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33、第33章

　　九月开学季，姜昕忙得脚不沾地。

　　开学后第一节语文课，姜昕走进他的新班，这是文理分班后重新整合的班，高二年级七班。
　　台下五十多张年轻朝气的面孔，一大半都是他熟悉的，这令他大感欣慰。

　　“魏一一，你继续做我的课代表吧！”
　　魏一一站起来：“好的，谢谢老师的信任。”
　　她露出一个明媚而柔软的笑，一个暑假过去，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看到她，姜昕就想起魏天启。
　　算算时间，起码还要熬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能和魏一一坦白两人的关系。
　　两年……这令人发指的漫长时光，简直令有情人望而却步，让情坚者分道扬镳。
　　姜昕微微叹气！

　　新班班主任是郑雪岑，意外之喜。
　　才下课，郑雪岑就来找他布置了个任务：“三周后就是秋季运动会，我们班的登记报名、开幕式进场之类的统筹，我都交给你了。跑腿的事你都交给体育委员，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大高个，叫李航，他市田径队的预备队员，体育的事他都懂。”
　　“行，我盯着。”
　　“就知道你不会推。”

　　姜昕笑了：“你家里孩子那么小，就别跟我客气了。”
　　郑雪岑微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对了，刚才王校找你，让你抽空去一趟。”

　　姜昕马不停蹄去找王校，这老头子有点坏，都是有麻烦事才会找他。果然，王校笑眯眯地给他布置任务：“今年运动会的开幕式，学校想搞个网络直播。你们年轻人懂这些，你去联系一下，看有没有直播平台愿意合作？”
　　姜昕有些无语：“时间这么紧，我上哪找去啊？”
　　王校笑得像只狐狸：“你不是和陈静熟吗？他应该有门道。”

　　姜昕想了想，又问：“我们有预算吗？”
　　王校摇头：“没有。”
　　“为爱发电吗？”姜昕发了愁。

　　下午没课，他和郑雪岑打了招呼，去宁大找陈静，路上发了条微信。
　　姜昕：在家还是学校，我登门求人帮忙啦！
　　陈静：家。直接过来吧。

　　出了电梯，正要敲门。
　　门忽然打开，出来一个人，风一样把他拖到楼道里，压在怀里亲了起来。

　　姜昕挣扎间屈膝撞向前方，对方出手更快，抓住他的腿：“好狠！”
　　姜昕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魏天启啧了一声：“被陈扒皮叫来剥削呗！给他干了几天的活了。”薄唇在他嘴角厮磨，喟叹一声，“想死我了。”

　　姜昕微微笑了一声，伸手回抱。
　　他们一条舌绞着另一条舌，一张唇碾着另一张唇。鼻尖交错，呼吸相闻，吻得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两张脸才分开。
　　黑暗的楼梯间充满急促的喘息，像隐着两头兽。
　　姜昕努力压下喘息声：“我们进去吧，我找陈静有事。”

　　魏天启开门，两人走进去。
　　陈静从书房出来，笑道：“好家伙，空手求人吗？”目光在姜昕脸上顿了顿：双眼微饧，嘴唇嫣红，唇珠耸立——明显是才经受过一场蹂.躏。
　　姜昕若有所感，掩饰似的擦了擦嘴。

　　陈静轻咳一声，笑道：“是不是王校又给你派任务了？”
　　姜昕点了点头，把事情简单地说了。
　　陈静闻言似笑非笑：“如果是因为这事，你反倒舍近求远了。”他指了指魏天启，魏天启端着一杯柠檬水，靠在厨房门口听他们说话。
　　“找他就行了，他手里有个直播平台，弄得挺好，流量很大。”

　　魏天启看都不看陈静，走过来把水递给姜昕，很霸气地开口：“下次有需要求人的事，先来找我。”

　　陈静不以为意，十分大气地对魏天启吩咐：“项目还处在一期，时间紧张，我这边离不了你。给你放半天假，你找你直播平台的人做个对接，直播的活儿你可不能太费心。”
　　魏天启没说话，姜昕连忙点头，替他应了：“我这边的都是小事。”
　　魏天启不以为然：“你的事哪有小事？”
　　姜昕大窘。

　　陈静牙疼似的：“行了，你们走吧，别碍我的眼了。”
　　魏天启立即行动，也不避陈静，牵起姜昕的手走了。

　　“你手上还有直播平台呢？”
　　“开始是闹着玩儿，学校不是有学生创业项目吗？我和几个同学申请，做了个小程序玩，一开始只给人送个同城小物件儿，后来开始送外卖，开了直播平台，最近开通直销平台给山区老乡卖卖山货……慢慢做得也还像个样子。”魏天启打方向盘拐弯，往城南开去。

　　姜昕知道魏天启说话喜欢收着，他说“像个样子”，事实估计是“非常有样子”。

　　“太厉害了吧，一边念书一边创业？”
　　魏天启含笑看他：“现在大学生创业的多，不像过去，做点生意到处跑。电商时代，拉个平台，左手进右手出，足不出户就把天下生意都做了。”

　　姜昕点点头，忽然想起来，“我可没钱啊，学校没给预算，一毛钱都没有。”
　　魏天启愉快地笑起来：“我还能要你的钱吗？”
　　“一码归一码啊！”
　　“行，亲兄弟明算账。”魏天启目光放柔，“肉.偿吧，六十年为期。”
　　“六十年？”姜昕气笑，“也太贵了。”
　　魏天启肃然道：“不许讨价还价。”

　　姜昕一记眼刀杀过来：“那我找别人去。”
　　魏天启冷哼了一声：“都是我的人了，还惦记着找别人。”

　　两人一路拌嘴，车开进宁大新校区隔壁的创业园，园区的房子都方方正正，像一只只大铁皮盒子。
　　他们顺着园区路，一直开到最里，在一只铁皮盒子前停下。

　　魏天启带他走进去，里面上下两层，是个大仓库的样子，没有任何隔断。

　　从天花板上悬下一只大板子，涂鸦一样印着几个大字：天启科技传媒有限公司。办公桌大得像乒乓球台，到处都是电脑。
　　楼下坐了十几个人，每人对着好几张显示屏。
　　听到声响，只有两三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大林子！”魏天启对楼上喊了一声。
　　“哎！”有人答应一声，片刻后，一只烫了满头弹簧小卷的脑袋探出来，“启子哥你回来了？”
　　“你在就行，等着，我上楼，有事跟你说。”

　　姜昕跟着魏天启上楼，楼上只有楼下一半大小。
　　也是铺开几张大桌子作为办公区，角落里被几盆草木隔开一个会客区，放着沙发和小茶几。

　　大林子倒了两杯咖啡递过来：“没别的饮料，凑合喝吧。”随即从黑框眼镜后面，瞪圆一双大眼睛看魏天启和姜昕。
　　“这是二十九中的姜老师。”
　　大林子眼睛一亮：“二十九中！妹妹的学校。”
　　魏天启瞪了他一眼：“姜老师就是一一的老师，别打断我说话。”
　　大林子羞涩一笑，乖乖闭嘴。

　　姜昕看得有趣，慢慢喝咖啡。
　　“二十九中秋季运动会的开幕式，我们要去做个现场直播。”
　　“行啊，什么时候，我带几个人去。”这人见风就是雨，说着就要起身去挑人。

　　魏天启头疼：“急什么，你先和姜老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给出个预案，给学校领导看了通过了才能做。”
　　大林子眼珠子一转：“我们可以出个预告片，放网站首页挂个几天，等于先行打个广告，说不定还能拉来赞助。”
　　姜昕一愣：“不需要这么隆重吧！我们做直播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不能到场的家长也能看看，给个观看通道就行。”

　　“我们不是准备参与竞标市运会的直播权吗？这是个多好的前菜啊！”大林子眼睛闪了闪，这话是对魏天启说的。
　　魏天启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先出预告片，运动会可以全程直播。”
　　大林子点头，对姜老师一握拳：“姜老师，我们一定会认真做的。”
　　姜昕哑然。

　　两人回城。
　　魏天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托过姜昕下巴，亲了一口：“送财童子！”
　　“我还得跟学校先汇报呢。”
　　“我跟你一起去，我来谈。送上门的好事，学校没有拒绝的道理。”魏天启信心十足。

　　姜昕心里也清楚，唯一担心的，怕会对学生有影响。
　　网络造神的能力太强，弑神的能力更强，他不希望学生过早地被推到镜头前面，接受舆论的吹捧和冲击。

　　魏天启理解他的担忧，安慰他：“放心，我们的镜头对准群像，不凸显个人，我们会保护好学生。”

　　王校果然很高兴，魏天启把流程简单地讲了一下。
　　王校点头，大手一挥定了：“细节和姜老师谈吧，需要签字就找我。”

　　魏天启拉了个群，除了姜昕和大林子，又拉了几个人，二十九中秋季运动会直播小组就算成立了。
　　暂定周五下午来校拍几组镜头，准备尽快出预告片。

　　“都交给大林子做，他有经验。你有不懂的，就问他，不好意思问他就来找我好啦！”
　　姜昕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你那个公司里，全是在校大学生吗？”
　　“也有毕业了来做全职的。”
　　“大林子呢？”
　　“那小子小，刚升大二呢！”狐疑地看向姜昕，“问他做什么，你只能看我。”

　　姜昕啼笑皆非：“你真是天字一号大醋坛子。”
　　“我要是不吃醋了，你才要去哭呢！”
　　“送你回去吧，只借了半天，得赶紧把你还回去。”姜昕弯了弯眼角，有几分好笑。
　　“一起去，给你做顿饭，你吃了再回。”
　　“行，想吃你做的饭了。”

　　魏天启开心了，开车绕去生鲜超市，买齐了一顿海鲜大餐的材料。

　　魏天启按密码锁，两人进门，陈静正在读一份材料，星期一卧在他肩头。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下午我要去开会，你带着曹羲继续弄实验数据，数据周五之前必须弄出来。”

　　姜昕笑了一声：“我来讨一顿饭吃，给不给？”
　　陈静抬头看到他，含笑道：“求之不得，借你的光，我有口福了。”
　　姜昕坐到沙发上，星期四爬到他腿上舔爪子，他调侃道：“大厨都被你奴役了，你还要借我的光饱口福？”
　　“别提了，连吃四天面条了。”
　　姜昕一愣，看向魏天启。
　　“忙得觉都没得睡，哪有时间做大餐？”

　　魏天启进了厨房，姜昕连忙起身：“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歇歇吧！”
　　“你们这么忙？”姜昕小声问陈静。
　　“我才到宁大，手上没人，只能紧着他用了。等一等就好了，”陈静笑了笑，“我正在挖人，月底就能来帮手。”

　　“对了。”姜昕压低声音，“上次陈叔寿宴上，阿姨送我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改天我给你送回来。”
　　陈静有点啼笑皆非：“哪有退回礼物的？”
　　姜昕叹气，也有点后悔：“当时没打开看，不知道这么贵重。”
　　“是个什么礼物？有多贵重？”
　　“原来你也不知道，一块百达翡丽，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古董。”

　　陈静不以为然：“那块老表啊！也不算贵重，我祖爷爷留下好几块，你留着玩吧！”
　　姜昕态度很坚决：“不行，我不能收。”
　　“行。”陈静点头，沉吟道，“那你先帮我保管吧，我这边乱七八糟的，来来去去的人也多，丢了都不知道。”
　　姜昕只得答应。

　　魏天启的大餐烹饪完毕，摆了一桌。
　　姜昕看他们工作进度如此紧张，料想魏天启又得工作到深夜。当下不敢耽误，吃得头也不抬。
　　魏天启替他剥皮皮虾，姜昕看他自己没怎么动筷子，有些不好意思：“你吃你的呀！不用管我。”
　　“不急这点时间。”魏天启看了他一眼，似乎一眼看穿了他，“你吃慢点。”
　　饭毕，三人一起收拾干净。魏天启拎着垃圾袋，送姜昕下楼。

　　“高二自主晚自习意愿表，一一选了在校上晚自习，你晚上来得及去接吗？”
　　“跟陈静说过了，没问题。”
　　姜昕笑：“欠揍，对老师直呼其名。”
　　魏天启不以为然：“他又不在意，相信我，很快我就会比他强，我永不为人下。”
　　姜昕：“你比他强，他也是你老师呀。”

　　两个人穿过小区里的绿化带，小花园里，草木葳蕤，大片阴影。
　　魏天启忽然丢下垃圾袋，把人按在树上，亲了过去。
　　“有摄像头。”
　　“这里是监控死角。”魏天启吮着他的唇瓣，一边亲一边小声说，“我对老师都是这样的，你让我对陈静这样？”
　　姜昕扑哧笑出声：“滚你的。”

　　“等我忙完这该死的实验数据……”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颗唇珠，亲不够似的，“就去找你，嗯？星期五晚上，好不好？”
　　姜昕气喘吁吁地答应：“好。”

　　两人走出小花园，姜昕往车位区走去，嘴里说：“你别送了，赶紧丢完垃圾上楼吧！”
　　“行。”魏天启搂了搂他，“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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