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纯情 闺房一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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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中考完，就正式步入五月，太阳几度东升西沉轮换，五一假期眨眼结束。袁宸稳健准备着中考，俞京生难得没出去玩的一个假期，陪袁宸复习。
“嗯，电路基本上就这些知识点了，变来变去都差不多。欧姆定律要死记硬背的很多，你应该很擅长背书啊。”俞京生给袁宸讲课，总感觉这人今天目光不太对劲。
“你老看我干嘛，看书啊。”他搁笔，定睛看着袁宸。四目相对，让他想起上一次，也是在这个书房，也是在讲物理，讲着讲着就私定终身了。俞京生觉得是物理帮了他大忙。
又想起上次袁宸呆呆地说“yes,i do.”来回答他的告白，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好歹也是答应了。
从那天之后，袁宸每天都变得更粘人一点。后来问他为什么那样回答，他说好像求婚一样，下意识就说了“yes,i do.”。
“咳咳，你自己再看会吧，我去躺会。”俞京生觉得袁宸太关注他，叫人怪不好意思的。袁宸深深点头，然后伏案刷题。
俞京生窝在懒人沙发里，从背后细细观察袁宸：弓起的脊骨像恐龙背后一棱一棱的背刺，白t下仿佛能感觉到突出的脊骨还泛着点新生儿的粉色，肤白、嶙瘦，又好像玉质竹节，这就是传说中的骨感美吧。
看着看着，打起了哈欠，肯定是昨晚熬夜聊天没睡好。俞京生为耽于美色付出沉痛代价，平时不睡满8小时眼下就坠着乌青，今天也不例外，懒人沙发比床舒服，俞京生迷迷糊糊睡着了。
袁宸迫使自己刷完题，才开始想其他的。原先迷迷瞪瞪的感情，在那一天突然就拨云见月，爱欲久旱逢甘霖般倾注全身心，一切都是预谋已久，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桌上的电子钟跳转到整点，“叮”、“叮”抖出两声，俞京生窝在沙发里闷闷“哼”了一声，翻身侧卧换了姿势，手臂垂下来。袁宸听见动静，立马捂住电子钟，关了整点报时，回头看眼俞京生，还好没吵醒他。
袁宸轻轻起身，在俞京生旁边盘腿坐在地毯上，准备就着情人的睡颜背古诗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
才背完一首《关雎》，袁宸就背不下去了，呆钝地望着俞京生，撑着头歪倒在毯子上。以前好像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俞京生，随着年岁渐长，外形和外貌都跟小时候有了些变化：深目剑眉，鼻梁挺直，再仔细看看，还有青胡茬，就像大人们惯爱用的一个词“长开了”，身量也长了，亦木亦风，唯一不变的就是鼻梁一侧那颗圆圆小小的痣，小时候凑近了才能看见，现在仿佛也“长开了”，居然能占据整张脸最中心的位置。
袁宸天马行空地想象按下那颗痣能产生什么奇妙的反应，搞不好会暴露本体，说不定是个外星人呢？不然怎么能轻而易举操纵人心。
越想越偏离，袁宸晃晃脑袋，摆正思绪。又看到俞京生垂下的手，想起小时候被忽悠拿马克笔画手表，一只永远不会走时的手表，后来一星期都没洗掉。触景生情，原来小时候有这么多趣事。
鬼使神差一样，袁宸拿起黑色水笔，轻轻在俞京生手臂内侧倒着写下两个单词——“my love”，歪歪扭扭的字体，笔尖仿佛能感受到脉搏跳动。袁宸自己先红了脸，好丢人，感觉有多喜欢他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细腻如蜜的恋爱氛围渲染到极致。写完肉麻的单词，又欲盖弥彰在他手背上画个圈圈，潇潇洒洒写下四个大字“检验合格”，像猪肉检疫章。
袁宸在心里发笑，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用马克笔，不知某人醒来会作何感想。笔盖“咔”的一声合上，俞京生像上了发条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袁宸的手，把他吓得一激灵。
“心理素质不好就不要偷偷摸摸干坏事。”俞京生松开手，看着袁宸的杰作。
“这不正好拿你练练手嘛，胆子都是吓出来的。”
“啊，没看出来——”俞京生看着手腕内侧的小字，后面的话没继续说，知道袁宸脸皮薄，直白的话刺激多了脸红得要滴血。他意味深长地咽了笑，看到手背的时候，真后悔刚才给袁宸留面子，“你这是——皮痒了啊是滴？”
俞京生差点重拾用南京话骂人的老本行，看着袁宸装模作样揉着手腕，“别装了，我都没用力捏你，手腕怎么会疼。”
袁宸又开始献殷勤，“妈妈买了好多果汁，你要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柠檬汽水吧。”
“好嘞。”
袁宸走出房间，俞京生又看了眼手腕内侧的字迹，丑丑的，像苍蝇腿，他又气又笑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嘀咕一句：“小东西。”
中考到来，两人的参与感对调，上一次是袁宸等俞京生，这次换俞京生等袁宸，唯一的区别就是袁宸没等到俞京生，而这次俞京生从送到接都全程参与。
俞京生抱着一束不知名的花，陆阿姨带着去买的，当时看着五颜六色怪好看，就选了这束。袁爸爸太忙，校门口就只有他们俩翘首以待。
“陆姨，袁宸怎么还不出来。”
“看时间应该要交卷了，马上就出来，别急。”
袁宸是最早一批出来的，俞京生好像又长高了，人群里太扎眼，他大老远就看见怀抱鲜艳花束的人，走近看到站在一旁的妈妈，再也没有其他熟面孔。
“恭喜，毕业了，高中部欢迎你。”俞京生几乎是迎上去递给他鲜花，袁宸接过抱在怀里，花束太大，遮住了他上半身。
“成绩都没出来呢，你就知道我要去高中部了？”袁宸快速说完，又转头问妈妈：“爸爸呢？没来吗？”
“宸宸，对不起啊，爸爸在出差，过两天回来。走吧，妈妈和哥哥带你吃好吃的。”陆阿姨感觉抱歉，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要为此道歉。
袁宸落寞的神情转瞬即逝，早就习惯了爸爸的每一次缺席，还有妈妈的每一次道歉。一个孩子的成长总是从母亲开始，再由父亲总结，可是现在没人帮他总结人生。
俞京生很少见到袁爸爸，没什么印象，他还是捕捉到袁宸的难过，“这花是你爸给你订的，我跟陆姨接到电话去拿的，他说祝贺你，相信你一定能行。”
“是吗。”袁宸心知肚明，俞京生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他也学着自我安慰，对着花束正中最大一朵向日葵妥协了：“好吧，谢谢你们。”
袁宸考完就等于放假，俞京生还要备战期末考，沾了市统考的光，卷子难度适中，可以说是小菜一碟，以至于能完全留给他心有旁骛的空闲——袁宸主动跟他提了约会。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现在只等假期的到来。
“哪有人第一次约会来书店的？”俞京生站在先锋书店的大门口，望着由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停车场的书店，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约会还是来学习的。
“大地上的异乡者，今天带你看看我娘家。”袁宸快步走在前面，先进店，俞京生就在坡上看着他先进去，“袁宸——”俞京生举起手机叫人，袁宸回头，他刚好按下拍摄键，留下影像。
“我来啦！”
“嗯嗯，快点啊我等你。”袁宸说着却头也不回直接往里走。书店，他最爱的地方，以前都是一个人来，今天私心带了某人一起来。
全店袁宸最爱的地方，就是二手书店区。俞京生跟他并肩徜徉在书架间，左看看右望望，其实心里点点失望。本来袁宸主动约他出去玩以前也经常有，但是现在两人关系不一样了，他开始幻想着是看电影，或是去电玩厅打电动，然而这些都没有，来的是书店。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那先去咖啡厅等我吧，我还要挑几本。”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隔着一排书架，袁宸在书架的另一头突然问。俞京生才回过神来，哪有那么多讲究，跟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不会啊。”俞京生看见他手里抱了四五本书，绕到另一边，“我给你当书僮啊。”于是很自然接过袁宸递给他的书，双手托举着，紧跟在身边，倒有几分样子了。
袁宸挑了很多，大的小的，胖的瘦的，“这些二手书还挺新的。”俞京生说，袁宸一排排逛过来，终于要结束，“是啊，我看见他们躺在那里，就像是在说：‘快点带我回家吧。’感觉我的使命就是来认领他们的。”
“是啊是啊，你也快点带我回家吧。你的使命就是来拯救我的。”俞京生附了一句。
“你有什么要我拯救的吗？”
“有啊，离了你就不能活的那种病。”
“......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公共场合，请你控制一下。”
“那回家就可以跟你说了？”
“......”
两人早早吃过午饭来的，从十一点一直待到四点，俞书僮认真负责，陪读、整理书籍、伺候吃喝样样俱到。
袁宸看梁实秋的《文房四宝》痴迷，俞京生将桌上的书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本本封面和背面交换过一遍，百无聊赖，期间袁宸还被迫换了一次座位。
他只盯着坐在对面的袁宸，手里捧着那本《文房四宝》。咖啡厅很静，偶有小声交流的一对。俞京生招招手让袁宸凑近，耳语道：“文房四宝，不如闺房一宝。”
袁宸被这一句话呛一口，给了他个眼神——“有完没完？”
“等会这么多书你怎么搬回去？”俞京生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伸了伸长腿，有点催促的意思。
“今天就带几本回去，其他的可以寄存。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袁宸总是能恰合时宜提出最优建议，不为别的，因为他懂俞京生的尿性，“今天请你吃意大利面和披萨吧。”
俞京生“嘿嘿”一笑，主动帮忙收拾书包，“民以食为天，书僮也是人啊。”
“是是是，我们走吧。”
来到夏威夷餐厅，两人以前吃过一次，俞京生很喜欢这里的番茄肉酱意面，袁宸爱吃奶油蘑菇意面。点好餐，袁宸摆弄二手书，爱不释手，俞京生就这么看着他玩，有点像带小孩，突然觉得有点罪恶，这么小就把人拐了。
“唉。总觉得......”俞京生发愣，念念有词。
“什么？”
“没什么。”
袁宸收拾好东西，有样学样，跟俞京生一样撑着头歪头看他，“今天谢谢你，小书僮，约会很愉快。”
“啊，原来真的是约会啊，我还以为你叫我来苦力呢。”
“你是不是想说哪有人约会来书店的。”袁宸发出诚挚的问候，“你都写脸上了。”
“对啊，哪有人约会来书店的啊，我以为会有电影院情侣厅，烛光晚餐。”俞京生索性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还挺高兴的，因为现在你约我跟以前都不一样，所以心甘情愿当书僮，其实一顿饭就能收买我。”
“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那肯定，我很好养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俞京生总觉得意犹未尽，第一次约会平淡得太过真实，让他没什么约会的实感，原来他们每天重复的日常就已经在预习恋爱了。下了站，两人徒步在上下学必经的小巷里，路灯坏了还没人来修，两边院里的樟树枝繁叶茂，本就昏暗的路有些神秘。
“等一下。”俞京生站在树荫下，黑漆漆一片，巷子里无人，他总想说点什么，来结束今天的约会。
“干嘛。”袁宸站在他对面，像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就静静等着。
然而俞京生没开口说一句话，他就是静静看了他一会，黑暗里袁宸的五官异常清晰，他的模样早就刻在脑海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像面对面罚站，许久，俞京生说：“你把眼睛闭起来。”
“闭眼干嘛？”
“你别问，照我说的做。”
袁宸乖乖闭眼，能感觉到俞京生凑近了，气息不平稳，大概能猜到对方要干嘛了。他突然睁眼，黑乎乎的热源还没贴上来就戛然而止。
“不是叫你把眼睛闭起来吗？”
“我、我害怕。”
俞京生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采取行动，硬生生被打断，这下也是紧张的不行。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俞京生右手轻轻盖在袁宸的眼睛上，左手环住他，飞快在自己手背上啄了一下，喃喃一句：“我喜欢你袁宸，今天约会很愉快。”
松开手，袁宸有惊魂未定的失落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惜俞京生什么都没做。他低低“嗯”了一声，两个人不尴不尬回了家。
俞京生失眠一整晚，为自己没发挥好而难受。袁宸也没睡着，早知道就不睁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纯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