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蜘蛛纸牌》湘君夫人

8、囚鲸岛-结蛹（4）

　　在阚洛洛身后，被关上的门无声的打开。
　　阚洛洛猛地回头，门口的人看见，她的腹腔里除了一颗心脏，居然空空如也。
　　门口的人怪叫了一声，转身夺路而逃。
　　阚洛洛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仓皇逃窜的男人背影，和摇摇晃晃的门。
　　阚洛洛想了想，决定遵从本心。她把那个顶着商未君脸的人从胸口剖开，拼在了鲸鱼身上。
　　“洛洛，洛洛……”阚洛洛缝合的时候，那个商未君居然开口说话了，音色没有本人那种明艳犀利的感觉，也没有阚洛洛所熟悉的音调，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和喑哑。
　　“怎么了？”阚洛洛看向那张脸，明明一模一样，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反而是地上那个更像是她熟悉的人。
　　“我胸口好疼啊，你怎么对我的?你为什么要把我缝到鱼身上?”
　　阚洛洛没搭理她。
　　那东西又问:“我的心跳得好快啊，你可以帮我取出来吗？”
　　阚洛洛想了想，那里面是自己的心脏，难道自己猜得不对吗？不是要用自己的心脏?
　　阚洛洛就把手伸进鱼肚子，把自己的心脏又掏出来放到它原来的位置上。
　　阚洛洛一打眼看到了架子上的鱼的心脏，那么大，在一个巨大的罐子里，里面有淡黄的福尔马林。心脏还在缓缓跳动，像是有脉搏一样一收一缩。
　　阚洛洛把大罐子抱到手术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缝了一半的鱼尸。
　　一针又一针，缝完了。
　　【临时任务已完成……系统判定中……】
　　紧接着，阚洛洛耳边响起来刺耳的声音。
　　【判定——滋滋滋——警告，警告，正在修改判定结果——修改中——】
　　阚洛洛惊讶地看了一眼面前鱼尾人身的东西，她问道:“难道这不是正确答案吗？”
　　那个商未君模样的头开始融化。
　　整个融化成了一张鱼嘴，人的脖子变粗，脸上的皮肤变成了深色，逐渐的，缓慢地，变成了一头真正的北极鲸。
　　随着那声修改中的话音一落，阚洛洛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每次都是这样。阚洛洛仰面躺着，长久地注视着天花板，感觉着那个原本是鱼尾人身，结果因为阚洛洛的错误做法而变成鱼的的怪物一点一点把自己吃掉。被消失的感觉如此清晰而真实，每一口撕咬都会带来剧痛。
　　阚洛洛还有一个奇怪的修改结果的被动，只要触发了死亡条件，就会把死亡体验一遍，但是并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会读档到死亡选择之前的一刻。
　　阚洛洛怀疑过是不是回溯时间。但是好像并不是，因为跟她一同触发死亡条件的玩家不会再回来了。
　　阚洛洛觉得这更像是修改了游戏数据，让游戏回到阚洛洛触发死亡条件之前，一个范围内所有东西的状态。
　　因为时间的流逝没有停止，即使是在修改，时间也在流逝。而阚洛洛无法经历状态修改的过程，只能顺着原本的死亡结局继续走。修改过程完成后，阚洛洛会回到触发死亡之前的状态。
　　比如这次，死亡原因是被鱼吃掉，所以阚洛洛就会经历玩家所经历的葬身鱼腹过程。从脚开始吃，最后吃到头，只听见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声，阚洛洛甚至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随后意识陷入黑暗。
　　再次醒过来，时间似乎没有变化。
　　阚洛洛坐在她消失前的地方——手术台前的地面上。旁边是没有上半身的“商未君”。她自己的胸膛已经被打开，但是心脏还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装鱼心脏标本的罐子就放在手术台上，罐子里的心脏已经被移到了鱼腹里。
　　阚洛洛站起身，手术台上的尸体已经被缝合得差不多。
　　阚洛洛拆开一段线，把鱼的心脏拿出来，又把自己的心脏放进去。
　　这回缝合完成之后，只听见【临时任务已完成……系统判定中……】
　　【判定成功】
　　阚洛洛看向鱼尾人首的怪物，不明白这种组合有什么用处。难道人换了鱼身就会活过来吗？还是自己“替”某个人完成的，替人做事有什么好处？做好了什么好处也没有，做不好就死于非命吗？
　　这时那个鱼身上的人头居然说话了。阚洛洛从来不觉得这是商未君，所以她觉得这个东西顶着商未君的脸，令她感到十分难受。
　　“能换张脸再跟我说话吗？”阚洛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只可惜这张脸不为所动。
　　“谢谢你帮助我——我和我的恋人永远在一起了——”
　　“闭嘴！”阚洛洛一巴掌呼在那个鱼身上的人脸上，“别顶着这张脸说话……不然，我怎么缝合的，就给你怎么拆开！”
　　阚洛洛瞪着眼睛，超凶的。
　　“不不不，这可不行！”怪物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阚洛洛，“你这是替我通过的考核，那我作为被替代的人，当然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是说反了?”阚洛洛再次打断，“我替你捉刀，当然是我没有名字，而不是你——”
　　怪物桀桀笑了起来。
　　然后阚洛洛惊恐地发现，怪物的脸变了，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随后自己的脸也感觉到一阵扭曲的疼痛。
　　阚洛洛奔向洗手间，镜子里露出一张十分眼熟的脸，那张脸长得十分漂亮，眼睛里泛着水光，鼻尖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头发卷曲着贴着线条完美的下颚线。
　　那是和晕在地上的女人一样的一张脸，也是旁边那个鱼尾巴蜡像的脸。
　　阚洛洛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地上昏迷的人，就是她要找的商未君。
　　她连拉带扯带着商未君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们刚一回到走廊上，墙面上的门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