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好好保护我！》半壶泠酒

6、今天吃什么？

　　“辰极，有什么问题吗？”金鳌已经翻来覆去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好几天，实在没发现有什么疑点。
　　雨泷将案件详情平铺在桌面上，不确定地说：“嗯......我在想，这有没有可能是三件事，或者四件事。”
　　金鳌顿时来了兴趣，端正自己的坐姿摆出一副仔细聆听的模样。
　　雨泷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华然言，见后者也是一副兴致勃然的样子，他才继续叙述自己的猜测：“如果把这些合起来看，的确没有突破点，但如果把他们分开，”雨泷将手中的资料分作三份，“假设那位夫人本身有无法表述的难处，而阿尔瓦少爷又有不得不避开随从的理由，诸多巧合碰撞，最后被卢卡·阿尔瓦所利用——你们有调查过那几个退役士兵吗？”
　　“当然。”金鳌打开终端，调出数百份的辅助资料，里面不仅包括了所有涉案人员的家庭、背景、动机，顺带着将他们的亲友也调查了一遍。‘火种’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列举了出来，然后又一条条划掉。
　　暗星挡在金鳌前面，询问：“你刚刚说四件事，那第四件事是什么？”
　　“这些人之外有没有除阿尔瓦药业外第二个和帝星北部空地有利益牵扯的势力？最好是和阿尔瓦药业有竞争关系。”
　　“那可多了去了。”金鳌眼神涣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第三方势力的干预，只是这范围实在太广，纵然是‘火种’的情报部也难以下手。
　　“那——这之中有没有经营香料生意的？”雨泷补充了一句。
　　金鳌和暗星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珍妮香。”
　　‘珍妮香’全名是珍妮捡香坊，前坊主是幽兰人，前不久刚因为婚事问题不得已离开联盟回去故乡，临行前将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香坊高价卖给了帝星的一个暴发户，而那暴发户也没辜负前坊主的期待，将珍妮捡香坊越做越大，最近又推出了‘可以治病’的香料，博得了上流社会妇人们的欢喜。
　　后来经由研究院分析，珍妮香调制的‘药’的确有改善人体机能，辅助治疗部分常见病的功效，使得以阿尔瓦药业为首的老牌医药企业有了危机感。
　　“珍妮香的原料大多产自北方，九成以上的货物经由北开发区运输，如果阿尔瓦药业成为总代理，对他们而言，弊大于利。”华然言说。
　　雨泷歪了歪头，指着资料上的几行小小的解释问：“可是你们已经调查出来他们都和‘香料’有关了啊？”
　　金鳌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调查中有这样一段，顺着雨泷的思路，他又重新看了一遍案件详情。
　　首先，阿尔瓦少爷当天正在参加现任女友的生日派对，中途接了个电话，就他本人陈述，其内容是他的一个朋友向他借钱，被他拒绝后愤然挂断了电话，之后这位小少爷越想越气，于是一个人离开酒吧去街道透气。
　　而这通电话虽然没有被公开，却被路过的保洁大妈听了个大概，可惜那大妈年纪大了，支支吾吾就记得几个无关紧要的词汇，比如‘女友’、‘三十万’、‘昂贵香水’之类的。
　　其次，那位丈夫称自己的妻子当晚恰巧犯了胃炎，服药后躺在床上整夜未曾离去，中途自己虽然因为商业问题离开了一个小时，可怎么想自己那娇弱的夫人都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往返与卧室和‘火种’基地前。
　　其中，这位丈夫经营的是保健品产业，近来因为‘香料养生’的爆火，其生意颇为冷淡。
　　再次，那四个正义的路人是打小一起玩的好哥们，退役后因为想念‘火种’的饭菜于是经常到那附近聚餐，其余无疑点。
　　他们之中有人有炒作蹭热度的污点，经常以一些‘自制香料秘方’、‘探访闹鬼古宅’的噱头博取关注，但社会危害较轻，所以相关执法人员只是口头教育了一下。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金鳌摇了摇头，皱着眉说：“自从珍妮香火了之后，‘香料’就变成了社会热词，就像我们不能因为一群人同时关注今天天气怎么样就去调查气象局有没有问题。”
　　暗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固，连忙将桌上的资料拍在金鳌脸上，开玩笑似地说：“但是气象局里确实藏着一群老鼠。好了，别这么严肃，让辰极休息一会。”
　　金鳌还想说什么，被暗星暗中踢了一脚后乖乖闭嘴。
　　所谓的‘休息’其实是指熟悉一下零区内的各项功能，顺便了解一些‘辰极’应该知道的事情，比如零区那造型夸张的大门是来自金鳌的手笔，而内部数量惊人的植被是因为暗星喜欢收集各类好看的植物。
　　“这是什么花？”雨泷指着一株银白色的六瓣植物问。
　　暗星笑了笑，伸手碰了下花蕊，那植物立刻从银白色变成了枯黄色。“民间都叫它‘穷草’，刚刚的银白色是它的本色，一旦遇到外界刺激就会立刻失去光泽并且变黄，以此保护自己，过半个小时后就会恢复正常，不过因为这种特性，许多人觉得它不吉利，有种钱财外泄的寓意，所以经商的人往往会特意避开。”
　　“那这个呢？”雨泷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眼光在各种奇特的花草中来回打量。
　　暗星很耐心地为他一一解说，有时还会提一嘴往事，希望以此‘唤醒’他的记忆。雨泷明白她的用意，只可惜那其实都是对牛弹琴。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沿着零区走了一圈，等到他们再次来到起点的时候，却看见金鳌和华然言针锋相对地看着对方，好似下一秒就要产生肢体冲突。
　　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直到金鳌开口说：“大杂烩，必须是大杂烩。”
　　华然言反驳：“太过草率。”
　　额......是在讨论吃什么吗？雨泷没料到堂堂‘火种’首长和零区的成员居然为了一顿饭吃什么而剑拔弩张，而且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大杂烩的确有些‘寒酸’了点，以普遍思维来说，他们应该是穿着西装优雅地坐在高档餐厅的形象。
　　暗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这两人其实半斤八两，还未等他琢磨出个中含义，就听到华然言补充了一句：“不如麻辣烫。”
　　喂喂喂，你这个更不靠谱吧！雨泷对于这位‘火种’首长的印象再次被刷新。“他们是认真的吗？”说好的西装革履和高档餐厅呢？
　　暗星耸了耸肩，饶有兴致地看着雨泷：“你知道你以前在这种情形下都会怎么做吗？”
　　“去食堂吗？”雨泷随口回答。
　　暗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雨泷没想到自己居然蒙对了答案，同时有了一个疑惑：“‘火种’的食堂很难吃吗？”他这两天一直在吃食堂，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口味古怪或者配方奇特的地方。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鳌闻言像是炸开了毛的猫一样手舞足蹈地和他解释：“食堂里由‘火种’经营的窗口全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营养餐，承包给外人的又都是油腻腻的肥肉炖瘦肉，而且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再怎么好吃也耐不住几十年如一日啊！”
　　——金鳌的这种怨念俗称，吃腻了。
　　“要不，辰极你来一手？就现在，我来给你打下手。”暗星提议。
　　雨泷不知道有关辰极先生这方面的资料，但是既然暗星敢说，那先生大概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在半推半就下，他被暗星带到了零区侧区的小厨房内。
　　两人走后，金鳌面如死灰地问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华然言：“你带胃药了吗？要不要先联系外卖？”
　　在金鳌的记忆里，经由辰极制作的食物都散发着一种不详的气息，仿佛是被死灵大法师和混世魔王同时下过诅咒一般，仅仅看一眼就令人心惊胆战，而它的味道更是‘不负众望’，完美贴合了它的外表，以别树一帜的口感深深烙在每一个想要征服它的人的脑中。
　　在金鳌濒临绝望的时候，雨泷正拿着没见过的高档食材询问暗星它们的用处。
　　在父亲生病的这几年时间里，雨泷承担了所有的家务，这之中自然也包括了做饭，并且除了家常菜之外，他还会一些饭店里的新奇菜式，虽不能说煎炸炒焖样样精通，却也可以称得上优秀的后厨。
　　有机会使用这么一间精致的厨房是件好事，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帮他打下手的暗星时不时盯着他手上的工作，然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锅里的菜。
　　雨泷故作镇静，问：“我以前不会下厨吗？”
　　“啊不......”暗星猛地惊醒，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别处，“一般来说，只要锅里的原料还是可食用的，我们就可以接受。”
　　更糟了好不好！雨泷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哦？你们除了食物还吃出过什么？”
　　暗星眼神涣散，麻木地说：“铁丝、笔帽、水龙头。”
　　水龙头是什么鬼！雨泷再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