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东吉吱吱

5、就是喜欢你 现在要不要

　　袁宸数着俞京生回来的日子，就在今天，这会儿应该在校门口了？

　　体育课，男女分开练习，袁宸在跳绳和1000米之间偏选了长跑，任谁都不会想到，看着瘦瘦小小的袁宸，从小就跑得很快，肺活量也出奇的大，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在俞京生面前吹牛的本领。

　　南京没有春天，已经四月底，从料峭直接过渡到炎烈，袁宸在日光下晒得有些发晕。1000米成绩达标，不需要费多少力气，他照常蹲在看台下的阴影处，掏出单词卡复习。

　　“袁宸，你现在有空吗？”同班的一个女生走过来，在他头顶发问。

　　袁宸起身，收起单词卡，他对同班的女生印象不大，但是作为曾经一起参加过作文比赛的同学还是有记忆的。袁宸笑着回应：“有空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叫赵希文。她面露难色，讲话小心翼翼，“有个事确实要麻烦你一下，那个，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有个力气活儿要你帮忙。”

　　袁宸想想觉得有点怪异，班里比他壮的男生多了去了，怎么就找上了自己？赵希文似看出他的疑惑，又补了一句：“我看其他人都在练习，你比较空，而且男生的力气总比女生大吧。”

　　袁宸颔首应了。

　　操场后方就是那条隔开初高中部的小溪流，跟足球场的草坪一样，每年按时养护，干涸的溪流还没有注入新源，薄薄一层水盖不住边沿的青苔，总给人一种青涩腥臭的感觉。

　　他们绕过操场来到了小溪边，花灰色的花岗岩石柱排列整齐，生锈的粗铁链手拉手围在岸边。袁宸看到香樟树下还站了两个女生，心想到底是什么力气活。

　　赵希文在距离两人不远处停住了，袁宸也跟着她停下来，只听她开口：“那个，不好意思，我骗了你。其实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袁宸隐隐觉得有自己不擅长应付的事情要发生。日光晒得人发晕，有什么话不能去树荫下说吗？

　　赵希文回头冲两个女生暗暗招手，一个学生头的女生拉着另一个马尾辫女生走过来，三个人并排站在袁宸面前，中间的是学生头。

　　袁宸没出声，但是他凭直觉要被其中一个告白。以前也发生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当时好像是小学毕业？跟他坐了好几年的同桌女生突然在返校拿报告那天对他表白了，还写了封情书，他说过后给答复，却一直没有下文，这次一定要好好拒绝人家。

　　学生头扭捏半天，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粉色波点信封，递给了袁宸。日光照着粉色波点，袁宸一瞬间有些眩晕，他接过信封，捏在手里，还挺厚的。

　　“......你不打开看看吗?”学生头抬头看着袁宸，但是对方很明显没有跟她对视的想法。

　　“可以看吗？”袁宸说着当面拆开了信封，女生的字很好看，跟她的发型一样工整、规矩。内容大致是如何注意到你，又如何心动，又如何下决心告白。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上满满都是真情实意，内容可爱可亲，最后以一句祈使句结尾：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试试吧。

　　这句话讲得好不客气，袁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这到底是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呢？

　　最后一天的返程日，俞京生不用早起，收拾好东西之后，集合整队，就能坐大巴返校了。从基地回学校也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大巴最终停在校门口，一看时间，十一点了，差不多赶上午饭时间。

　　俞京生在后排扯嗓子问：“陆姐，现在回学校还能吃顿午饭再走吗？”

　　“哦，忘了跟你们说，要吃午饭的同学现在可以去食堂了，有家长要直接接走的同学跟我说一声就可以走了。好了，跟司机师傅说再见，全部下车吧。”陆姐在车头别了个小蜜蜂吩咐同学们，这一周时间下来，比她讲课一个月还累，嗓子也哑了。

　　俞京生自然是要吃完午饭再回家的，白天爸妈上班，可没人管他，这会儿食堂刚出餐，都能赶上热乎的。

　　按理来说，平时几个要好的朋友兼饭友都是固定的，可惜今天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俞京生落单。

　　去食堂的路上，是能看见那条牛郎织女的“银河”的，还有薛定谔的“鹊桥”——其实也是臆想出来并不存在的东西，只是学校里的小情侣都喜欢在河边隐蔽的树丛下说些悄悄话。俞京生没体验过，但是听闻的逸事却不少。

　　哎上次听昊天说的有人在樟树下花坛里埋了情书的，诚邀大家一起寻宝来着，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俞京生眼见今天人少，说不定正是个探索的好机会，虽然平时他不爱凑热闹，但是今天就是莫名其妙特别想去探一探究竟。

　　穿过灌木丛，就来到靠近河边的人行道。河两边的装饰都差不多，石柱、铁链，一到下雨天就臭的要命的河水和樟树，真是怎么就被美化成了银河跟鹊桥的呢？

　　俞京生来不及费解，也来不及寻找那棵埋藏秘密的樟树，就看见了抢眼的一男三女。稀奇了，这场景自己好像也经历过？看看是哪个学弟，初中生就开始不学好了？

　　慢慢靠近，男主角背对着，穿着初中部的Polo衫校服，肩峰突出，看着很单薄，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发尾打卷，这怎么越看越像——

　　这是袁宸吗？

　　这不就是袁宸嘛！

　　俞京生怔住，立刻钉在原地不敢往前走，脑子嗡嗡的。

　　学生头在等袁宸的回复，不如说三个人齐刷刷都盯着他看，只等他点头了，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

　　理智和礼貌告诉袁宸，不能草率答应人家，既然自己没有交往的意思，还是趁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我——”

　　万事开头难，袁宸刚吐出一个字，忽然身后传来大喊：“袁——宸——，你干嘛呢！小小年纪学会泡妞了！一泡还泡三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声音，这声音不会是——

　　袁宸救命似的回头，看见了他一周没见天天想念的俞哥哥，“哥......”

　　你怎么会在这？

　　三个面对袁宸的女生大约是被俞京生的吼叫声震住了，很快赵希文反应过来，警惕张望了一下，好在周围几乎没什么人。今日出师未捷，不宜久留。赵希文拉着两人准备撤了，闪人之前学生头恋恋不舍留下一句：“请一定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说出了生离死别的气势。女生已经走出两步，又突然转身，不管不顾冲上去拥抱了袁宸，随即立刻松开，低头小跑走了。

　　袁宸保持罚站的姿势定在原地，目送她们小跑回操场，手里还拿着那封定时炸弹。

　　俞京生脑子里的炸弹炸了，这怎么还有肢体接触，我不过走了一个礼拜而已，袁宸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弟妹？

　　不行，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袁宸。”俞京生在背后又喊他一声，袁宸回过神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哥——”

　　两人隔着小河，对望着，袁宸发现俞京生像个野人一样，头发凌乱潦草，青筋舒张，爬在手臂上。怎么看着有点生气？

　　俞京生没说话，只动腿。袁宸看着他往自己这边过来了，中间不是还有条河吗？他在开玩笑吗？不会是想跨过来吧！

　　袁宸全部都猜中了。俞京生二话不说跨过高高的铁链，直接蹦进河里，水虽然浅，但还是没过了球鞋，裤腿也湿了，他大阔步跨到另一边，爬上去，全程用时不到一分钟。

　　俞京生要吃人了，袁宸大感不妙。

　　“......”俞京生不说话，鼻子里直喘粗气。

　　袁宸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到害怕。“哥...我能解释的，你让我解释一下呗。”

　　“去树荫下说。”俞京生叉着腰也不管袁宸有没有跟来，自顾自走到树荫下的石台坐下来，长腿一伸，懒散地撑着上半身看着他。

　　袁宸揣起小信封，乖乖地坐在俞京生旁边，双腿并拢，半侧着身子看着他。

　　“哥。”袁宸试着叫了一声，“哥。”又叫一声。

　　“有屁就放，我给你机会了啊。”俞京生语气不悦。

　　“那，人家小女孩跟我告白，我一开始以为有要紧事找我过来，正准备拒绝人家呢，没想到她走之前还......”

　　“我一点没想过谈恋爱！绝对！我对女孩子没兴趣的！”袁宸伸出三根手指起誓，细细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红色印迹。

　　俞京生捕捉到了，“你这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袁宸还没从跳脱的话题里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俞京生看他呆滞的样子，直接抓过他的细腕子检查一番。袁宸的手腕好冰凉，在俞京生灼热的手掌心里仿佛能瞬间化成水。

　　“我错了，哥。”袁宸突然道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我错了”三个字是万金油，什么毛病都能用得上，跟“对不起”三个字一样好用，道歉是一种美德，袁宸深谙其道。

　　俞京生什么都没说，脑子里闪过那晚相似的场景。原来自己也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更别说袁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半晌，他才开口，“其实，我在离开基地的前一晚，也被人告白了，跟你这情况差不多。”

　　袁宸没想到俞京生跟他发生了一样的情况，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失败感，那感觉好像一直很有把握且早就习以为常获奖的写作比赛突然一次落榜了，手足无措。

　　“结果呢？”袁宸问，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管张口。

　　俞京生看他紧张了，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你马上要有嫂嫂了。”

　　袁宸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原来这么快，他早该知道，俞京生肯定、肯定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两个人永远不是肩并肩在同一条轨迹上行走，而是一个人先迈进人生，另一个人踏出生活。

　　“是吗？那很好，祝你跟嫂嫂幸福。”

　　原来之前的话竟一语成谶，本就该这样，这才是正常的。

　　袁宸起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出去，俞京生握住他的手腕，“真是服了你了，过来。”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听清楚。”俞京生唬住他，“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嫂嫂，因为——”

　　“你就是那个你口中的未来嫂嫂，这等于提前祝福了我跟你。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听得懂吗？”

　　“我、我不懂。”袁宸声音颤抖，俞京生捏得他手腕子疼，“我们不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吗？哥，你说什么......”

　　“真的是——”非要我说出那几个字吗？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我们当然要在一起，我要跟你谈恋爱，听明白了吗？”

　　俞京生说得着急，话烫嘴，这些话还是第一次说，从没有排练过。

　　“可是——”袁宸也急，几乎是哀求着，俞京生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在他前面开口：“没有可是，我就喜欢你。今天你答不答应我都要说，你就不想跟我再近一步吗？”

　　俞京生的话让袁宸彻底昏了头，嗫嚅着“可是”、“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兄弟吗？我们怎么能谈恋爱？哪有男生在一起谈恋爱的。

　　“我们这样不是很亲近了吗？”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想。”

　　“那就跟我谈恋爱。”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也没有但是。”

　　袁宸不说话了，低头玩手指，假装走神。俞京生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你看着我。”俞京生看着他。袁宸抬头，不敢对视，目光扫了一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钉在俞京生发际上。

　　“你在担心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对其他人没有感觉，只对你一个人心动，从前是习惯你在身边，现在是非你不可。我还没有傻到分不清什么是习惯跟喜欢，你相信我吗？”

　　袁宸点头。

　　“是不是吓着你了。我真怕有一天你要谈恋爱了，那我怎么办啊。”

　　“我不谈。”袁宸安慰他。

　　“不，你可以谈，而且只能跟我谈。”俞京生眼里是无比的坚定，头随着袁宸的目光移动，想对上他的目光，“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害怕，怕的，是现在的自己，陌生的感觉。”袁宸神情悒悒，一句话拆成几个词。

　　“不要怕，有我在你怕什么。小时候不是经常说喜欢哥哥吗？”

　　“不一样的，现在是，很喜欢的。”袁宸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低到泥土里，埋在香樟树下，“就是很喜欢，才怕有一天会失去，所以维持以前的关系就好。”

　　“不好，不行，喜欢就要在一起。你可真能憋，原来你早就喜欢我是不是。”袁宸受不了四目相对的直视，目光相触的瞬间就觉得被点燃了，只好把头再度低下去。

　　是不是早就喜欢袁宸不想说，不知道从何起，也不知道会延续要什么时候，如果，如果没有今天，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哨声响了，体育课要下课了。两人从沉默中惊觉，袁宸将手抽回来，还是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要走了。”

　　“放学我来接你，等我，别想着跑，不然我直接跳河去逮你。”

　　-

　　袁宸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午饭的时候赵希文和学生头来找他，他如实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赵希文问他：“是不是怕你哥发现啊？”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谈恋爱的事情，总之还是谢谢你们。”

　　学生头一脸壮烈，“那做朋友可以吗？高中你想考哪里？”

　　“不知道，没想好。”袁宸机械应答。

　　“肯定是高中部吧，我会努力的，我们高中见！”学生头铁了心要追着他，袁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也不想继续伤女孩子的心，这事就算不了了之。

　　初三的晚课延长了，学校还准备了加餐，不住校的同学可以领完点心就放学。每周三，是金陵大饭店的肉包，脸一样大的包子，肉馅只有拳头大小。袁宸想起第一次吃肉包的时候，馅儿还是甜的，天底下怎么会有包子是甜的，俞京生告诉他，那不是甜，是他们北方人太挑口。

　　袁宸没吃包子，装书包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直想着俞京生放学会来接他，就又惊又怕的。放学时间接近六点，袁宸磨磨蹭蹭走出教学楼，已经六点一刻了。四月结束就是五月，接下来就是六月，中旬就要中考，袁宸在心里碎碎念。白天变长了，六点多的天是最好看的，托太阳公公的福，袁宸不美丽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今天，通往校门的路特别漫长，袁宸走出了行刑前的视死如归。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天被告白了两回吗？南京人民热情，我深受南京人民爱戴！

　　袁宸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打气，双手抓握着书包肩带，像战士背着炸药包，昂首挺胸。

　　俞京生个子窜的高，站在校门口的电动门外东张西望，和周围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形成鲜明对比。

　　来了，来了。

　　“你可真能墨迹。”俞京生见面第一句话精准吐槽，很自然伸手要去帮袁宸拎书包。袁宸嫌丢人，下意识低头，抓紧了肩带，似乎往后避了一下，嘀咕一声：“不用，我自己背。”

　　俞京生甩了甩，收回手，转身走了，袁宸跟在后面，二人就此一路无言。

　　公交车站台，有很多穿校服的附中学生。俞京生和袁宸都是走读生，可是放学时间不一样，俞京生上高中之后两人很少一起放学。

　　袁宸站在站台广告牌中间的缝里，俞京生挡在他前面，低头划着手机，也不说话。袁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跟自己一样忐忑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生气了？

　　93路公交车来的很快，袁宸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挠了挠头发，希望这样能帮助理清思绪。

　　俞京生凑在前面，等着上车，不放心回头瞥了一眼，正对上袁宸跟个呆子一样直勾勾的眼神。

　　这人怎么今天都不讲话，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这算是拒绝我了？

　　两人上了车，袁宸跟着俞京生往车后排走去，最后两个人并排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俞京生靠窗，袁宸脱下书包很自然坐在旁边一个位置上。

　　书包被袁宸抱在胸前，前侧隔层里肉包热乎乎的触感袭来，哦，包子还没吃。袁宸伸手进口袋里，掏出肉包，递到俞京生面前，望着窗外发呆的人才有了一点反应。

　　袁宸压根儿没想那么多就递了过去，像以前无数次把学校发的肉包、青团、肉粽之类点心留下来全部带给俞京生吃。俞京生惊讶之余，绷不住笑了，笑从嘴角溜出，最后沉淀在眼里，他看着袁宸，明知故问：“干嘛？”

　　还能干嘛？这不明显吗？袁宸心想这人真奇怪，反而不好意思了，想收回手。

　　“看来你还是时时刻刻想着我的嘛。”俞京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没意思，小时候你干了坏事总这么对付我，能不能换个套路啊？”

　　“我干什么坏事了？”袁宸到底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会顶嘴：“我不喜欢吃甜肉包，不想浪费农民伯伯的粮食，便宜你了。”

　　哟，还会狡辩，看来挺自豪的。

　　俞京生饭量大，就当作是餐前点心，大肉包几口就干完了，吃完咂巴嘴还没品出肉味。肉包跟以前比吝啬了不少，袁宸也吝啬了不少，什么都不愿表露出来。

　　“肉包没吃出什么滋味，想吃老婆饼了。”俞京生状似无意提起，“买老婆饼不送老婆，315也不管管，名不副其实。”

　　“你好大的口气，占便宜没边儿了？”袁宸呲他一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人脑子里怎么全是恋爱、老婆之类的。

　　俞京生见袁宸也不上套，还讨了顿骂，感觉不够，皮痒了，又开始作怪：“哎，谁说不送老婆的，我就吃到过袁氏老婆饼，还送老婆呢。”

　　袁宸今天第二次觉得不可思议了，跟俞京生沟通怎么这么，魔幻呢。他居然认真思索了一会，说：“南京哪来的袁氏老婆饼啊，你在哪买的？”

　　呵，这不就上套了，笨还是你笨。

　　俞京生憋了笑，一本正经，跟袁宸小眼瞪大眼，“有啊，我记得上次，有人从苏州专程给我带了一盒香酥老婆饼回来呢，还送货上门，喂我嘴里，这不就是投怀送抱，买老婆饼送老婆嘛。”

　　袁宸听明白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耳朵“唰”一下红了，急于反驳道：“我、我哪有给你投怀送抱，哪里又算得上老、老......”“老”后面第二个字愣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俞京生就喜欢看他又羞又愤的模样，很是享受。

　　“行了行了，真禁不住逗。”俞京生笑完了，正经起来，清朗的嗓音一字一句说道：“今天是我不好，心太急，看到人家小姑娘冲上去抱你一下，给我好歹吓一跳。喜欢你是事实，我也没想藏着掖着，但是你也别有负担，就当我混蛋吧，别生我的气了，以后，也别躲着我了呗。”

　　袁宸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心也静下来，答：“没有躲着你，只是，只是我还没准备好，用什么身份来看待我们的关系。”

　　“行吧，我明白，不逼你了，小人精，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可以跟哥哥撒娇的。”

　　“......放旧社会高低要治你个流氓罪。”

　　各回各家之后，袁宸定定心心吃了晚饭，就准备学习，俞京生还得了一天的假，一点也不慌，消食的绝佳地点选在了袁宸的书房。

　　“你晚上没吃饱吗？”袁宸看着坐在懒人沙发上的俞京生快把他刚补给满的零食架吃空了，倒不是心疼零食，有动静的情况下总静不下心来。

　　“你这么关心我，我好幸福。”俞京生三句不离情情爱爱的，袁宸烦了，放下笔，调了个方向，正对着俞京生。

　　“看着我干嘛，你学你的，我不发出声音就行了。”俞京生没脸没皮惯了，“或者你给我找点事干？”

　　袁宸想起来俞京生走之前留给他的物理资料，“不是说要给我补物理的吗？”

　　“看在吃了你这么零食的份上，勉为其难教教你这个笨蛋吧。”俞京生搬了张凳子坐在袁宸旁边，看着他从一排整齐的贴好标签的文件夹里取出一沓白纸，直到看到标题内容才想起来是自己的东西。

　　“这原来是我给你的资料啊，我还以为是新的呢，你保护的还挺好。”

　　“你那破烂，我实在看不下去。废话少说，开讲吧俞老师。”

　　“内容过硬就行。你看过了吗？有没有哪里不清楚的，先提出来，然后我再给你梳理一遍。”

　　“有，这个......”

　　.........

　　两个人就这么学了一个小时，活页纸写了七八张，草稿纸翻了又翻。袁宸醍醐灌顶，脑子里整个物理体系都清晰了不少。俞京生讲得口干舌燥，袁宸悟性快，一点就通，其实也没费多少力气，但就是想把所有能想到的知识点都掏出来给他。

　　“你挺聪明的，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做题看我的精华就行，多刷题，熟能生巧。”俞京生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钟，21:09。

　　“这么晚了，你其他弄完了吗？需不需要帮助？”

　　“我都差不多了，等会再看几篇作文题，练一下大纲和草稿。”袁宸整理桌面，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归纳好。

　　俞京生感叹：“你作文都那么好了，还要练习啊。”

　　“当然，考试技巧很重要。况且理科把握不大，就在优势的科目上精益求精吧。”

　　俞京生佩服，袁宸的优秀让他莫名很自豪。正经事干完，他想在回家之前不正经一下。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疑问句说出陈述句的坦然，俞京生好像对答案胸有成竹。

　　袁宸刚要吐槽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抬眸瞬间正对上他坚韧的眼神，心中一悸。

　　俞京生的眼神钉在他脸上，袁宸无处遁形，“喜欢，白天我说的话都是实话。”

　　难得坦诚，袁宸说完没有感到害怕或者慌乱，反而是一种解脱，那种自由无拘束的感觉。

　　“你分得清对我是友情还是...爱呢？”俞京生不确定地问出声。

　　袁宸看进俞京生的眼睛，仿佛从里面能看到永恒，用对方从没听过的好听嗓音说道：“喜欢就是喜欢。不是想跟你一起结伴上下学、一起郊游那样，而是想住在一个家里，想一起升学一起毕业，想所有轨迹都重合在一起，我不想追在你后面只做一个小跟班。不是永远作伴，而是希望成为你的另一半。”

　　“这样还不算喜欢吗？”袁宸最后问。

　　“算。所以你要不要现在立刻跟我在一起？”俞京生的手抚在袁宸的手背上，又握紧，问的那样真诚，好像求婚，下一秒就要掏出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