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杂物间的血迹 ...
-
赵前进掐得很用力，如果不是郑舟突然到了，时间再长一点，恐怕我已经窒息了。脖子发麻到发不了声，手机和包都还在地上，我努力爬起来，却晕眩着重新跌到床上。
越着急越难站稳，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去而又返，他又回来了。另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赵哥，钱要到了！两个老家伙不想说实话，兄弟几个用了点手段，那老头吓得立马把钱拿出来了。”
“我果然没找错人。”赵前进笑了笑，说：“今天我原本不想来的，看着那女人的一堆东西，越想越生气，给她花一分钱都不值。”
那人继续拍马屁，顺着他的话说：“是啊，这样以后就两清了，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碍着谁！”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大，更像是在警告常乐的家人。
然后，他又小声询问：“赵哥，那我们走吧？毕竟在居民区，看热闹的人多了，再把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他们敢吗？全家的收入都得指着我姨妈呢，那老怂货也不敢得罪我。”赵前进受过高等教育，出入正规单位，工作不到十年，就在社会染缸里熏黑了，就因为有一个小有权势的姨妈。
那人不敢多说什么，又问：“对了，您让关在酒吧后面仓库的那个人，今晚要不要把他放啦？这么长时间天气又热，那人浑身是伤，万一死在里面就麻烦了。”
麻木的感觉渐渐消散，意识也清醒一些，听到他们的对话更让我毛骨悚然，他们居然还把一个人关起来了……是谁？
赵前进冷哼一声，说：“说话注意点啊，我可没指使你们打过任何人，也没让你们关过谁。”
“您说的对，我胡说八道呢……”那人赶紧转移话题，讨好着说：“赵哥，这屋里关着的小美人怎么样？刚刚有没有好好爽一下？”
刚捡起的手机差点又掉在地上，我握着发抖的手定了定神，赵前进没有出声，那人又笑着说：“两个老家伙刚才也听到屋里的动静了，本来那老太太想管，被我狠狠瞪一眼，被老头儿拉住了不敢吱声了。”
“声音很大吗？我只是简单教训了他一下。”赵前进顿了顿，又说：“这人我没兴趣，你兄弟里有谁是弯的，倒是可以试试。”
那人讪讪的笑着说：“我们哪敢啊……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不过Gay吧里的小0可比他辣多了！”
“那还废什么话，走了。”随着他们离开嘈杂声消失了，赵前进终于走了。
我疲惫地站了起来，把头发和衣服都理整齐，才忍着头痛从屋里走出去。外面满地狼藉，常乐的箱子散落在客厅中央，里面有些衣物都掉在地上。
常乐妈妈正在往箱子里收东西，她的继父在旁边掐腰站着，一副烦闷至极的样子，嘴里还抱怨着：“这都什么事啊……原以为的乘龙快婿，现在却成了我和领导之间最大的尴尬！怎么就成这副样子了啊？”
他是活该的，他的不善良像一把刀，从背后捅进常乐的心脏，他是杀死常乐的帮凶。
“阿姨，这是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学凑得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我把这两年剩下的积蓄都取了出来，希望能给常乐妈妈一些慰藉，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哭了起来：“孩子，那个畜生打你了吗？你有没有伤到哪儿啊？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我摇了摇头，扶她到椅子上坐好，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阿姨，您别哭了……眼睛会坏的。”
“常乐之前肯定也被他打过呀，但是，那孩子什么都不说，都闷在心里，临走了，也没有留一句话给我……”
常乐的继父在打扫屋子，她喃喃地回忆着常乐的事，等慢慢平复心情，我起身道别，说：“我会经常来看您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常乐才能安心啊，对吗？”
外面的风不像午后那般燥热了，但我却像中暑了一般，头晕目眩地往外走，令我没想到的是，郑舟其实并没走。
他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等看着赵前进他们彻底走远了，又跑了回来，正好跟我撞了个对面。他一眼看到我脖子上明显的掐痕，惊讶地有些不知所措：“林先生……”
“你认得我？”原来他刚刚就认出我了，那为什么跟着赵前进走了呢。
郑舟尴尬的点了点头，说：“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告诉芮总？”
“不用。”我继续朝前走，想要快点去确认一件事，手机不停拨打岳仔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您别生气……那屋子光线太暗了，我刚刚没确定是您。”看我不搭理，他又急着解释：“赵前辈是高总和芮总的朋友，之前高总经常带着我们跟他一起喝酒，对他一直比较敬重的。”
我打断他的话，说：“这些与我无关，你可以回去了。”
“不不，您是不是生气了？”郑舟看起来很紧张，他说：“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您……刚刚看着不太确定，因为之前只有一面之缘，您还记得佳佳姐的大萨摩耶吗？馒头有一次闯进了芮总办公室，当时您就在里面……”
我确实看他有些眼熟，但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见过，听到馒头的名字，忽然也想了起来，点了点头说：“好了，我不会和青哥说什么，但现在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别再耽误我的时间了。”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了你勇敢，我不会与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计较。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不敢得罪公司老板朋友，也是人之常情。
郑舟说：“您要去哪儿？还是让我跟着吧，高总说您是芮总最亲爱的弟弟，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我已经犯错误了……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有一家叫U-club的酒吧，你能找到吗？”
“当然，我有个朋友是开酒吧的，也在那条街上，那是南市最有名的酒吧街，我下班经常去那边玩儿……”他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边走边接着说：“之前我就听朋友说过，赵前辈在那一带玩得挺开，男女通吃的。”
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我说：“带我过去吧。”
郑舟想到了什么，发动汽车前问：“您这么着急……是要去找赵前辈吗？如果要打架的话，要不要我先跟芮总汇报一下……”
我转头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点快开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青哥打来的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不想让他担心。
青哥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温柔地问：“小朋友，回家了吗？”
“没有，郑舟接到我了，在回市区路上。”常乐的家要过跨江大桥，遇到堵车要一个多小时路程。
“好。”青哥走了两步，好像吸了口烟，说：“我刚开完技术演示会议，一会儿要带客户去紫云山一趟，有几位是外地来的，高峰提议去景区车览散散心，之后要在那里用晚餐。”
他是在和我汇报行程，我小声地说：“嗯，知道啦……”
青哥笑了笑，说：“所以，晚上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我会尽快回去的。”
“嗯……”好想现在就见到青哥，只有在他怀里我才是踏实的，但我不想打扰他，他已经特意安排了人陪我，我要懂事一点才好。
挂了电话，才发觉车里过分安静，郑舟酝酿了一下，才大胆地问：“林先生，你真是芮总的弟弟吗？长得不太像呢……是远亲吗？”
“……”如果我说自己是青哥的对象，会不会把这个人吓到。
他不好意思的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好看，而且，我觉得我们是同类……不像芮总，一看就是钢铁直男。”
“……”
“我们公司之前有个帅哥，叫小田也喜欢过芮总，但是这年头直掰弯太难了。”郑舟看我看着他，以为我很感兴趣，接着说：“小田和我关系也是不错的，后来不知怎么和赵前辈在一起了，等知道对方要结婚了，小田就离职走了。”
“……”赵前进伤害的人太多了，遇到这样的恶魔，那个被关起来的人无论是谁，都很危险。
“都怪我太懦弱了，早知道赵前辈是风月场的常客，但是又不敢得罪他……要是我早点告诉小田，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也许他就不会错付受伤了。”
我不知道他们提到的关在酒吧仓库里的人是不是岳仔，哪怕是个陌生人，我也必须要去一趟，如果是岳仔的话，我必须把他救出来，也绝不会放过赵前进。
现在跟郑舟说太多没有意义，他的性格有些胆小怕事，我只是再次跟他确认：“赵前进经常去的酒吧就是u-club吗？”
“是啊，那是酒吧街比较出名的一家，里边玩的比较开，消费虽然高，但去的人也很多。”郑舟说：“您同学家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有几个挺面熟的，好像就是那家酒吧晚上看场子的保安。”
郑舟果然对南市的酒吧街很熟悉，他很快把我带到u-club付附近，在停车场我们看到了赵前进的车，我让郑舟停在不远的位置，然后带我去酒吧的后巷。
“一般酒吧的酒水仓库都在里边，巷子后面的都是杂物间，里面都是一些废弃的桌椅餐具，没人看管的。”这样的小巷子交错纵横，
到处都是监控死角。
我问：“如果……有人在这里被打，是不是也没人发现？”
“嗯，这边到处都是炸耳的音乐，而且经常会有人打架，来玩的人都习以为常了，没人会自己找事的。”郑舟指了指拐角的人影，低声说：“天还没黑透，就有人在打野战了……”
我一下子脸红了，才发现刚刚自己太紧张，完全没注意那边传来的呻吟声。郑舟笑了笑，说：“林先生，您也太纯情了，我都想追……”
“我要找一个人，他很可能被赵前进派人打伤关起来了。”我低声说起正事，郑舟明显紧张起来，再也不嬉皮笑脸了。
“我们要不要和芮总汇报一下……”
“不要，你已经问了三遍了。”我说：“青哥在忙，能自己处理的事我想自己来。”
“可是……如果遇到了酒吧的保安，或者是刚刚那些人怎么办？”
继续朝里走着，我说：“你不要紧张，我先看一下情况，如果很麻烦的话，我们再找个人帮忙。”
酒吧后巷有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常年晒不到太阳，加上夏天白天高温发酵，更加让人难以忍受，那些愿意在这里亲密的人，真的太饥渴了。
我们捂着鼻子朝里走，终于找到了贴着U-club标签的杂物室，门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的堆着很多东西，但是没有人。
郑舟四处看了看，问：“林先生，应该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不是这一家……”我们刚要离开，转身的时候，我低头看到脚下的地面上，有一些未干的血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杂物间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