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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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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对星期五的横空出现有点意外。
他的觉悟也十分之高:“又多了一个需要我伺候吃喝拉撒的对吧?”
姜昕忍笑:“你摸摸,很好玩的。”
“好玩你怎么不自己养?什么都往我这送。”
老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管在花圃里挖挖弄弄,不知道又在捣腾什么新花苗儿。
“我倒是想自己养,但是它和柏拉图分不开。”
老姜口风松动了:“真的?”
“你养两天就知道了,这俩感情特别好,一眼都离不开。”
“给你带了礼物,放在你房间里了。还有一份是给陈静的,你帮我转送给他吧!”
“还学会了带礼物?是不是陈家婶婶教你的?”
“这种事还用人教?”老姜不屑,“太小看你老子了。”
姜昕进了自己房间,一眼就看到桌上的两只印着大logo的袋子,不禁啼笑皆非。
是两根一模一样的腰带,巨大的logo金属扣,暴发户的最爱。
怎么能对一个中老年直男的审美抱有期待呢?
“爸,晚上吃什么?”
“吃饺子吧!”
“行,我去煮。”
“我去买点凉拌菜。”
老姜想顺便牵着柏拉图出去遛遛,不带星期五,星期五嗷嗷叫着拽老姜的裤腿儿,柏拉图也脚趾抓地,恋恋不舍。
直到老姜一手兜着猫,一手牵着狗,这俩才消停。
老姜摇了摇头,笑骂:“出了奇。”
父子俩拿饺子下酒,姜昕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喝了。
老姜瞪着眼:“就不乐意陪你老子喝酒,听说你上次替陈静挡酒,喝了小一斤?”
姜昕没想到老姜知道这事,忙解释道:“那是出于道义,我要是不挡,他得喝吐血。听说他们家肝都不好,遗传的。”
“老陈躲着你婶,背后偷喝呢!”老姜眨了眨眼,白了的眉尾跟着跳了两跳,像个俏皮的老顽童。
姜昕:“那你得劝劝,都肝硬化了怎么还喝呢,不要命了?”
“人活在世上,没多少乐子,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明白了。有乐子且珍惜吧!”
姜昕闭嘴,懒得和他抬杠。
人老了要哄,讲不得道理,否则跟你梗脖子。
老姜看他搂着猫玩,一张脸和十几岁时没什么区别,笑骂道:“你倒是无忧无虑的一点也不操心,老子的公司你真不管啦?”
“怎么又说起这个了?”姜昕瞪大眼睛,“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要是能坚持下来当老师,你就不逼我的。再说了,我去管你能放心?一年亏,二年垮,三年直接宣告破产。”
“陈静也是个做学问的,看来老子后继无人,没指望啦!”
姜昕啼笑皆非:“你是不是喝多啦?”
“这点子酒也能多?看不起老子!”
姜昕叹了一口气:“别老把我和陈静往一起扯了,我们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老姜不以为然,“我看陈静跟你就很合适,那孩子有心胸,对人好起来会有始有终的。”
这话说得不错,姜昕想,要是没有魏天启,他说不定是愿意和陈静试试的。
但是现在不行啦!他忽然有个冲动,想和老姜坦白。
想了想又算了,还是再等等吧!魏天启太年轻了,那个锋芒毕露的脾气,和老姜肯定不对付。
魏天启把人让进来,倒了一杯柠檬水。
“谢谢!”左宜家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魏天启,“你是姜哥的……”
魏天启也在打量对方,小小的一张脸,明眸皓齿。这姑娘眉眼生得尤其漂亮,与姜昕有几分神似,说是兄妹肯定都有人。
他思考片刻,扔了个炸弹:“我们住在一起。”
左宜家明显吃了一惊:“你们……你是他的……”
魏天启颔首:“男朋友。”
左宜家端起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手指捏紧杯子,神色茫然无措。
“你反感同性恋?”魏天启静静看着她。
左宜家摇头,断然否认:“没有!我只是有点懵,你容我缓缓。”
“我知道你的事。”
左宜家一怔:“你知道?”
魏天启点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找姜昕一个外人当说客,他能有什么办法?”
“姜哥也这么说。”
“男人要是下定决心不爱了,十辆坦克也拉不回头。恕我直言,你现在是白费力气。”
左宜家泫然欲泣:“可是张夔不爱那个人,他只是为了追逐利益才结婚的。”
魏天启一愣,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徐仁冠嘴里,他听过好几次。
“男人为了利益结婚也很正常,他们会权衡一桩婚姻对自己的最大助力。”魏天启看了一眼左宜家,看在那张脸和姜昕有几分相似的份上,真心实意地劝说,“你应该及时止损,你既然看重感情,就该找一个和你一样重情的人。从你的只言片语中,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张夔不适合你。”
左宜家默然:“我知道你说得对,我只是放不下,也不甘心,我还想再试试。姜哥对张夔来说还是不一样的,他的话,张夔也许会听。”
“就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吗?”魏天启摇头不赞同。
“不,姜哥为张夔挡过刀子,在张夔心里,姜哥比他自己的父母还重要。他说过,姜哥为他做的,他父母都不一定能做到。”
魏天启心一抽,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就年初的时候,”左宜家眨了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我和张夔刚在一起,他回宁城和前女友分手,那女孩直接疯了,扎了他一刀,当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姜哥不要命地替他挡了。”
年初的时候,是了,魏天启想起那个吊着胳膊从医院走出来,独自等车的人。
没想到他为了一个混蛋,把自己伤成那样!
左宜家看魏天启的脸色忽青忽白,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要太担心了,当时姜哥被扎到胳膊,伤得不重,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了。幸好没扎到张夔,听说是对着他心脏去的……”
魏天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打断左宜家的话头,冰冷地说:“你不要再找姜昕了,他不会帮你的!姑娘,别怪我说话难听,当初你怎么把人抢过来的,现在就该怎么还回去。你的开始既不光彩,也别指望有个好结局。”
左宜家大滴大滴地垂下泪,看起来十分茫然:“可是我们之间是真爱。”
魏天启决然地打碎她的梦境:“只有你以为你们是真爱。”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左宜家哭出声,抽噎着说,“张夔……不要我了……我都已经……很……难过了。”
魏天启厌恶地看她:“难过就回自己家哭去,姜昕不欠你的,他凭什么帮你?”
左宜家几乎是被扫地出门,这姑娘瞪大双眼,可怜兮兮的。
她一直凭借年轻美貌征战四方,裙下之臣无数。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对待——魏天启毫不留情地,看她就像看一堆垃圾。
“以后别来骚扰姜昕,给我撞见一次,我敢废了你。不信你就来试试,我比张夔可要心狠手辣多了!”魏天启冷冽的丹凤眼竖起来,几乎像一把利刃,左宜家吓得一个哆嗦,哭着走了。
魏天启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姜昕第二天下午回的家。拎着老姜给他的礼物进门,笑嘻嘻地吐槽:“老头子的审美真要命,给我带了一条暴发户专属皮带,我得赶紧挂到二手网上卖出去,看着辣眼睛。”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咦”了一声:“凉的?还是昨天的茶吗?”
魏天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姜昕这才觉得不对劲,走过去,伸出手挑起对方下巴,笑得贼兮兮的:“美人儿,怎么不到门口迎我?老爷我……”
话音一窒,魏天启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眼睛这么红,熬了一夜没睡?”
魏天启搂着他的腰,胳膊像钢浇铁铸,把他焊死在了自己怀里。
姜昕亲了亲魏天启,轻轻地问:“这是怎么了?想我了?”
魏天启点了点头。
姜昕忍不住笑出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魏天启没说话,剥开他上衣,对着颈窝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姜昕吃痛叫了一声,推了推魏天启:“发什么疯,你属狗的吗?”
魏天启没理他,把他上衣褪下,左上臂有几条白色的印子,这是曾经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
魏天启轻轻摩挲,若无其事地问:“这里怎么伤的?……刀伤?”
姜昕愣了愣,随口道:“怎么可能是刀伤?有一次喝酒,被一个醉鬼拿碎酒瓶子扎到了。”
“醉鬼?”
“嗯。”姜昕面不改色,其实已经心虚了,挪开视线。
魏天启朝那处白色印子下嘴,狠狠地咬了第二口。一个红色的牙印,覆盖在原本的疤痕上。
姜昕惊呆了,看了看牙印,又看了看魏天启,忍不住小声抗议:“你疯了吗?”
魏天启没说话,只拿一双眼睛狠狠瞪他。姜昕心知不妙,这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眼看发了疯,赶紧溜才是上策。
他身体才一动,魏天启开口了:“我想让你痛。”
姜昕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魏天启没说话,直接把人掀翻,按在沙发上。
姜昕挣了挣,挣不开,魏天启的力气大得惊人,接着手腕一紧——他被魏天启用脱下来的上衣绑住了。
姜昕用尽力气踢了几脚,被魏天启屈膝压住,动弹不得。
姜昕按下惊疑不定,语气很平静:“你怎么了?别这样,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魏天启的声音含着古怪的冷意,嘲讽一笑,“要是换成张夔,你怎样都愿意吧?”
姜昕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你胡说什么?”
魏天启看到他的表情,心头一震,动作停住。
姜昕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说:“很多人因误会事起,以悲剧终了。有时候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两个人非不肯好好说话。我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说了什么,可你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
“现在不说开,事后即使我们把误会解开,即使我原谅了你的胡来,但是这一场伤害却不会凭空消失。它会像一根针,永远扎在我们心上;像一道沟渠,永远横亘在我们中间。以后再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让针扎得更深,让沟拓得更宽,直到我们对彼此失望,彻底分开。
“身体上的伤口可以愈合,心灵上的伤口却永不会消失。魏天启,这是你能承担的后果吗?如果你能,你来,我不会再出一声!”
这一番话,字字如锤,砸在魏天启心上。
他能承担两人就此分开的结果吗?
他心里想了想:不……他不能!甚至即便是想一想,都心痛如绞。
打蛇打七寸,姜昕成功地抓住了他的七寸。
魏天启把人抱起来,解开他手上的束.缚。
手腕已经被勒.出红印,魏天启替他揉了揉,声音还是冷冷的:“为什么骗我?”
姜昕抬头看他,他不接这道视线。
“我再问你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这里……”他的手攥住姜昕的左上臂,那处疤痕所在,“真是醉鬼扎的吗?”
姜昕垂眸,摇了摇头:“不是,我替张夔挡的。这道伤,本应该扎在他身上。”
魏天启深深凝视他:“在你心里,他比你自己还重要?”
“也不是。”姜昕不知道如何解释,“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头脑一热,身体先行了。”
这一番话丝毫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魏天启的芥蒂更深。
姜昕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缓缓补充道:“事后我想了想,假如那个人不是张夔,换成别人,我会不会冲上去……”
魏天启看向他。
“我会的。”姜昕短促地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谁都会让我冲上去,我没有个人英雄主义。但是如果那个人换成是我爸,徐仁冠,甚至我的学生,我都会替他们挡。
“我的亲人,我的兄弟,我的学生……在我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我都想保护他们,这当然也包括张夔。可这并不能证明我和张夔之间有什么,你不能就这样判了我罪,这对我不公平!假如那天在斯嘉丽挨扎的是你,不是张夔,我也会冲上去保护你的。”
魏天启眼眶一热,嘴却很犟:“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呢,我还得罪了你,你会救我?我才不信!”
“啊?”姜昕没想到这一茬,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会送你去医院!”
魏天启瞪了他一眼,姜昕以为这小子还要杠。
没想到魏天启叹了一口气,把他搂进怀里,轻声说:“我才不会让你身处险境,我舍不得。张夔有什么好?那一下就该扎在他身上,他是罪有应得。”
姜昕忍不住笑出声:“我可算明白了,是不是左宜家又来找我了?”
“昨晚上家里来了,我帮你骂走了。”
“你好得意吗?凶人家一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魏天启哼了一声,嘲讽道,“抢人家男朋友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被甩了就来扮可怜了,还敢上门来找你出头,是看你软柿子好捏吗?不对——”
话音一转,“你才不是软柿子,刚才那一番话太厉害了,把我的魂都吓裂了,受教了,姜老师!”
“还不是你犯浑?”
魏天启低头认错:“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夜深人静,室内不时传来几声响动。
“我……”姜昕气.喘.吁.吁,耳朵尖红得滴血,“我像被你……串成了糖葫芦。”
魏天启低笑一声:“乖,等我串好了,再慢慢来吃。”
光线由明转暗,天色渐渐黑了。
姜昕气息破碎,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魏天启怀里,哪里是糖葫芦,分明已化作一滩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