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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讲解者与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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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星际中各个文明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仅百年时间,战争波及之处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受难者们恐惧着、哀嚎着、愤怒着、祈祷着,可他们的声音始终无法传达至话事人耳中,灾难依然弥漫在每一颗星球之上】
【就在这时,一批志同道合的青年站了出来,他们高呼着和平与秩序,他们拿起武器带领受压迫者们反抗这愚蠢的战争】
【——誓死捍卫和平!】
【这句口号宛如落入枯草的火星,刹那间点燃了无数颗充满绝望的心。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青年们的队伍,并最终形成了一个名为“火种”的组织】
【经过“火种”及所有反抗者的世代努力下,这场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并在此不久成立了星际间最大的联合体——银汉联盟(MWA)】
老人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人像,笑眯眯地继续解说:“这些人啊,都是联盟历史上有过杰出贡献的英雄!”
围观在四周的孩子趴在玻璃罩上,满是憧憬地望着全息上的影像。
今天是学校的课外实践日,主题是“联盟(MWA)的历史”,学校很荣幸地请来了一位曾亲自参与过战争的老军官来为孩子们解说。
“爷爷,为什么这里没有辰极先生?”一位孩子突然问道。
“是啊!我听说辰极先生可厉害了!”另一位孩子说。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孩子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孩子们开始切切私语。老军官哈哈一笑,趁着这些孩子还没有一起叽叽喳喳的时候告诉他们:“这展览中的人啊,都是已经逝世至少两百年的前辈,辰极先生年少有为,还不足以列入‘先烈’的名单。”
“可是,可是辰极先生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孩子继续问。
老军官没有再作答,只是面部深沉地凝视着展览台最后一张空白的图片。
站在不远处的老师们感受到了气氛的凝固,连忙引导孩子们提出下一个问题,老军官感受到了老师们的好意,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为孩子们解说历史。
老师们也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些孩子又提到什么悲伤的话题。
“辰极陨落”是全联盟近十年以来讨论度最高的话题,这不仅是因为辰极先生本人文武双全、才貌兼备,是军政领域少有的出圈级国民偶像,更是因为他那堪称变态的战绩,据统计,自辰极先生担任“火种”部队首长的二十年以来,联盟的体积几乎是呈翻倍增长,无论是叛军、流浪掠夺者还是前来挑衅的联盟外文明,只要辰极出手,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正是因为如此,在辰极先生前往钩吻区谈判前,没有人能想到这么一趟毫无风险的交流会成为这位传奇人物的终途--以普遍说法而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在钩吻区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救援队赶到时只找到了辰极先生近卫队的遗体与那枚先生从不离身的联盟荣誉勋章,但先生本人下落不明。为了稳住民心,也是为了与盟外文明周旋,联盟宣布在找到先生本人前不会举办任何形式的追悼会,更不会注销先生的个人身份信息。
然而十年过去了,辰极先生依然了无音讯,民间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辰极先生死亡的“真相”,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先生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曾经与先生并肩作战过的同僚,依旧坚信先生仍在星际间的某个地方活着,只是无法再次在公众面前现身而已——面前这位老军官大约就是后者中的一个。
孩子们与老人一同来到一幅画前,老人指着画中人问:“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这幅画是纪念什么的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人抬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三位教师,似乎在问他们同样的问题。
左边的教师用胳膊肘顶了下旁边人的腰部,小声说:“雨泷,问你呢。”
“得加钱。”中间那位略显娇弱的男性头也不转地回道。
“晚饭我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幅画描绘的是南斗盟长的加冕仪式,中间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性就是联盟现任盟长‘南斗’,位于右侧的男性是上任盟长‘心尾’,南斗盟长旁边站的是尚未掌权的辰极先生及其友人‘隐元’。”雨泷迅速将之前看到的简介背了出来。
老人听完后很是激动,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金戈铁马的日子,久久未能言语。等到老人再次开口,却说的驴头不对马嘴:“现在的人啊,活的长,经的多。十年的时间乍听上去恍若隔世,但要是细数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年轻人青春风华的一小部分而已呐。”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雨泷跟着附和了几句,暗中给友人哈尔森使了个眼色。哈尔森瞥了眼终端上的时间,笑嘻嘻地走到孩子们和老军官中间,问:“小朋友们,我们的主题日即将要结束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爷爷的吗?”
“没~有~”
“那我们应该说什么呀?”
“谢谢爷爷!”孩子们一窝蜂涌了上去,抱住老人的四肢撒娇。
哈尔森不是第一次组织主题日观展,对于这种活动的收尾应对的得心应手,他一边组织孩子们有序撤离,一边向老军官致谢。
老人依旧沉浸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回忆之中,直到孩子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喃喃道:“南斗主生,辰极主死。如今先生走了,联盟未来恐怕.....”
雨泷顿了顿,逆着孩子们的队伍回到老人身边,轻声唤回老人的精神后安慰他说:“老先生,联盟还有‘火种’,还有亿万个愿意捍卫家园的普通人,更还有如您一般忧国忧民的隐士,联盟的未来未必不会超越过去的辉煌。”
老人闻言拉住雨泷的双手,眼神中流露出别样的光芒,他或许想说什么,但衰老的身体已然承担不住突如其来的激动,一直候在旁边的小护士迅速扶住老人削瘦的肩膀,毫不客气地请雨泷快些离开。
雨泷不敢多留,躬身致歉后匆匆离开了展览馆。
眼瞅着那个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老人抓住小护士胳膊,含含糊糊地说:“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没有抛弃联盟!”
到底是曾经练过武的,即便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其力气也非一般人能够制止的住。小护士拨通护理中心的调度室,边抚慰老人的心情边请求加派护理人员。
老人见况松开了双手,扶着展览橱柜大口呼吸着空气。稍作片刻,他招呼小护士过来扶他离开展览馆。临走之时,他深深望了一眼那张南斗盟长的加冕画,自嘲似地说:“真是老糊涂了。”随即在护士的搀扶下登上了特制的代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