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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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又到了宁城梧桐叶黄的季节。
这一年过得仓促而平淡，魏天启一直忙于公司和学业，毕业典礼都缺席。
徐仁冠的水流云在山庄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网红打卡点。
姜昕自己跟班成为高三年级的语文老师，也是忙得不抬头。
只有张夔仿佛销声匿迹一般，很久没有消息。
徐仁冠发动了整个朋友圈，给惠欣然准备了一场求婚。非常浮夸，是徐仁冠的一贯风格，但是惠欣然流泪、大笑，现场上演一分钟变百余表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开心。
魏天启不解：“是不是女生都喜欢这个调调？”
姜昕穿着一身白西装，正在吸可乐：“不能理解？”
魏天启摇头。
“所以你这辈子只能和男人在一起。”
魏天启不以为然：“你能理解？”
姜昕笑了笑，不说话。
徐仁冠抽空来驱逐他俩：“赶紧躲远点别碍我的眼，今天我的主场，你们抢什么镜？”
“死乞白赖求我们必须到的是你，现在赶人的也是你。”姜昕逗他。
“十分钟内，已经有八位年轻女士问我要联系方式，不是要你的就是要小魏的。你说我怎么办？”
“就说有主了呗！”
“女士们说了，那都不是事，结婚还能离呢！”徐仁冠头痛，“对了，我准备扩建水流云在，搞个马场，才买了几匹马，你们过去看看。”
姜昕笑得意味深长。
“今天是哥们的好日子，帮个忙，躲远点，我忙得脱不开身，时间还全用来帮你们俩答记者问了。”
姜昕一扬头，看向魏天启：“启子哥，咱们走，别碍人眼了。”
魏天启欣然相从。
驯马师正在驯马，几头小马驹儿跑得挺欢快。
姜昕和魏天启远远站着看，点评那几匹马儿的美貌。
徐仁冠自己长得不怎么样，挑人挑物眼光一流。
几匹小马驹都是小漂亮，而驯马师则是个肩宽腿长的混血美男子。
姜昕最喜欢一匹红棕色的小马驹，说它跑起来犟着脑袋，非常有性格。
魏天启说他喜欢那匹小白马。姜昕定睛一看，那匹小白马垂着脑袋，非常萎靡。不禁大感讶异：“为什么？”
魏天启意味深长：“因为它穿一身白。”
姜昕假装听不懂，眯了眯眼：“驯马师长得不错。”
魏天启冷哼一声。
“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
“有你不会的吗？”
“有，很多。”魏天启板板正正地回答。他解开西装，挽在胳膊上，露出里面黑色衬衫。一副极其漂亮的躯体，在衬衫下显露轮廓。
姜昕看得目不转睛：“你骑马一定很帅。”
魏天启笑了笑，没说话。他关于骑马的回忆不太美好，在有心人的设计下，差一点命丧马蹄之下，长久以来都对骑马存在阴影。
但是他不想和姜昕说，在感情上，他有着异乎寻常的自尊心，不希望对方给他的感情里掺杂哪怕一丝怜悯。
而姜昕似乎也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他几乎没听过姜昕说以前的事。他从张夔和徐仁冠身上拼出一点模糊的“姜昕”——这个人似乎什么都拥有，但又什么都不在意。
魏天启有个噩梦，关于姜昕说过的“西瓜理论”，越吃越不甜的西瓜，是否代表姜昕对一切事物的态度。
他如果是一颗西瓜，在姜昕那里是否已经到了甜与不甜的交界？
他看着眼前人，眉宇舒展，眼角藏笑，看起来没有心事一般。柔软的外表下面，也许是一具铜墙铁壁的筋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仍在他心门外小心轻叩。
徐仁冠订婚后，敲定了结婚日期，姜昕第一个收到消息。
婚礼定在元旦，惠欣然本不想在大冬天结婚，她说穿婚纱会冻到发抖。但是两家父母都急于抱孙，酒店谈好，惠欣然即去选婚纱。
她邀请姜昕陪同，因为“据说你们同□□好者，都有极好的审美”。
姜昕无可无不可，他对女性是极有耐心的。坐在沙发上看惠欣然换了十余套婚纱，他给出自己的意见：“白色镶钻抹胸大拖尾，雾蓝色落肩纱裙，还有那件琥珀色的斜肩礼服，都很衬你。”
姜昕的审美处在什么档次不知道，但是他显然挑到惠欣然心里。
“你挑的都是我最喜欢的。”惠欣然转头同工作人员讲，“先订这三套。”
随后，姜昕又陪惠欣然去敲定请柬样式、喜糖包装还有婚庆公司。
姜昕无奈：“这个你不是应该和徐子商量吗？”
“他的意见不重要，男人只是婚礼上的道具。”惠欣然眼睛闪亮，一脸八卦，“你和启子哥以后会举办婚礼吗？”
“你想太多了。”
惠欣然哈哈大笑：“你不准备给他名分吗？启子哥一定会伤心的。”
姜昕投降：“不要拿我开玩笑。”
惠欣然沉吟片刻，忽然说：“姜哥，我对你说几句真心话，你不要见怪。你看起来性格软绵绵的，其实心墙很高，旁人很难走进你心里。启子哥眼里只有你，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可千万不要轻易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姜昕怔住。
惠欣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僭越了？”
“不。”姜昕有点不好意思，“我很感谢你和我说这一番话。”
“我绝对不是站在他那边说这一番话啊！”惠欣然咧嘴笑开，“我是你这一边的，我只是觉得，假如你失去他，会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当然，”惠欣然挥一挥手，“感情的人，旁人没有置喙的立场，你们怎么样都好，幸福才是最终目的。”
惠欣然拎着购物袋，迈开腿往前走。她的马尾在阳光下折射出暖黄的光，照进姜昕的眼睛里。
他微微眯眼，忽然觉得恍惚，惠欣然对他说出的这番话让他深受激荡。他想，作为当事人的魏天启，是不是也从未感受过他的爱意？
魏天启对他表达过很多次喜欢和爱，可是他呢？他不喜欢表达情感，因为觉得说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在他们的相处中，魏天启像老妈子一样对他嘘寒问暖，几乎承担了所有的事，他脑子不需动，脚不需要跑，甚至连嘴都不用张——魏天启自然懂他所需。
这真的正常吗？他们从前也只是陌生人，魏天启花费多少心思才如此了解他，让他事事熨帖，姜昕几乎不敢想象。
“喂，发什么呆啦？”惠欣然站在前方，回头朝他喊。
姜昕加快脚步跟上去：“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惠欣然脸上泛起疑惑，姜昕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先送你回家，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姜昕：你现在在哪？
魏天启：在实验室。
姜昕：我来找你。
魏天启：？出什么事了？
姜昕发动车，以最高限速驶往宁大，他心绪激荡，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怀。他像个初次春心萌动的傻小子一样，紧张到手足发凉。
寒风呼啸，车窗外一片萧条，一朵春花已在他心上爆了满枝，堪称心花怒放。
魏天启已经等在宁大门外，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里面露出实验室工作服，显然是仓促间套上大衣就出门来等。他平时总是飞扬的眉头此时皱着，一脸焦急，看到他车停稳，几步走上来，拉开车门惶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姜昕就着半起立的姿势，伸出胳膊抱住魏天启的腰，仰起头。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姜昕顿了顿，忽然红了脸，“我爱你……”
“嗯？”魏天启揽住姜昕的背，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爱你。”姜昕忽然笑了，“这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魏天启雕塑一样，僵了片刻，忽然弯腰将他压回座椅，倾身吻了上来。
转眼到12月初，徐、惠婚礼事宜都已敲定，请柬已发出一拨。
姜昕坐在副驾上，打开请柬看：“你与我共一张请柬，携眷参加，你是我的眷。”
自从姜昕说过“我爱你”，魏天启这几日都沉浸在喜悦中。
“难道你还想携别的眷？”
“不敢，家有河东狮，我有贼心没贼胆。”
“晚上吃火锅吧！上次买的食材还剩下不少。”
“好的，我没意见。”
魏天启将车驶入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才出电梯，徐仁冠电话打来。
姜昕进门换鞋，一边接通电话：“徐子，怎么了？”
魏天启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姜昕跟上去，手欠地单手环住他腰，趴到他背上。
魏天启拖着个超大人形挂宠，打开冰箱找食材。
“昕儿！”徐仁冠声音很急，“出事了！”
姜昕缓缓站直，皱着眉：“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慌，慢慢说。”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回了趟家，老头子不在家，我妈跟我说我哥被停职了，家里生意都被查，公司账户被冻结了。”徐仁冠机关枪一样说一堆话，显得六神无主。
“你先别急。你哥，是徐仁冕吗？”
“可不是他，还能有谁？”
“你联系你爸了吗？”
“老头子电话打不通。”
“水流云在有没有受影响？”
“刚弄山庄的时候，老头子倒是给了我一点钱，但都是他自己账户的钱，没走公司账，所以没受影响。”徐仁冠慢慢吐出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
姜昕也没什么主意，想到老姜的人脉应该还挺广，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事。
安慰徐仁冠道：“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联系你爸。我也打电话问问老姜，看他有没有办法。”
徐仁冠答应了，挂掉电话。
姜昕拨老姜电话，电话里一声声呼叫声。
魏天启转头看他：“徐仁冠出什么事了？”
“他哥被停职了，家里生意也被查，具体还不知道什么事。”
呼叫一直无人接听，姜昕又继续给老姜拨了几个电话，还是没人听电话。
“我要回趟家，我爸电话一直没人接。”姜昕走出厨房，换鞋穿大衣。
“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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