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好好保护我！》半壶泠酒

2、合作愉快

　　虽然路上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但雨泷来到博物馆门口时孩子们大多已被家长自行接走，剩下的一小部分孩子正由另一位负责人护送回学校，只有哈尔森举着两瓶饮料站在门口等他。
　　“谢了。”雨泷接过饮料。
　　哈尔森点了点头，深叹一口气，十分庆幸地说：“多亏了你，要不然今天就要扫老英雄的面子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太枯燥了。”
　　“只是你懒吧。”雨泷勾了勾唇角，举起另一只手在哈尔森眼前晃了晃，食指和拇指来回摩擦了两下。
　　“行了！一分不少给你！真是掉钱眼里了，走走走，咱先去吃个饭。”哈尔森打开终端的约车页面，拉着雨泷走到更宽阔的地方等候司机。
　　“现在恐怕不行，我需要去医院。”
　　“你父亲的病......”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他老人家脾气犟，不肯在医院呆着，非要吵着回家住。”
　　“你没拗过他。”哈尔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雨泷是出了名的孝子，他那老爹也不知道早年是做什么生计的，落下了一身的病，如今年龄大了些，三天两头地往医院里跑，只是这住院费实在昂贵，而父子俩又没有什么亲戚兄妹，于是所有的负担都落在了雨泷一人身上。
　　在哈尔森的印象里，雨泷不是在各个地方打零时工，就是在医院里为父亲的病奔波，有时实在累了，就在医院的座椅上枕着外套睡一宿。父子俩住的那间小屋子更是寒酸，除了雨天不漏雨，找不出一处值得夸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两人并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也没有正了八经的移民证，无法享受生活保障福利，在眼下这个高福利高回报的社会，两人简直就是“异类”。
　　“雨泷，要是你愿意当幼儿园教师.....”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父亲的病越来越反复无常，我实在无法放心地找一份全职工作。”雨泷看出了好友的担忧，安慰他说：“不用担心。几个月前我们申请的居民证已经获批了，过两天我就有资格去领取生活保障金。”
　　“有什么问题就及时和兄弟说，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哈尔森见网约车已经到了跟前，便强行把友人推上车，并不顾友人的反对为他垫付了车费钱。“中心医院，务必迅速。”哈尔森在终端上迅速修改目的地，不等雨泷反应就手动启动驾驶机械运作，等到雨泷回过味来时，代步车已经早早地离开了博物馆门口。

　　这个时间段医院里的人并不多，雨泷一进服务大厅就看见了自家那不靠谱的老爹正拎着一壶白开水坐在椅子上等他。
　　老爹他以前爱喝酒，如今肝脏不行了只好每日用那磨出包浆的破酒壶泡茶喝。
　　“以西吏先生，我们建议您继续留院观察。”旁边滑过来一位机械女护士，客客气气地对雨泷的父亲说。
　　“建议！建议！每次都这么建议！不和你说了，我儿子来接我喽~”以西吏绕开护士的履带，快步走向雨泷。
　　雨泷无奈地扶着他离开医院，中途还不忘劝说他：“爹，您还是在医院呆一段时间吧！”
　　而以西吏总是用那一句话堵塞他：这医院啊，闷！太闷了！
　　雨泷知道父亲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但他也不能明着戳破他，只好顺着话继续劝：“咱先忍几天，等您身子骨好一些，我带您去外星球旅游去。”
　　只是以西吏是铁了心的要离开医院，好说歹说不肯回去，到最后甚至和小孩子一样耍无赖，抱着路边的照明灯不撒手。雨泷又一次败下阵来，背着老爹回到了离医院不远的出租屋里。
　　老爹病情刚稳定一点，需要辅佐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进行调养，雨泷怕父亲又耍性子不肯吃补药，把老人家安置妥当后便借口离开了家门。
　　出租屋所在的公寓一楼有两个后门，一个是通往主路的平地电梯，一个是通往郊外的小缝隙，后者虽然狭窄难走，却连着目前城内最大的菜市场。雨泷脱下外套抱在怀里，侧着身子进入了那条小路。
　　今天这条路格外安静，甚至说得上是阴森。雨泷走到半截时两边突然响起细微的窸窣声，接着他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该死......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两个膀大腰宽的黑衣人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肩膀。

　　以前雨泷几乎没做过什么梦，但这次居然在昏迷中来到了一个白色房间，房间中央半跪着一位穿着庄重却浑身满是伤口的青年，那人似乎在嘟囔些什么，雨泷想要靠近听清楚，却不料下一秒惊醒了过来。
　　他左右瞧了瞧，没有什么白色空间，也没有青年，这里分明是他自己的屋子！
　　“爹？你在吗？”雨泷揉着微微作痛的额头，蹒跚地通过玄关。
　　“我没事。”以西吏回应他。
　　可雨泷却一点放心不下来，他快步越过玄关来到客厅。
　　只见父亲少有地穿上了正装，而他对面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陌生人——中间坐的那人有些眼熟，只是雨泷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似乎是发觉到了他的困惑，以西吏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这几位是‘火种’部队的负责人，他们希望你能够加入他们。”接着以西吏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了对面一眼，继续说：“这位是‘火种’现任负责人华然言华先生，这两位分别是巫岳、巫岚，华先生的秘书。”
　　雨泷站到以西吏的右前方，礼貌性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雨泷，自由职业者。很荣幸见到您，‘隐元’阁下。”
　　一听到“火种”，雨泷猛地想起中间这人的身份：“火种”部队代理首长、辰极先生的心腹、联盟实际兵权拥有者，“隐元”。
　　就在刚刚，他还在展览馆的纪念画上看到这人更加年轻的样子。
　　“抱歉，我们本不想用如此粗暴的法子将你带回来，但实在是情势所迫。还请多多谅解。”为首的那位‘华先生’起身致歉，伸手握住雨泷搭在半空的手。“没想到您居然认识我，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们需要您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出于对“火种”的敬畏，雨泷稍稍收敛了一下敌意，但面对道歉却毫无回应。想来也是，走在半路上被人敲了闷棍，任谁也不会乐意。
　　见对面没有反应，华然言直入主题，从终端中调出一份协议：“雨泷先生，您父亲已经大致同意了这份协议，但毕竟是有关您的人身问题，我们希望能够和您进行深入的交流。”
　　雨泷接过协议，没看几眼就觉得脑子发昏，不可思议地瞥了一眼企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以西吏。后者别过头，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有些心虚。
　　协议一共有两份，第一份是正常的“火种”部队的入队申请书，“火种”的条件和福利都是高性价比，若这几人身份属实，那加入“火种”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第二份就让雨泷摸不着头脑了。“替身协议？假扮辰极先生？”雨泷一副‘你们开玩笑的吧’的表情。
　　“我们的资料显示您曾经担任过历史博物馆的导览员，想必比正常人更清楚辰极先生对联盟的重要性。鉴于我们对您各方面的综合考察，才做出了这个判断。”为了不让他有反驳的机会，秘书巫岳应声翻开一页资料表，上面是对雨泷综合分析的结论书。
　　雨泷有理由怀疑那本资料夹的其他页也和他有关。“你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他问。
　　“五年前。”华然言对上他的目光，笑眯眯地像只狡诈的狐狸。
　　五年前正是父子俩刚来到这颗星球的时间。雨泷啧了一声，眼底浮上了几分警惕。
　　华然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五年我们也在能力范围之内帮助两位度过难关——比如这套房子的购买、比如您父亲医疗费的社会报销——所以我们可以称得上是互相利用。”
　　经他这么一点，雨泷很快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和父亲没有正经的居民证，但这几年却恰好遇到了许多不需要居民证也可以办理的社会性业务，可他询问一些熟悉的偷渡者时，他们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雨泷一直认为是自己钻了社会保障体系的漏子，但如果一切都是人为的，那就好解释的多。
　　“您的外貌和先生十分相似，我们部队内部一致认为您是目前最适合担任先生替身的人。当然，这份替身协议并不会超出您的能力范围。您只需要在眼下这个多事之秋按照我们的‘剧本’为联盟内外一些不安分的人演一出好戏，等风波过去后您再以‘辰极’的名义宣布隐退，这协议上的报酬就可以全额给予您。”
　　雨泷并没有数清这报酬后面究竟有几个零，他被另一项条件所吸引：“假设你们所写的属实——我父亲的病真的能够治好？”
　　“我们‘火种’的医疗团队依托着目前联盟内最大的中心医院，同时也是诸多医药专业的高校实习工作的最佳选择，无论硬件设施还是人才储备，放眼整个星系都难寻对手。我的这位秘书是‘火种’的医疗兵，她刚刚大致检查了您父亲的身体，属于慢性疾病，虽无法根治，但可以保证在‘火种’疗养院疗养几年后能够达到这个年龄段普通人的身体健康标准——同时我们还配有心理咨询师，即使在疗养院，您也不必担心您父亲的心理健康。”
　　雨泷的确犹豫了，只不过他对于面前这些人依然不肯信任。经他观察，父亲未必以前不认识他们，或许在今天以前这群人已经和父亲接触过，只不过父亲他一直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复，如今这群人能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恐怕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华然言看出了他的动摇，于是趁机继续诱惑：“雨泷先生，运气通常眷顾深思熟虑者，但机遇却不会，若不能当机立断，那即使是命运本身也无法成就一番事业。”
　　“如果您能确切实现协议上的内容，那么——合作愉快。”雨泷再次伸手悬在两人中间。
　　“合作愉快。”华然言也再次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