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36章 ...
-
魏天启:吃过晚饭了吗?
姜昕:吃了一半,被我爹赶出家门了,准备叫辆网约车呢。
魏天启:别约,我来接你。
魏天启:因为什么被赶出来了?
姜昕:劝他找个伴儿,生个小二子。
魏天启:……好儿子!
姜昕:滚,别占我便宜。
魏天启:上车了,等我,十五分钟后到。
姜昕:你慢点,别违规。
十五分钟后,魏天启的车停在他面前。
姜昕正嘴里含着根冰棒吮着,两手攥着手机打游戏。
等车停稳,拉开车门坐进去。
“真快,陈静今晚这么早就放你走了?”
“他前段时间不是忙着挖人吗?人挖到了,俩博士,才毕业的,前两天进组了,我立刻就靠边站了呗!”
“失宠了?”姜昕瞅着他。
“失宠个屁,从来也没宠过,陈静只会往死里使唤我。”魏天启啧了一声,语气有几分酸溜溜的,“学校里一个博导病了,听说是癌症,要动手术。他今年才招的俩博士也带不了了,学校都分给了陈静,项目组一下子兵肥马壮,我轻松了不少。”
姜昕把手里的冰棒递过来。
魏天启一挑眉:“怎么?”
“给你咬一口,安慰安慰你。”
魏天启侧头咬了一口,笑道:“你可真行,拿你吃剩下的安慰我。”
姜昕不以为然:“这叫相濡以沫。”
“……那再来一口。”冰棍递过来,魏天启又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觉得还挺有滋味,“你晚上没吃饱吧!我们去超市整点菜,带回去烫个火锅。”
“怎么好好的想吃火锅?”
“想跟你相濡以沫呗!”
姜昕笑了笑。
两人吃完一顿相濡以沫的火锅,魏天启收拾好,准备去接魏一一回家。
“你先自己玩会儿,我把一一送回家就回来。”
姜昕一愣:“这么晚了还来回折腾,你不累啊?”
“明天陈静放我假。”魏天启微微眯了眼,颇有几分深意地说,“今天怎么累都没事。”
姜昕有点心不在焉:“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魏天启带上门走了。
姜昕走到阳台上,等了一会儿,魏天启的车出现在视线里,天色灰暗,视野并不好,但姜昕知道那是魏天启。
他盯着那辆车开出小区,发了一会呆,才回到客厅里。
餐桌上有一杯柠檬水,魏天启临走前给他泡的,还是温的。
他拿起杯子,缓缓地摩挲,想着怎么和魏天启开口,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
魏天启很忙:陈静的项目,毕业论文,公司,还有魏一一,姜昕不想掠夺他过多的时间……
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对于张夔和魏天启的见面,他心里没做好准备。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过去”和“现在”怎么可能见面呢?
他呆呆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他下巴。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要洗澡吗?”
魏天启愣了愣,眼睛微眯,笑得很邪气:“等急了?”
姜昕也笑:“快去。”
姜昕偎在魏天启的怀里,额角亮晶晶的,是还没干透的汗迹。
神色有点倦,他微微闭眼,睫毛像蝶翅一样,在脸上扇了扇。
魏天启亲了亲那对蝴蝶的翅膀,心痒痒的。
“张夔要结婚了。”姜昕忽然说。
“嗯?”魏天启没反应过来。
“3号,在燕城举办婚礼。”姜昕抬眼,看了看魏天启的神色,后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观礼,你去吗?”
“邀请……我?”魏天启狐疑,“他知道我?”
“从左宜家那里知道的。”
“去。”魏天启毫不犹豫。
姜昕愣了愣。
魏天启仔细看了他的神色,忽然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不想我去?”
“不是。”姜昕矢口否认,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怪怪的。”
魏天启捧着姜昕的脸,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亲了一口:“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昕凝神想了想,笑了:“我们自驾去。”
“嗯?”
“徐仁冠说,我们一路自驾过去。”
“好,都听你的。”魏天启伸手关了壁灯,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姜昕抬头,亲了亲抵在自己额头的下巴,在黑暗中安心地闭眼,声音很轻,带着倦意:“睡吧!”
在困意将他彻底淹没前,魏天启低声说:“姜昕,我陪你去做个告别。以后,你只能有我了。”
那声音像白鸟一样在耳边回旋,他脑子钝钝的,迷迷糊糊中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这一天,天气好极了。
风儿清爽,阳光明媚,几朵蓬松的云鼓着脸颊,在天上呆呆向人间看。
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已经开始黄叶了,被风吹得眨眼睛,一眨,地上就筛下许多米粒一样细碎的光。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个适合出行的好日子。
姜昕他们一早出发,两车四人,然后他们被堵在出城高架上,半天没动。
姜昕的微信不停地跳出语音,发送者就在他们前面那辆车上。
徐仁冠:昕儿,来,组队玩把游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姜昕:不玩。
徐仁冠:那哥哥唱首歌,给你们一起欣赏。
姜昕:……
过了一会儿,一段59秒的语音发送过来,徐仁冠不忍直听的破锣嗓子,唱了一段《你是我的眼》。姜昕和魏天启不约而同笑起来。
姜昕:辣耳朵。
徐仁冠:糟了,小惠闹着要去坐你们的车,你们可千万别让她上车。
果然,小惠下了车,走过来敲了敲窗,姜昕摇下车窗:“徐子让我们别给你开门。”
“你听他的还是我的?”
姜昕朝魏天启点了点头:“开。”
小惠长腿一跨,上了车。
小惠盯着二人背影,冷哼一声,有点生气:“我早该看出来的,你们之间有奸情。”
姜昕回忆了时间轴,诚实道:“认识你的时候,还没有奸情。”
小惠敲了敲魏天启的座:“喂,你是不喜欢女的,还是只喜欢他?”
“都是。”魏天启面无表情,“我不喜欢女人,男人中只喜欢他。”
“肉麻!”小惠伸手去开车门。
姜昕回头看她:“不坐我们的车了?”
“不当电灯泡,我宁可耳朵受荼毒。”说完下车回去了。
魏天启伸手去拉姜昕的手,两人十指相扣,默默地对视一眼,也不说话。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默契感,在空气里流动。
过了很久,姜昕忽然笑了一声,有些愧疚:“一一是不是又被你送舅舅家了?”
魏天启也笑:“舅舅舅妈很喜欢她的,她也愿意去舅舅家。”
“我们在一起后,她都快见不着哥哥了。”
魏天启捏了捏他的手:“以前我也不怎么在家呆,放假经常吃睡在园区,她早习惯了。你不必愧疚,我们兄妹并不总黏在一起。一一性格和我挺像,很独的。”
姜昕回忆魏一一在学校里的表现,她身上确实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静,不像别的女生喜欢搞小团体,她和人群,总是若即若离。
她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太热心,学习也是,除了对语文多了一点额外的兴趣,别的科目都十分均衡,从成绩单上你完全看不出她的强弱所在。
魏天启收回手,车流动了。
他们上了高架,出了城。蜿蜒的车流分成好几股,各奔东西。
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稻腰,金黄的稻田蔓延得没有尽头。太阳渐渐西沉,风里带来凉爽气息。
魏天启摇下了窗玻璃,又打开天窗,风窜来窜去,俩人头发在风中劲舞。
姜昕趴在车窗上对外看风景,魏天启轻轻地哼着一首什么歌,断断续续地碎在风里。
歌词听不清,但调子很好听。
他的声音里有一点淡漠疏离感,和他这个人一样,是化在热酒里的一块冰。
“再来一首!”姜昕懒洋洋地捧场。
魏天启却不再哼了。
前面有一段在修路,灰很大,他让姜昕把头缩回来,随后关上车窗,像个无情的主人,把风声都驱逐出去了。
“累不累?换我来开?”
“我不累。”魏天启笑了一声,“跟我说说吧。”
姜昕看向他。
魏天启也看过来:“张夔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昕想了想,诚实地说:“是我在遇见你之前,我身边最好看的人。”
“现在他不是了?”
姜昕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你喜欢他什么呀?”
“现在不喜欢了。”
魏天启啧了一声:“那就以前,你以前喜欢他什么?”
姜昕垂着眼,想了一会儿,竟然想不出一个答案:“我不知道,他其实有点浑,可能就是他身上的一股劲儿,挺吸引人的。从小到大,他都特别招女孩儿喜欢。”
“女孩儿?”魏天启坏笑了一声。
姜昕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别过头,哼了一声。
徐仁冠发来一条语音,姜昕随手点开了公放。
徐仁冠:“昕儿,酒店就剩两间房啦,你们住一间肯定没问题吧?”
姜昕打字:废话。
魏天启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回了他什么?”
姜昕逗他:“我回他:我们仨住一间,给小惠住一间。”
“信你才怪。”
车过了收费站,缓缓进了城。
进城后,徐仁冠的车在一个路口拐出去,和他们渐行渐远了。
“其实可以连夜开过去,晚上12点前能到。”魏天启看了看导航说。
“小惠有个姑妈在济南,他们晚上顺便去探望亲戚,徐仁冠是个人精,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讨好人家亲戚的机会的。”
“这俩人进展得真快。”
“徐子说还要感谢你帮忙,否则他也不能这么快把人追到。等他结婚的时候,你这杯谢媒酒是逃不掉的。”
姜昕笑起来,想一想,他这一年过得真是神奇。
虽然年头就来了次血光之灾,可后面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事业、爱情还是友情,简直有如神助。
“晚上想吃什么?”魏天启问。
“不知道。”姜昕摇头,“怪累的,要不就在酒店吃吧。人生地不熟,国庆人又多,外面也不好停车,我们就别出去凑热闹了。”
“行,都听你的。”
魏天启和姜昕到了酒店停好车,就去酒店的餐厅吃了饭。
俩人冲过澡,一边吃水果一边组队打游戏。
九点多钟,门被人敲响了。
魏天启去开门,徐仁冠跟了进来。
姜昕愣了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别提了。”徐仁冠一屁股坐下,拣了颗葡萄往嘴里塞,臊眉耷眼的,“被她姑妈留下来睡人家里了,让我明天早上去接。”
姜昕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幸灾乐祸,你们玩什么呢?”
姜昕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别玩这个了,没劲,我们打牌吧,三个人,正好来几发斗地主。”
姜昕看了魏天启一眼。
魏天启点点头:“我都行。”
徐仁冠又想跟前台要酒,姜昕拦住了:“明天还开车呢,别喝了。”
徐仁冠听了只得作罢,换成两扎果汁,一盘炸薯条,一盘炸鸡。
姜昕瞅了徐仁冠一眼:“晚上没吃好?”
“她姑妈家的菜,吃不惯,齁咸齁咸的。老太太贼精。”徐仁冠盘腿坐到沙发上,魏天启又拖来一张椅子,三人开始打牌。
徐仁冠一边抓牌一边说:“一顿饭功夫,把我家十八代祖宗都问出来了。”
姜昕笑了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家的十八代祖宗是谁呢?”
徐仁冠伸手掐他的脸:“你欠不欠?”
魏天启不动声色,单拿眼神,凉凉地看了徐仁冠一眼。
徐仁冠立刻收回手,啧了一声:“忘了你也是有主的人了,以后不能动手动脚了。”
“哎?”徐仁冠看着魏天启,“你小子怎么把昕儿追到手的?他当年可是我们校的校草,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当年光我给转交的情书,就有……”
姜昕掀了眼皮看他一眼:“闭嘴,瞎说什么。我们学校的校草不是张夔吗?”
“谁说的?”徐仁冠往嘴里又填了几颗葡萄,“也就你以为吧,女生还是更喜欢你这一款的,张夔那个大老粗,也就吸引小太妹。”
姜昕捏着手里的牌,沉吟了好半天,才打出一张:“和我们班学习委员不是谈了很久吗?”
“你不知道?”徐仁冠挺惊讶,“你说的是徐静吧?人家喜欢的是你,张夔蔫坏,半路截了胡。”
“我信你个鬼。”
“唉,信不信随你。”
门铃响,魏天启去开门,从送餐机器人那取出徐仁冠点的东西,拿回来一样样摆在几子上。
徐仁冠拈了根薯条塞嘴里,嘀咕道:“张夔当年从你那截了多少妞儿?我转手给你递了多少情书,你还记得不?你从张夔手里拿到过吗?递他转交给你的,这孙子都自己拐跑了。”
姜昕笑了一声,闲闲道:“那也是他的本事。”
徐仁冠怪叫一声:“早知道我也不替人当信使了,我自己去泡多好?反正信递到了你手里也是白递,你也不喜欢妞儿。哎?昕儿,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的?”
魏天启一直静静地听,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姜昕一眼。
姜昕垂眸,没什么表情:“初二吧。”
魏天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年,他喜欢了张夔十年。
三千六百多个日子,一道时间的鸿沟。
他抬头看姜昕,对方盯着手里的牌一动不动,正在愣神。
“走了!”徐仁冠丢下手里最后几张牌,三带俩,趁着另外俩人心不在焉,赢了一把,“等等,我去放个水。”
徐仁冠走去卫生间。
一杯果汁递到跟前,姜昕从回忆中拔出来,接过来,对魏天启笑了笑:“谢谢。”
“想什么呢?”
“没什么。”眼珠子在魏天启脸上碾过一圈,他笑了笑,“徐子嘴里没个准头,乱跑火车的,你就随便一听,别信。”
魏天启点头:“你让我别信,我就不信。”
姜昕一愣。
卫生间响起冲水声,徐仁冠甩着湿手出来,抽了纸随便揩了揩。
走过来端过炸鸡来吃。又让他们俩:“你们吃不吃?”
姜昕摇头。
魏天启在洗牌,面无表情地说:“你悠着点,一顿炸鸡,这段时间的私教课等于白上。”
徐仁冠不以为然:“就一顿而已。”
话虽如此,吃了两块他还是丢下手不吃了,牛饮了一整杯果汁。
想起什么,面露遗憾,对姜昕说:“徐静可惜了,人漂亮,学习又好,当年多喜欢你啊。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呢,如果当时和她谈了,说不定就把你掰直了!”
姜昕顺着徐仁冠的话回忆起徐静,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可惜被张夔祸祸了,她被张夔甩了以后,就转学走了。”徐仁冠先想起一事,“临转学的前一天,还来学校里找你了。”
“是吗?”姜昕想不起有这事,“我不记得了。”
“你那天生病请假了,没来学校。我看她心里喜欢的,大概一直都是你。”
姜昕摇头:“真的喜欢,是不会被别人拐跑的。”
徐仁冠和魏天启听到这句话,不由都陷入沉思。
“哎?你们说小惠是真喜欢我吗?”徐仁冠问。
“这你不应该去问她本人吗?”姜昕无语,看了一眼手机,打了个哈欠,“你快跪安吧,我要睡了。”
徐仁冠啧了一声:“嫌我碍眼了?得,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