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38、第38章

　　姜昕在水果店认真地挑水果，柚子要挑重的，汁水饱满，好吃。
　　他在两只柚子之间摇摆，掂不出哪只更沉。

　　店老板指了其中一个：“就这只吧，屁股圆，包起来好看。”
　　姜昕把老板挑的那只递过去，之前挑的几样水果堆在柜台上。

　　“看病人？”老板漫不经心地问。
　　姜昕点点头。
　　“什么病？”
　　“肝病。”
　　老板没抬眼，把橘子和芒果拿出去，放回货架：“给你换成猕猴桃吧，肝病不适合吃橘子和芒果。”

　　他把几样水果包成一只果篮，圆屁股的柚子摆在正中间，的确好看，像一朵向日葵的花盘。
　　“巧了，刚才也包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果篮。”
　　姜昕接过果篮道谢，拎着进了二院。

　　老陈的病房有客人，是陈静，看起来刚到不久。
　　陈静站起来接过他手上的果篮，仔细看了一眼，笑了：“真巧。”
　　小沙发前的矮桌上摆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果篮。

　　老陈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就是人瘦了点。姜昕和陈静陪着他聊了挺久，直到家里阿姨送来午饭，老陈赶人：“快去忙你们自己的，我吃了饭要睡午觉。”
　　姜昕和陈静一起等电梯下楼。
　　“开车了吗？”
　　姜昕摇头：“离得近，我走过来的。”
　　陈静沉吟片刻，忽然说：“一起吃个饭吧！”

　　陈静去车库取了车，载着姜昕离开医院，去了一家粤菜馆子。
　　工作日，人不多。陈静点了菜，石斑鱼两吃，做粥和清蒸，烧腊拼，虾饺和白灼芥蓝。姜昕没什么胃口，叫了一碗糖水慢慢喝。

　　陈静看到他喝糖水笑了一下，说：“我家祖上是广东人，曾祖年轻的时候去南洋讨生活，就是卖糖水的。”

　　姜昕眨了眨眼，看向陈静。
　　陈静讲古一般，描述起那个糖水铺子，就像他曾亲眼见过一般。

　　小小一间，摆着十几只装满不同口味的糖水桶，大铁勺下去，舀一勺就是一碗。生意最好的夏天傍晚，几张桌子很快坐满，后来的客人只能蹲在路边喝。曾祖父负责煮糖水，曾祖母和她的两个妹妹洗碗，从午后洗到深夜，两只手皱得像腐竹皮。
　　“卖着最甜的糖水，干着最苦的活。后来祖父那一辈移居旧金山，在唐人街开粤菜馆子，最会做烧腊。”

　　姜昕见桌上没怎么动过的烧腊，若有所感：“这家做得不地道？”
　　陈静摇摇头：“不及格。”
　　姜昕笑了一声：“陈记烧腊秘方没有代代相传？”
　　陈静点头：“做餐馆辛苦，我父亲兄弟三个读书都还可以，爷爷做到60岁就闭馆歇业了。以后有机会去美国，我请你吃，爷爷偶尔还会做给家人吃。”
　　姜昕点点头，心不在焉地问：“陈叔为什么不留在美国发展？”
　　“二婶是独女，在美国读完书就回国了，二叔跟着她回来。”

　　姜昕搁下调羹，左手捏了捏右手的手腕。这是他偶尔下意识的动作，他右手腕以前受过伤。陈静目光一滞，双眼盯着他的动作出神。
　　姜昕垂下眼皮，拿起手机看了时间，说：“走吧，我下午还有课。”

　　市运会结束后，魏天启空出一些时间。他兴致勃勃地做了许多计划，运动项目和短途出游，姜昕配合他几次，露出懒人真面目，再也不愿意动了。
　　魏天启积极性不减，一直试图说服他：“我觉得我们得培养出一些共同的爱好。”
　　姜昕往鱼缸里丢鱼食，十分坦然：“我是个没有爱好的人。”
　　“所以你要多尝试，找出自己的爱好。”

　　姜昕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人不一定都要有爱好。”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圈朋友圈，徐仁冠上传了九宫格照片。前不久他们和徐仁冠小惠，去麦姨的海鲜小馆吃了一顿饭，徐仁冠灵光一现，想在采水搞一个度假山庄。
　　他是个急性子，想到就去做，偏巧采水几年前开发了一片别墅楼盘，卖得不太好。徐仁冠和小惠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路子兼筹钱，两个人在别墅区搞起了度假山庄。

　　姜昕总觉得他们有点冲动，但也没劝阻。
　　徐仁冠好不容易找了正经事忙活，比闲着强。再说，就算亏了，徐家也补得起这点亏空。

　　赶在元旦前夕，水流云在山庄正式开业。
　　这一天徐惠两家广发请帖，山庄里里外外都是人，姜昕他们的跨年聚会也定在这里。
　　宁大今晚有汇报会，陈静的项目组需要做汇报，魏天启送姜昕出城去山庄，与徐仁冠打了招呼便走了。

　　徐仁冠与小惠忙着应酬，姜昕便在山庄里四处看。
　　竹林里有一段观景玻璃长廊，开了暖气，每隔一段便有饮料茶果供应，姜昕沿着长廊走。前几天才落雪，外面的野生湖里盖了疏落的雪，一看生冷。
　　他拆了茶包接了热水泡，嘴里喝茶，站住发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过来，一个人接了杯咖啡，站在他身边，吐了吐舌笑道：“这儿的天真冷呀。”

　　姜昕看了一眼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雾蓝色羊绒衫，白裤子。皮肤很白，眼睛非常美丽，像一只闯进迷雾中的小鹿。

　　姜昕礼貌点点头，笑道：“采水是比宁城冷一点。”他以为年轻人是惠欣然那边的亲戚。
　　年轻人闻言好奇地问：“你是宁城人吗？”
　　姜昕一愣：“我是，你不是吗？”
　　“我不是，我从燕城来。”他放下咖啡杯，很热情地伸手，“沈牧，牧羊的牧。”
　　姜昕伸手与他相握，笑道：“我叫姜昕。”
　　沈牧神色一动，咧嘴笑起来：“你就是姜哥啊！”
　　姜昕一扬眉，正待问，他手机响了，是张夔。

　　“我到了，你人呢？快来让我见见，想你了。”张夔笑嘻嘻地在电话里问。
　　姜昕笑道：“你等等，我这就过去。”他向沈牧点点头，告了别，说，“我要回前厅了，你走吗？”
　　沈牧掏出烟盒，朝他眨了眨眼：“我抽根烟，一会儿见。”

　　姜昕回了前厅，找到包厢，里面酒气氤氲。
　　张夔正与人推杯换盏，他穿一身黑，显得眼珠子浓墨似的黑，一眼看见姜昕，把他捞过去递了一杯酒，笑道：“就你会躲，陪我喝一杯。”
　　姜昕接过酒喝了，四面看看，没看到刘凌。问：“嫂子没来？”
　　张夔笑了笑：“她有事走不开，没跟我一起回来。”

　　说话间，又有人来给张夔敬酒，姜昕趁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徐仁冠和惠欣然也进来了，徐仁冠点了人数，笑嘻嘻地说：“人齐了，开席。”他一张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在其他包厢喝了多少轮。还没坐下，一堆人都拿了酒去灌他。

　　酒过数巡，徐仁冠的大嗓门吵得姜昕头疼。
　　他坐在靠门的角落里，忽然吹进一股风，包厢门被人推开，姜昕看到一个人溜了进来，是沈牧。他坐在张夔身边的空位上，侧身在张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张夔眼睛一转，笑了起来。

　　姜昕夜里留宿水流云在。
　　第二天就是新年第一天。徐仁冠他们通宵狂欢，压根起不来。
　　姜昕刷牙洗脸，在餐厅吃过早中饭，懒洋洋地在山庄逛。
　　外面出了极好的太阳，雪渐渐融了，泥地里泛着湿润的新色。姜昕沿着昨夜走过的玻璃长廊走，走到尽头，发现不远处是塑料大棚。
　　有人站在大棚前冲他喊。

　　姜昕走近一看，忍不住笑了：“麦姨，你怎么在这儿？”
　　“我瞅着就是你，我把馆子迁到山庄里来了。山庄的老板是你朋友吧？和你们来吃过一次饭，我本来不想来的……”
　　“是。”姜昕点头，“他死乞白赖地求你来的吧？”
　　麦姨点头笑，又问：“阿启呢？也来玩了吗？”
　　“他学校里忙，这次没来。”

　　麦姨挺热情，给他递来一个篮子：“跟我走，第一茬的奶油草莓结果了，带你去摘，甜得很。你拿回去，分一点给天启，他喜欢吃草莓。”
　　姜昕不好拂她好意，跟着进了草莓大棚，果然里面接满了红色草莓。姜昕跟在麦姨后面，拣大的摘，瞬间就是半篮子。

　　微信响了。
　　魏天启：干吗呢？
　　姜昕：给你摘草莓。
　　魏天启：？？？
　　姜昕：麦姨的爱。

　　魏天启拨来视频通话，姜昕接了，把手机递给麦姨，麦姨立刻就笑开了。
　　魏天启收了平时的“狗脾气”，挺耐心地和麦姨聊了半天，最后约了等空下来马上来采水吃海鲜，麦姨才满意地停止唠叨。

　　姜昕接过手机，看麦姨擦着手出大棚，才笑问：“你在干吗呢？”
　　“刚把一一送到舅舅家，一会儿去陈扒皮那继续干活。”
　　姜昕忍不住笑了：“新年好呀！”
　　魏天启翻了个白眼：“好个鬼，快被陈扒皮虐死了，……我晚上去接你回来？”

　　姜昕不确定山庄接下来有什么活动，也不知道徐仁冠放不放他走，迟疑道：“我一会儿问问徐大庄主放不放人。”
　　“不放就抢，把你抢回来。”
　　姜昕啧了一声：“土匪。”看他那边还开着车，笑道，“你专心开车吧，等你忙完了再找我。”
　　“行，酒别喝多。”
　　“知道了。”

　　姜昕挂完电话，拎着一篮子草莓出棚。
　　麦姨拿了个礼盒过来，一边打包一边笑道：“这盒子好，又防摔又保鲜，我替你包好了，提着就能走，回去不用放冰箱。”她手脚麻利，说话功夫就把一篮子草莓全装盒了。
　　姜昕道了谢，拎着草莓走回房间。才打开电视，有人来敲门。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