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蜘蛛纸牌》湘君夫人

7、囚鲸岛-结蛹（3）

　　于是阚洛洛就跟他们一起出海了。
　　这里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没有云，也没有雨，只有雪白的天空，不断地飘落雪花。
　　弧形的穹顶像一个巨大的盖子把世界遮住，雪花不知道从哪里产生，不断从半空中向陆地飘落。
　　最先变化的是温度。
　　海面上的温度比陆地暖和宜居很多。
　　海上也没有落雪，海面是温柔的蔚蓝色，海给了这片陆地一个巨大的拥抱，陆地却在海的拥抱里受尽严寒的折磨。
　　阚洛洛的头发被巨大的海风吹散。
　　她站在甲板上，面容可爱，长发飘扬，宛如一个完美的手办。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大群鱼，把船团团围住了。阚洛洛定睛去看，全是鲸鱼，有六七条北极鲸，围绕着船，像众星拱月的巡游队伍，船是主角。
　　“这些是什么，都是鲸鱼吗？”一个男人大呼小叫起来，“这里鲸鱼这么多，怎么猎到呢？不是说有训练吗？会训练我们捕鱼的技巧吗？”
　　阚洛洛注意到，除了那个男人，剩下的人对这些鲸鱼没有太大反应。估计除了这个男人，别的人都已经出海看过至少一次了。
　　阚洛洛对所谓的训练抱有怀疑态度。怎么判断训练到可以猎杀一头鲸了呢？如果真的是训练捕鱼，这个所谓的训练合格标准就会很模糊。而如果保证要通过成年礼的狩猎活动，就一定会有一个明确的线。换句话说，只要达成了某个条件，就一定会成功通过成年礼。
　　就比如说自己这个身份，就被直接判定为了“通过了训练，可以直接参加成人礼。”就说明她已经达成了这个条件。
　　这个时候，有一个短发的女生走到阚洛洛身边来。女生穿着非常潮的皮衣，皮裤，长筒靴，腰间缠着银链，脖子上还有一根黑色的choker。她留着齐刘海，刘海旁边有一撮挑染的粉毛。
　　“我叫饶月。”她自我介绍道，“我也是今年要参加成年礼的，可是我到现在也没有通过训练。”
　　饶月看起来非常焦躁，声音尖利，人很瘦，一双大大的眼睛画了很浓的眼影，配合她的话，很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阚洛洛又不是真的发布命令的npc，不能给她带去帮助，而且她自己也想知道这个达成的条件是什么。
　　阚洛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训练，对啦，你会不会游泳?”
　　饶月说会，而且会游得很好。
　　阚洛洛就指着水面，对她说:“我有一个猜测，你可以下水试试看。”
　　“什么？下水！”饶月不可置信地看向阚洛洛，“你是想害死我吗？”
　　同行另外一个少年一直不声不响站在他们身后，闻言居然毫不犹豫就从船舷翻了下去。
　　扑通一声掉在水里，又被一只北极鲸稳稳地托起来，鱼缀在船尾，一直跟着他们。
　　饶兮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打量着阚洛洛的脸色，再次问阚洛洛:“我现在如果跳下去，能有鱼救我吗？”
　　阚洛洛没理她，换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时候，那个寸头大花臂过来了。
　　他一手用一种大包大揽的姿态一挥，一边喊道:“这边怎么回事？”
　　路过饶月的时候，直接将娇小的女孩拢在了怀里。
　　饶月颤颤巍巍说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阚洛洛怂恿他们跳船，还指着还坐在鲸鱼背上的青年，说是这个人被阚洛洛策反了，不听寸头的话擅自行动。阚洛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可真是把狐假虎威理解到了极致。寸头心里明镜似的，但并不出声，甚至还顺着饶月的话说:“她欺负你，就是在欺负我，月月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让船上人把他们兄妹俩扔下去喂鱼。”
　　有两个玩家面露不赞同的神色，零零星星争辩的声音被淹没在寸头大花臂的眼神威逼之下。
　　阚洛洛站出来道:“这位小姐就是看我不顺眼而已，扔我一个就行了，不必连我哥哥一块扔吧？”
　　大花臂狰狞一笑:“我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既然你求情，那就扔你一个就好了。”
　　还讲道理?这幅慈眉善目的虚假面孔把阚洛洛恶心到了，她一眼都不想多看，直接自己跳了下去。
　　下面没有鲸鱼接着。
　　阚洛洛游了一大圈，确认了这个事实:水下一共八头北极鲸，估计分别属于船上的八个玩家。
　　没有属于她的鱼。
　　为什么她通过了所谓的训练，反而没有鱼了?
　　阚洛洛想不明白，只能随意拍拍身边最近的一头鲸。
　　鲸鱼转过身和她对视，然后温顺地将她载在了背上，往河岸游去。
　　阚洛洛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技能，反正只要她想就可以让别人顺着自己的心意，大部分时间都会奏效，没有次数限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除了对boss不顶用。
　　像是一个没有人发现的bug。
　　阚洛洛回到了岸上，这次没有人拦她了，她顺利找到了之前商未君走过的那个楼梯。
　　阚洛洛盯着电梯里的按钮研究了一下，按了四十。电梯如流光上行，须臾已经停在了四十楼。
　　阚洛洛想了想又点了五十。如此又试了两次。
　　最后，她从五十九楼的电梯口走出来。
　　她脚步轻盈，目不斜视，无声地走过晦暗的走廊，来到走廊尽头。
　　一堵墙阻隔了她的路。
　　阚洛洛礼貌地敲了两边5948和5947的门，随后就盯着这堵墙发呆。
　　她能感觉到，一个人就在这堵墙的背后，很虚弱，正在挣扎地活。
　　左边那个门开了，露出一张怯怯的脸，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阚洛洛，像受惊的鹿，或者是别的什么胆子特别小的动物。
　　阚洛洛提出了她的无理要求:“我想去你家看看，可以吗？”
　　小孩就让开了门，让她进屋子，甚至还去门关的鞋架上拿了一次性的鞋套来。
　　阚洛洛一眼看到底，这屋子纵深很长，但是左右很窄，位置并没有在那堵墙的后面，非但如此，看这个房子的样子，好像墙那个方位的屋子延伸过来还挤压了这个房子的左右的空间，让屋子显得窄小局促。
　　“好了，谢谢你！”阚洛洛走出屋子，还非常贴心地帮小孩关好了门。
　　所以她自然没有看见小孩在她走之后，后背贴在门上，露出了一个狰狞邪恶的笑，笑容让这张幼小的脸显得诡谲异常。
　　右边的门没有人开。阚洛洛没有贸然闯门，毕竟不经过同意进到别人家里是不礼貌的。而且看过了左边的屋子，她确信右边的屋子也差不多。也就是说，墙后有别的空间。
　　“姐姐！你听得见吗？”阚洛洛贴着墙小声喊，“你要不要自己出来！”
　　昏迷的商未君这次没有被叫醒，她的胸口正在汩汩流血。
　　如果有人在这个房间里，一定会大吃一惊：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流不尽的血液。
　　而一墙之隔的阚洛洛，已经在砸墙了。
　　没有趁手的工具，阚洛洛和之前商未君遇见的那头鲸鱼惊人的一致。
　　哪里悄悄起了变化，明明楼外有那样并不刺目但无所不在的明亮光线，但是走廊却出奇的昏暗。有什么东西正融在黑暗里悄悄靠近，而阚洛洛毫无所觉。
　　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非常突兀地，仿佛是突然出现的，又好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阚洛洛毫不犹豫推门进去。
　　入目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墙壁上，地上溅的到处都是，房间正是一个巨大的鲸鱼尸体，尸体是残缺的，只有半个尾巴和一个伸出身体的长长椎骨。房间地上还歪着两个不省人事的人。
　　阚洛洛接到了同样的任务:【限时任务:替楚姬秦完成手术。】
　　下面的小字却是:默认接受，请尽快完成。
　　阚洛洛跳着，试图躲过地上的脏污进入房间。
　　没有更多的提示了，阚洛洛就先没管这个狗屁的任务。她把地上其中一个人扶起来，靠在沙发上坐好，那人长着商未君的模样。
　　阚洛洛检查一下，这个商未君的脖子上插着一支针管，针管里是空的，药剂应该已经被推进了身体里。
　　阚洛洛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看见了一样的针管，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针管幽幽闪着光，看起来冰冷又危险。这是麻醉剂。
　　阚洛洛把麻醉针管拔出来，看向地上的另一个人，那人长得和旁边的雕塑一模一样，只不过面色像纸一样白，手上还拿了一把带血的刀。
　　阚洛洛抽出她手里的刀，就想切开她的胸膛。
　　最后一秒的时候，她停住了，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该是这样。
　　阚洛洛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她看到散落在手术台上的凝血电刀，缝合针，落在地上的手术刀，旁边的操作台有很明显被翻找过的痕迹，操作台的金属栏杆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血手印子。
　　手术台旁边立着一个人和鱼缝合的雕像，底座上还有阴刻的字。
　　是那种也许不沾血看不出来的浅浅刻痕，因为底座吸饱了血，而表面可能涂了漆一类的东西，所以刻痕的颜色比别处深沉一些，显现出字迹。
　　“迷途的羔羊献出牠的心脏/
　　时间把牠们引向透明的湖泊/
　　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
　　找到了牠/
　　神圣的受难者的躯体/
　　牠迫害了牠的恩人/
　　偷盗神的心脏/
　　牠罪无可恕/”
　　“透明……血液?献出心脏?”阚洛洛自言自语，“所以……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才能算完成成年礼前的准备工作吧？”
　　阚洛洛一把子剖开了自己的心，取出心脏，放在手术台上鲸鱼的空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