐在我身旁，抬手覆上了我发顶：“妈妈只希望你健康快乐，平安幸福。”
我鼻子一酸，眼眶慢慢红了。
老妈很少这么感性……
“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先来算算你那几天瞒着我折腾自己的账。”
她收回了手，面无表情道。
……果然很少感性。
万幸，肌肉记忆指挥着我飞速逃回了房间。
……
倘若十五天以后，妈妈还好好地在家等我，这个“万幸”，就是真的万幸。
可是世上没有倘若，那个万幸也不是万幸。
是千万遗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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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有枝杈旁逸斜出，颤巍巍地触碰着半开的窗户。
风有点凉，我感觉到了，却没有动作。
“安乐？”
曾然端着粥回来，看着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我，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我没应她，依旧专注地看着那棵梧桐。时间在我身边仿佛停止了流动，偌大的病房空空荡荡，曾然的呼唤甚至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回音。
“安乐？”她放下粥，急急走到我身旁，看着我漆黑空洞的眸子，抬手晃了晃我的胳膊，无论动作力度大小，我始终没有反应。
曾然的眼神瞬间慌乱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按铃，就在那一瞬间，我开了口。
——“姐。”
我的眼珠小幅度地动了一动，身子依旧纹丝不动，微启的唇牵强地提醒着她，我没有犯病。
“我想去看看妈妈。”
曾然安静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些不明显的喑哑。
“……好。”
“明天我带你去看她。”
……
风倏地大了起来，梧桐枝撞向了玻璃。
清脆的一声，断在了初冬的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万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