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39、第39章

　　张夔拎着一份甜品进来，递给姜昕：“你以前最爱吃的。”
　　姜昕一愣：“你去宁城买的？”
　　“上午去宁城办事，路过，顺便给你带的。”张夔往沙发上一坐，显得有些疲累。

　　这家店常年排队，一定不是“顺便”这么简单。姜昕有点不好意思，去给张夔泡了一杯茶，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张夔半闭着眼睛，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以为我是生意出问题，才娶刘凌的？”
　　姜昕没说话。

　　“刘家还没怎么帮到我。”张夔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姜昕，他眼波很柔软，含笑道，“但我和刘凌确实有协议。她玩她的，我玩我的，我们互不干涉。你也知道，我无法对一个人长情，这段婚姻正是我需要的。”

　　姜昕眼睛望向一个虚空，他看起来在发呆。
　　遮光窗帘是拉开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白纱帘闯进来，把坐在窗前的人描了边。
　　姜昕微微一笑，忽然问：“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张夔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点了火，旁若无人地吐了个烟圈。

　　姜昕看了一眼烟盒，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目光落在张夔的手指上，纤长的食指与中指，笼在一缕烟雾中，雾中浮现了一张脸。他想起来了，是沈牧昨天夜里掏出的烟盒。

　　“有时候想说一点真心话，不知道跟谁说。”张夔瞥了姜昕一眼，嘴角隐隐有笑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姜昕奇异地看向张夔，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

　　张夔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想法？他在每一场游戏里都是主导地位，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他是人群的中心，永远给人以背影，撇下斯嘉丽去燕城的是他，毫不留情抛弃一个个前女友的也是他。
　　张夔是感情游戏里的常胜将军，他还未吃过败仗。

　　“我为什么看不起你？”
　　“因为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感情和友情都可以拿来利用。”
　　姜昕笑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宜家说，是因为我还没遇到真爱。”
　　姜昕不想与他讨论感情问题，敷衍道：“也许吧！……你什么时候回燕城？”
　　张夔拧起眉，嘴角一勾：“怎么，急着赶我走？”
　　姜昕正在心里琢磨找个借口溜，这时有人进来。是沈牧，他笑吟吟看向张夔：“张总，你没带手机，手机一直响。”

　　张夔接过手机，出门讲电话。
　　沈牧眼睛在甜品袋子上溜了一圈，笑着看向姜昕：“这一家好难买，我一大早过去，排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张夔说你爱吃。”

　　姜昕长出一口气，内心十分感谢沈牧的救场，笑道：“其实现在不爱吃了，你不介意的话，拿去吃吧，也许你会喜欢。”
　　“可以吗？”沈牧双目一亮，他睫毛生得长，两只眼睛圆溜溜，看起来毛茸茸的。
　　姜昕笑：“我给你泡杯茶，解腻。”

　　沈牧拆开甜品包装，浑不在意地说：“不必麻烦了，我喝张夔这杯就可以，他也没动。”他吃东西时很斯文，眼珠子胶着在姜昕身上，似乎对他兴趣满满。
　　“我是张夔的特助。”
　　姜昕点点头：“你看起来很小，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沈牧笑吟吟地承认：“确实还没毕业，我在他公司里做实习生。”他挖了满满一勺蛋糕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道，“这个甜度刚刚好，味道确实不错。”

　　姜昕笑了笑，没说话。
　　沈牧吞下嘴里的蛋糕，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看着姜昕，忽然说：“刘凌是我表姐，你知道吗？”
　　姜昕适时表达一点诧异，说：“这么说，张夔是你姐夫了？”
　　沈牧撇了撇嘴：“是，算是我的姐夫。”
　　姜昕点点头，没说话。

　　沈牧忍不住笑出声：“你对他的事一点都不好奇？”
　　“谁？”
　　“张夔啊！”
　　姜昕摇头：“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必过问彼此的家事。”

　　“他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沈牧把吃完的甜品盒收拾了，又塞回袋子里，朝姜昕眨眨眼，“他们婚礼结束不到一个月，有个大肚子女人就找上了我姐。”沈牧伸出四根手指，洁白修长，钢琴家的手，“四个月的身孕。”他说。
　　姜昕一扬眉，还是没说话。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不是有协议吗？”
　　“张夔连这个都告诉你？”沈牧嗤笑一声，“协议上可没允许在外面有孩子。我姐给了一笔钱，让人把孩子打掉了。”

　　姜昕沉默。手机适时地响起，是徐仁冠。
　　“昕儿，来餐厅吃饭。”
　　姜昕一点儿也不饿，但是他非常感谢这顿恰逢其时的饭，朝沈牧笑了笑：“叫我们去吃饭，一起过去吧！”
　　沈牧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是姜昕没等他，几乎立刻抬脚走出房间，声音远远传过来：“出来的时候帮我带上门。”

　　张夔还在楼道里讲电话：“不是说好了我明天再回吗？……今天赶不回去，有事。”嗤笑一声，“你们家离不了我？不要开玩笑了……”
　　姜昕朝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走过张夔身边时，被他抓住胳膊，他朝他丢了个眼神，示意他等等。

　　“我这边还忙着呢，先挂了。放心，明天和沈牧一起回。”张夔挂了电话，放开姜昕，“急着去哪？”
　　“徐仁冠打电话来，让去吃饭。”
　　“我和你一起。据说他请来了采水第一的大厨，专门做海鲜，今天中午是要请我们吃一顿海鲜大餐。”张夔看起来兴致勃勃。

　　姜昕想起麦姨那间压根不像馆子的海鲜小馆，心里觉得有点可惜。仿佛幼时蹲在厨房里看麦姨颠勺的小魏天启，也随之消失了。以后想尝麦姨的手艺，只能来水流云在了，不知道徐仁冠这个黑心商，会不会涨价。

　　“你什么时候回去？”张夔问。
　　姜昕眨了眨眼：“吃完海鲜大餐。”
　　“这么急？元旦不是三天假吗？”张夔不解。
　　“我爸一个人在家，回去陪他两天。”
　　张夔点点头，问道：“叔叔身体还好吧？我也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挺好的。”姜昕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会问这些客套话，到底结婚了，不一样了。”
　　张夔不以为然：“我是真的关心，不是客套。”

　　说话间两人进了餐厅，徐仁冠和惠欣然已经到了。
　　“正好你来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徐仁冠向张夔笑了，“你那个小特助呢？”
　　张夔坐下打了个哈欠：“马上就跟来了吧。”
　　“他不会是嫂子按在你身边的眼线吧？”徐仁冠放低声音，十分八卦地问。
　　张夔笑了笑：“是与不是，有什么要紧？早晚是我的人。”
　　徐仁冠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哥们你身上的这股子横劲，上次婚礼上，你跑前跑后装孙子似的，我就看不过眼。”

　　张夔又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上，含糊道：“什么孙子，我这叫能屈能伸。你这菜什么时候上？”
　　徐仁冠啧了一声：“不等你弟弟来吗？”
　　张夔面无表情：“不用等他，快来了。”
　　徐仁冠示意旁边侍立的服务员，服务员了然，走去后厨了。

　　姜昕给老姜发了条微信，一抬头，看到沈牧手插着口袋走进来，眼睛弯弯地对他笑。姜昕也回了个笑，起身问徐仁冠：“我能去后厨看看吗？”
　　徐仁冠瞪大眼睛：“你去后厨干啥，偷师吗？”
　　“去看看麦姨，早上她还送了我一盒草莓。”
　　徐仁冠掩不住艳羡：“那几只大棚里的草莓她看得可宝贝了，我跟她提了好几次，要花钱买她都不肯，说还没熟，偏心呀，你一来就抢着送你！”
　　姜昕逗他：“大约草莓是今天早上熟的吧！”

　　说罢不等徐仁冠回应，径自往后厨走去。后厨很大，干干净净的，麦姨穿着雪白的厨师服，头发一丝不露，全拢在帽子里。她臂膀有力，一口硕大的铁锅，被她单手提着，正在抡勺，几个助手替她洗菜配菜。

　　姜昕没出声，站在门口远远看。他不是真关心后厨，只是想远着点沈牧。这家伙长得一脸无辜相，说起话来绵里藏针，处处试探。也许徐仁冠猜得对，这小子真是替他表姐来看着张夔的。

　　麦姨盛出一碟海瓜子，又从蒸箱里掏出一碟清蒸鱿鱼，钦响铃。一溜眼看到姜昕，未语先笑：“等急了？”
　　姜昕也笑：“可不是，想着你的菜就馋得坐不住。”
　　麦姨很高兴：“那就常来吃，和阿启一起。”
　　姜昕答应一声，充当服务生将两盘菜端出去。

　　沈牧坐在张夔身边，是他原先坐的位置。姜昕把菜放下，在惠欣然身边坐下。
　　徐仁冠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姜昕忙道：“我不喝。”
　　“怎么？”
　　“我吃完饭就得回去，老姜一个人在家，说好了回去陪他。”
　　徐仁冠听了没为难他，只问了一句：“那一会儿小魏来接你？”

　　惠欣然正在嗑海瓜子，闻言也抬头问：“怎么不叫启子哥一起来，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徐仁冠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再惦记着人家了。”
　　“别动不动喝醋，我就不能和他做朋友？”
　　姜昕笑了笑：“他忙得很，最近一直公司和学校两边跑。”
　　“上次他去燕城，匆匆一面我也没来得及和他说话，下次约个时间，介绍我们好好认识吧！”张夔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对姜昕说。

　　姜昕还没说话，沈牧眨了眨眼，好奇问道：“你们说的是姜哥的男朋友吗？”
　　姜昕迎上沈牧的视线，点点头：“是。”
　　沈牧眯了眯眼，猫一样惫懒天真：“我也想认识认识。”
　　徐仁冠在开玩笑：“小沈啊，你可别惦记了，人家对你姜哥一心一意，放话说了此生非他不可了。”
　　沈牧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听起来好偶像剧啊，又甜又老土，我更想认识了。”
　　“你烦不烦？”张夔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沈牧理都不理他，只笑眯眯看着姜昕：“姜哥不不要小气呀，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

　　姜昕手机这时响了一声，他眼睛从沈牧身上挪开，看了看手机，愣住了。
　　徐仁冠与惠欣然对视，惠欣然笑嘻嘻看了一眼沈牧，说：“沈牧你是小朋友吗？好奇心那么重。”
　　沈牧眼神一直在姜昕身上，不依不饶，挑衅十足：“我是对姜哥充满好奇。”
　　“他来了。”姜昕拿起手机，和席上众人笑了笑，“正在停车，我去接他过来。”

　　草莓放在后座，盖在姜昕的大衣下面。
　　姜昕坐在副驾上，十分惬意地笑。
　　“这么开心？”魏天启开着车，瞄了他一眼又一眼，“因为我吗？”
　　“怎么突然有时间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送一个朋友去机场。我一看都到机场了，离采水不远，就惦记着过来看你一眼。没想到白吃了一顿饭，还捞着个人带回去。不亏！”
　　姜昕回想刚刚沈牧吃瘪的样子，开心地笑出声。

　　“那个沈牧，是个弯的。”魏天启十分肯定。
　　姜昕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笑了：“你也看出来了？他都恨不得在你面前开屏了。”
　　“那你看走眼了。”魏天启打着方向盘，上了快车道，视线若有若无地碾过姜昕，“他看上的是张夔。”
　　姜昕愣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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