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32、第32章

　　魏一一30号的飞机回宁城。

　　29号，魏天启一大早收拾箱子回家，预备花一天时间大扫除。
　　否则等魏一一到家，她哥无法解释家里为什么积了三寸厚的灰。

　　姜昕倒是很想去帮忙，可是老姜诏令他今天必须回去吃饭。
　　想给找个保洁，魏天启拒绝了：“那丫头古怪，不喜欢外人进家门。放心好了，这点工作量难不倒我。”

　　姜昕先把魏天启送回家，魏天启像那天回来一样，一路小心地抱着“小姜昕”。
　　姜昕啧了一声：“想我的时候就多看看‘他’，这次我拦不住了。”
　　魏天启调侃道：“‘他’做小，你做大，你永远排‘他’前头。”
　　姜昕瞪他一眼，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海棠里到了，魏天启解开安全带，把姜昕搂住，狠狠地亲了半天，恋恋不舍地：“怪舍不得你的。真走了。”
　　“快去吧！又不是往后都见不着了。”
　　眼见人进去了，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姜昕打着方向盘，掉头去射阳花苑。

　　老姜穿得庄重齐整，这是要出门的打扮。
　　“叫我回家，你怎么反而要出门？”
　　“你跟我一起出门，你陈叔今天做六十大寿。礼物在客厅，帮我搬上车。”

　　姜昕乖乖进去搬，贺礼是一盆五针松盆景，取“松鹤延年”之意。
　　盆景看起来不大，搬起来还挺沉。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也得准备一份礼物啊。现在两手空空的，上门也不好看。”
　　“我给你备好了。”老姜递过一只小巧礼盒。

　　姜昕打开看，是一只小小的翡翠佛，水色很好，看起来价值不菲。
　　姜昕愣住：“这一看就不是我能送得起的东西。”
　　老姜不耐烦：“叫你送你就送，老子的就是你的，亲父子还分你我？”

　　姜昕摸了摸鼻子，识相地闭嘴。路上还是忍不住咕哝一声：“你早跟说，我也稍微收拾的体面一点。”
　　“还要怎么体面？”老姜得意地笑了，颇有点与有荣焉，“我儿子天生长得体面，披个麻袋也比别人强。”

　　“老姜，你还是老姜吗？你是不是吃错了药？”姜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我好好的吃什么药？”

　　老陈做寿，酒店里摆了五桌。
　　老姜坐了老陈老朋友的一桌，姜昕却被让到陈家亲戚的桌次。姜昕看了看周围，人到的差不多了，他座位旁边还空着三个座儿，也没人找他说话，于是掏出手机给魏天启发微信。

　　姜昕：活干完了吗？
　　魏天启：干了有一半了，今天运动量够了。
　　姜昕：回的够快的，偷懒儿呢？
　　魏天启：地主家的驴还让歇歇呢！
　　姜昕：（戴花小熊躺床抛媚眼.jpg）
　　魏天启：你在干吗呢？吃了吗？
　　姜昕：陪我爸给他一个老朋友祝寿，等饭吃ing。
　　魏天启：（戴厨师帽小熊做大餐.jpg）
　　姜昕忍不住笑出声。

　　“看什么？这么开心。”一个熟悉声音，响在耳边。来人在他身边空座坐下。
　　姜昕抬头，看到陈静笑吟吟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你亲叔叔的寿宴，来得这么迟？摆谱啊！”
　　“去机场接我爸妈了，刚到，特意回国给二叔祝寿的。”

　　姜昕一愣，陈静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无所不能。
　　时间久了，他总以为陈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地养，没有父母似的。一听说他爸妈，不由大为惊奇。
　　“这么吃惊？”陈静忍不住笑，“我不像有父母的吗？”

　　姜昕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说话。
　　一对中年夫妻走过来，坐到陈静旁边空余的两个座位上。陈静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陈家爸妈看起来都挺年轻，人也和善，笑吟吟地打量姜昕，眼睛里流露出好奇之色。

　　“早就听你二叔说起过小姜，这孩子确实长得漂亮啊！”陈妈妈对陈爸爸说。
　　陈爸爸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姜昕正在窘迫间，陈家亲戚拥上来找久未见面的陈家爸妈寒暄，姜昕见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姜老师挨夸也会不好意思嘛？”陈静拿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在你眼里，脸皮很厚吗？”姜昕不以为然，“你挨夸好意思？”
　　“好意思，我会面不改色地挨完夸。”
　　姜昕瞥了他一眼，明显不信。
　　“我们家走的是西方教育路子，别管谁来夸，夸什么，只说‘谢谢’就好。”陈静一本正经。
　　“学到了，下次我也试试。”
　　“这么虚心向学呢！”
　　“谢谢！”姜昕点点头。
　　陈静忍不住笑出声：“学得真快。”

　　老陈走上台寒暄了几句，宴席开始。
　　姜昕小小声问：“你们家有没有什么规矩？晚辈不用向长辈挨桌敬酒吧？”
　　陈静也小小声回：“不必，我们家聚会都是埋头痛吃，吃饱就可以走。”
　　姜昕笑嘻嘻：“好传统。”抬头时，忽然对上陈妈妈看过来的视线，对方含笑看他，目光有如慈母一样的和煦。
　　姜昕愣愣地低下头，鼻子一酸，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刻，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

　　宴席散场的时候，陈妈妈找到他，送他一件礼物。
　　又因夫妻二人定居国外，拜托他平时多照顾陈静。
　　姜昕一个头两个大，眼睛四处找老姜，老姜和几个老头不知聊什么，压根不接他求助的视线。

　　姜昕接过礼物，十分不好意思：“阿姨太客气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之前一起工作的时候，反而是陈静照顾我的时候多。”
　　“他比你大，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陈妈妈笑吟吟。

　　这时有陈家子侄过来催陈妈妈出门上车，陈家爸妈要赶往机场，连夜乘飞机回去。
　　“这次时间紧急，我们急着赶回去，下次有空再请你出来聚聚。”陈妈妈说完同他告别。

　　姜昕头有点昏，跟着陈静的脚步，一起把他父母送上车。车开动前二老还摇下车窗，同他们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你不送你爸妈去机场？”
　　“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虚礼，他们知道我忙。”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多担待吧！当帮我一个忙，暂且当我的挡箭牌，我忙得分身乏术了，这俩还老催我找对象。常跟我二叔这里打听我的情况呢！”

　　姜昕心里不想当这个挡箭牌，老陈和老姜恨不得天天给他和陈静牵线，要是哪天被魏天启知道，这小子肯定又要犯浑。

　　“你忙完这阵赶紧坦白吧，假的成不了真，谎言迟早要戳穿的。”
　　陈静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跟我的学生见家长，我就什么时候坦白。”
　　姜昕急眼：“你这是要赖上我啊？”
　　“天高皇帝远，放心，他们烦不到你。”

　　姜昕把老姜送回射阳花苑，老姜喝了点酒，老头子一喝多就不爱讲话也不爱动，只想睡觉。到家就赶他走：“忙你的去吧，我要睡会儿。”
　　“不用我陪陪你？”
　　“不用，我又不是不能动。你不是快开学了，一堆事要忙吧？赶紧回去吧。”
　　“行。给你倒了杯水，搁床头柜上了，渴了记得喝。”
　　老姜挥了挥手，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姜昕回到自己家，打开那只礼盒看。
　　有点吃惊，里面装着一块手表，但不是新的。看样式，年龄怕是比他过世的外婆还要大，姜昕心里不安：这该不是传家宝吧？
　　他把手表装回盒子里，塞进衣柜抽屉。打定了主意，得找个时间把表还给陈静。

　　洗过澡以后，他照旧窝在沙发里看教参。
　　看了一会儿，习惯性抬头望向餐桌方向，空空如也。他心里空落落的，原来两个月下来，早已经习惯了生活里多了那个人。
　　屋子里很静，静得人发慌。

　　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几百个台按下来，都不对。无论电视里多么热闹，屋子里还是静得瘆人。关掉电视，姜昕默默坐着发呆，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丁零一声响，他从神游中拉回思绪，门锁被人用密码按开，魏天启走了进来。

　　姜昕立刻站起身来，震惊地瞪大眼睛。
　　魏天启尴尬地笑了笑：“想你想得发狂，在家里什么事都做不了。”
　　姜昕几步冲进来人怀里，紧紧搂住了：“我也是，心里空落落的。”
　　“我今晚睡这里，明天直接从你这里去接一一。”
　　姜昕点头。

　　两个人就站在玄关，搂了半天。
　　魏天启埋进姜昕颈窝里，闻不够似的，拱来拱去。
　　“你怎么这么香！”他这是个感叹句，不需要对方回答。
　　对方果然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魏天启侧过脸，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不够似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是绝妙的画工，画不出这样美的面孔。
　　又反反复复地去追逐那张嘴，噙住唇珠啃咬，嘴唇对着嘴唇厮磨，吻不够似的，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分开唇瓣，四目相对，对视了一会儿，唇瓣又忍不住贴在一起。
　　“我去洗澡。”魏天启啄着姜昕嘴唇，小声说。

　　姜昕笑着放开他。等人进了浴室，他慢慢走回卧室。
　　就这一会儿工夫，心里便满了，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姜昕关掉大灯，打开壁灯，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暖黄色的光圈里。
　　在无数个安静的夜里，这个光芒彻夜地照着灯下的人，像是某种见证。
　　他从光圈里抬起头，对着虚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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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昕睡过去之前，喃喃低语：“我今天忽然想妈妈了。”
　　魏天启一愣，轻轻地拍他的背，声音很温柔：“别想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