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好好保护我！》半壶泠酒

5、零区

　　什么意思？？雨泷瞪大了眼睛，他有想过会酿成外交事故，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联盟帝星是什么地方，这里驻扎着‘火种’，拥有全星际最高端的科技，再怎么说敌人也不会轻举妄动。
　　“你相信历史吗？”华然言问。
　　是指这三股势力相互交锋的历史吗？雨泷点了点头，那些历史可都是在博物馆里被证实的，很难被伪装。
　　华然言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陈述一下他接触的历史。
　　“额......当时联盟内耗严重，斯坦利和塔维尔趁虚而入，分两路包夹联盟驻军，所幸最终联盟捍卫了主权，夺回了领土。”雨泷不好意思地把从博物馆学到的历史拿出来卖弄。
　　雨泷打小就跟着父亲流浪，没上过什么学，他口中的所有知识都是在各种兼职岗位上学到的，但面前这位隐元阁下可是正儿八经从军校毕业，又去联盟外留过学，现在还是‘火种’负责人，见识不知道比他高深了多少。
　　“不要紧，这些都是事实，只是——”华然言说：“少了一些细节，有关‘辰极’的细节。”
　　辰极先生接手‘火种’时，联盟只剩下二分之一的体积，边境战争几乎是百战百败，斯坦利和塔维尔都断定联盟覆灭是必然，于是他们尚未功成就开始了各种方式的侵蚀，一句‘逆我者亡’断送了边疆数亿不愿舍弃根基的人的姓名，此时联盟内部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本该保家卫国的大家族纷纷倒戈，宣扬战败主义。
　　正是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局面，辰极接替心尾盟长绝大部分权利，整顿议会、没收资产，亲自挂帅统领前线，在南斗盟长确认为接任人后，他又带着重组的‘火种’硬生生从斯坦利和塔维尔的包夹中杀出一条血路，那之后其他势力的兵队主动后退半个星系，为联盟赢得了时间。再之后，就是人们所知道的那样——战无不胜。
　　“这场保卫斗争一直持续到十二年前，联盟虽没有恢复巅峰状态，但是基本收回了失去的领土，乃至最后塔维尔领主动向先生称臣，连续撤军三次以示诚意。在那不久，斯坦利也承认技不如人，答应了先生的互不侵犯条约。”华然言像是纪录片的旁白，始终以最理智最公正的语气诉说那段波澜壮阔的往事。
　　向先生称臣？雨泷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里特别指出来是辰极先生而不是整个联盟，恐怕是有别的用意。
　　华然言肯定了他的想法，并终于说出最关键的信息：“他们从未承认自己败给了联盟，他们认为自己只是败给了先生和他所率领的‘火种’。而如今，‘火种’没了主帅，联盟没了支柱，他们自然开始有了异样的想法。雨泷先生，您现在知道您所面对的是什么了吗？”
　　我面对的是一间地狱啊！雨泷不自觉倒抽一口气，脑中已经混作一团。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影子计划这么离谱却仍被启用。
　　他甚至有个大胆的设想，这十年里斯坦利和塔维尔一直在试探辰极的下落，而‘火种’也在尽全力与他们周旋，可是除了外敌之外，当初没有清理干净的那部分背叛者还在暗地里给‘火种’使绊子，导致‘火种’始终处于前后受敌的境地，再加上无论是华然言还是南斗盟长都没有辰极那种万年不遇的统帅天赋，如果再没有外力替他们承担一部分压力，总有一天会出现难以挽回的纰漏，届时，便是联盟再次濒临覆灭的时候。
　　联盟有幸在危难之时拥有辰极这么一位伟大的统帅，但不幸的是辰极只有一个，谁也无法保证当帝国再次危难时能否有第二位辰极站出来。
　　滴。
　　前排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随之智能车自动停靠在路边。
　　巫岚在车外礼貌性地鞠了一躬，然后拖着还未清醒的巫岳向基地内走去。
　　雨泷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颇为不解地看着华然言。
　　“路线重置，前往零区。”华然言再次启动车辆。
　　所谓零区是指‘火种’基地的指挥中心，从不对外开放，更别提媒体报道，是个听上去就容易被杀人灭口的地方。
　　“我需要闭上眼睛吗？”雨泷问。
　　“这将是你的办公室，所以无需拘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华然言好像笑了笑。
　　等下......办公室？雨泷瞪大眼睛看着他。
　　两人谈话的功夫，智能车再次停下，华然言打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辰极，欢迎回来。”
　　雨泷稀里糊涂地被领进了一扇造型奇特的大门，和外面庄重简约的建筑构造不同，门内更像是某栋别墅后的花园，虽不至于说是鸟语花香，却也处处充斥着大自然的气息。
　　“华然言，你这两天倒是轻松。”花丛深处，一声懒散的抱怨吸引了雨泷的注意。
　　隔着层层叠叠的叶片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单从体型上判断应该是个健壮的男人。
　　“半个月前阿尔瓦家的小少爷差点死在基地门口，你作为‘火种’的代理首长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男人拨开叶片，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一旁的雨泷身上：“还有你，辰极，身为‘火种’首长玩忽职守，一意孤行，明知道斯坦利在那安排了埋伏还硬着头皮往上撞。”
　　“金鳌，辰极才刚回来，你也别太苛责。”男人身后走来一位长发带着黑色镜框的大姐姐。
　　那姐姐笑了笑，朝雨泷伸手示好：“好久不见。”
　　雨泷看了眼华然言，后者点头后他才放心地握上去。
　　姐姐叹了口气，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向雨泷介绍自己：“我听然言说了，你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哎，那只能重新认识一下了。我叫暗星，代号天璇，这位是金鳌，代号天枢，目前中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被称作金鳌的人听到‘记忆’一词明显开始不耐烦起来，从身下压着的一摞资料中抽出两张标红的散页：“行了，他又不是傻了，这些流程全部跳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安抚卢卡·阿尔瓦的情绪。”
　　暗星扶着额，顺着他的话说：“这确实是个问题。阿尔瓦的小少爷肯尼·阿尔瓦在‘火种’门口调戏妇女，被正义的路人甲乙丙丁揍的他爹都不认识了，事后也不知道卢卡·阿尔瓦从哪里找到的证据，非说‘火种’是主谋，要求我们给他儿子道歉，并且做出相应的补偿。”
　　“补偿是指？”华然言问。
　　“这还用说，当然是帝星北边那块空地！”金鳌抬手在四人中间一挥，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帝星模型投影出现在中间。
　　金鳌在模型表面选中北方区域模块，并着重放大了刚刚所提及的那块空地。“这里是北方矿产资源运往南方的必经之路，油水很大。”
　　“有没有可能......”
　　“没有！”金鳌打断了华然言的话：“要是能换条件我们早换了，我和那个猪头绕了好几天的车轱辘话，对方的态度那叫一个坚硬啊，就差把‘想都别想’刻脑门儿上了。”
　　雨泷乖巧地在旁边听他们讨论，虽然听了半天也没跟上他们的思路，但从表情上看应该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卢卡·阿尔瓦应该指的是联盟医药领域的三大巨头之一的阿尔瓦药业的老总，这位老总在民间的口碑甚优，无论是私德还是公道都维护的滴水不漏，唯一一个污点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肯尼·阿尔瓦。
　　“辰极，你怎么看？”金鳌突然问道。
　　“额......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是那个小少爷先犯错的，为什么‘火种’要向他道歉？”
　　“看来你是一点没听进去。”金鳌重新给他讲述了一遍案发经过。
　　原来这位肯尼·阿尔瓦虽然处处遭人嫌，却没有犯罪的前科，当天上午他在‘火种’附近的酒吧喝了个烂醉，趁下人不注意跑到路上耍酒疯，正好瞧见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经过，于是一路进行语言骚扰，引起了另外几位醉汉的不满，最终酿成了惨祸。
　　事后媒体报道避重就轻，只提肯尼在‘火种’门前被人揍了个半死，对于那位夫人只字不提，等‘火种’反应过来时，当晚有关骚扰妇女的证据已经被人销毁，卢卡趁机宣传‘火种’治安不力，大肆哭诉自己儿子的伤口有多严重并且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证据，证实那几位醉汉曾在‘火种’服过役。
　　于是这场矛盾就从“肯尼·阿尔瓦有没有骚扰妇女”变成了“‘火种’是不是管理不善、持强凌弱、官官相护”。
　　“证据被人销毁？”雨泷问。
　　“啊对，包括但不限于威胁证人的家属、破坏监控录像以及先入为主的散播观点。”金鳌想到这个就头疼，根据当晚值班的人的口述，他们找到了那位被骚扰的夫人，但是对方一直拒绝见面，对方的丈夫竟声称自己的夫人当晚没有外出，并且提供了证据。
　　“眼下如果不接受阿尔瓦的条件，那那些谣言会对‘火种’的名声造成进一步的损害，但是如果接受，则后患无穷啊。顺便一说，这片空地本身是开发区，最近一直在招标总代理，如果一直拖着，会对今年的帝星规划造成影响。”金鳌又翻出了几份标红的文件递给雨泷。
　　那些文件是目前的案件进度，所有画叉的部分都是难以取得突破的方向，文件开头用粗字体着重表明，‘火种’的名声不能再次受创，低支持率会危害联盟安全。
　　‘再次’？雨泷来不及琢磨这个字眼，就被后一张的案件详情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