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22、第22章

　　今年的高考，无风无雨，不冷不热。

　　曹羲来敲门的时候，姜昕和陈静在厨房里研究空气炸锅。

　　“可真行，你来拜见未来恩师，还得恩师给你做饭。”姜昕来开门，对着曹羲一通吐槽。
　　曹羲带来两只巨大的西瓜，吭哧吭哧搬到客厅里：“我爸从宁夏带回来的，巨甜。”

　　“考得怎么样？”陈静走出来问，手里端着一盆空气炸薯条。
　　“好得很！”曹羲口气很大，“陈老师你就等着我来考你的研究生吧。”
　　“那你可得努力，我不准备带研究生的，特别优秀我才要。”陈静也傲起来，学霸身上特有的“王霸”之气，姜昕想了想，魏天启也有这股子傲气，挺招人讨厌的。

　　桌上一盆麻小，一盆薯条，一盆鸡翅。
　　曹羲目瞪口呆：“陈老师，你家都用盆装菜啊！”
　　“凑合吃吧，麻小还是叫的外卖，我们单身汉就是这样的。”
　　“暑假有什么打算？”姜昕拣了个鸡翅啃，含含糊糊地问。
　　“先去考个驾照，再出去转转吧！”曹羲两只油手剥龙虾。没多久，面前堆起小山一样的壳。看了看桌面，发现姜昕面前干干净净，一点壳都没有。
　　“姜老师你怎么不吃麻小？”
　　“不太喜欢吃。”
　　曹羲瞪大眼睛：“还有人不爱吃麻小的？”
　　陈静也看过来。

　　姜昕赧颜，老实承认：“我懒，怕剥壳。”
　　他说了这话，其余两个都义不容辞地要替他剥壳。
　　曹羲挺用心地剥了几个，奈何他一直都是口手并用，纯用手不熟练，虾肉都碎成渣了，自己看了也觉得怪腌臜的。陈静却剥得很好，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出艺术品一样完整饱满的尾肉，抽掉虾线，片刻功夫，给姜昕碗里放了一堆虾肉。

　　“陈老师剥得好。”曹羲一迭声夸，把剥成碎肉的虾塞自己嘴里嚼了，“不过虾蟹这些东西，就要自己剥，吃得才香啊！”
　　“我就爱坐享其成，觉得别人剥好的香。”姜昕笑嘻嘻。

　　三人天南海北地瞎聊，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曹羲带来的瓜确实甜，口感脆沙，没渣。姜昕吃了一肚子瓜，涨了个水饱。临走，陈静把剩下那只瓜给他了，非让他带回去。

　　电视上播着综艺，两人坐在地毯上吃瓜。半只瓜，装在一只挺大的不锈钢盆里，瓜上插了两把勺，瓜籽直接吐盆里。魏天启在瓜心挖了一球，递到姜昕嘴边。

　　姜昕摇头：“搁那吧！留着最后一口吃。”
　　魏天启不以为然：“留着汁水都干了。”
　　“唉。”姜昕叹一口气，“所以我虽然挺爱吃西瓜的，但是并不常吃。西瓜无论切开吃，还是拿勺舀着吃，都只有第一口惊艳，味儿越吃越淡，越吃越不甜，一路奔着下坡路跑。”

　　魏天启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奇论，不以为然道：“不甜了就不吃呗，你来掏心，不甜的我来吃。”
　　“那你岂不是吃了个寂寞？”姜昕眨了眨眼，懒洋洋地笑了。
　　“和吃相比，我更喜欢做。”
　　姜昕脸一红。

　　“你想什么呢？”魏天启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是说做饭，以前我喜欢给一一做饭，现在喜欢给你做。吃水果对我来说也没多大意义，要不是陪你，瓜放到出水儿了我都懒得吃。”

　　说起一一，姜昕忽然想起一事：“一一明年高二了，她决定学文还是学理？”
　　“你带文科班还是理科班？”
　　姜昕愣了愣：“文科班吧。”
　　“那她可能学文吧。”魏天启脸上有几分无奈。
　　两人说到这里，想起初认识时候的事，相视一笑。

　　“这丫头犟，以后知道了咱两的关系，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魏天启颇有点女大不由父的老父亲心态。
　　“我今天吃了好多，一会儿是不是得加练？”姜昕岔开话题。
　　“明天吧，给你加大训练强度。吃得多容易困也容易累，一会儿我们下去遛个弯儿。”魏天启掀开他T恤看了看肚子，“得，这段时间练出来的线条全撑圆了。你这肚子像小孩肚子，吃多少鼓多少。”
　　“胃长得比较靠前吧。”姜昕一转眼珠子，“我也要看看你的。”

　　魏天启立刻自觉掀衣，露出极为好看的腹肌。
　　一脸炫耀之色，盛情相邀：“来摸摸？”

　　姜昕扔下勺，肚子里转了圈坏水儿，抓了两把瓜瓤就往魏天启肚皮上贴。
　　“你——”魏天启低头看，腹部一片狼藉，汁水还淋淋漓漓地洒了一裤子。

　　他一边把上衣脱了，一边咬牙道：“西瓜汁洗不掉的你不知道吗？”
　　姜昕也傻了眼：“不知道。”
　　魏天启面无表情盯着他看：“过来。”他指了指自己，“你造的孽，你来收拾。”
　　姜昕抓过抽纸，不好意思地上前来替他擦。
　　“不用纸。”

　　姜昕一点头，非常讨好地：“那我去拿毛巾。”
　　“装什么傻呢？”魏天启啧了一声，“用.嘴！”

　　姜昕理屈，只能听话地凑过去。魏天启揽着他腰，一只手滑进衣里，沿着他脊骨上下游走。

　　姜昕伸手去想阻止，反被扣住双手，不得动弹。
　　那只不安分的手挪到他侧腰，手的主人知道他身上所有的弱点。
　　像一只帆船划过水面，剪破柔波。
　　水流随着手的动作，不可抗拒地躁.动起来。

　　姜昕气喘吁吁，倒在地毯上。
　　手不小心按到了遥控器上，电视频道飞快切换。

　　魏天启把他搂过来，按坐在自己怀里，两人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

　　电视里传来磁性而厚重的声音——
　　“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干涸的大地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万物开始躁.动……”
　　姜昕脸一红，伸手去够遥控器，慌得乱按。

　　“别去管它。”魏天启在他锁骨处亲，抓住他手不让他动。

　　电视上的声音停止了，画面切换，声音再度响起——
　　“发.情的母狮也留下自己的气味作为标志，雄狮闻到这种有吸引力的信号就知道哪一只母狮到了发.情期。这种姿态，有时候是求.爱的表示……”

　　魏天启埋在他脖子里闷笑，手也不闲着，把衣服一件件扔沙发上。
　　趁姜昕不注意，气定神闲，处处点.火，快速推进，占据高地。

　　姜昕一门心思在电视上，没留意到敌情。
　　手一被松开，就在身后四处摸遥控器，等到他终于找到目标，胡乱按了几下，发现一切已经不能喊停了。
　　敌方已经深.入我方阵地，弹药既足，攻势又猛。
　　我方只有节节败退，予取予求。

　　他被圈在一处有力的怀抱里，头枕着一处甜美的颈窝，喘出的热气仿佛被反弹了似的，又热烘烘地喷回他脸上。两人脸对脸坐着，都有些气喘。

　　如同黑暗之中，一叶小舟嵌在平静的海上，无风无雨，波平浪稳。
　　海水温柔地流过他的四周，托举着、舔舐着、挤压着、洞.穿着他，到处都是海水，咸咸的……

　　嗯，咸咸的。姜昕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一手的湿.意。失神中，也不知道流到嘴里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画外音又响起——
　　“雌雄蜘蛛紧密地搂.抱在一起，好像任何力量都不能把它们分开。”
　　姜昕闭了眼，破罐子破摔地，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还有完没完？”

　　洗完澡，姜昕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发呆，魏天启坐在地毯上继续吃瓜。
　　姜昕看了一眼那半个西瓜，顿时觉得浑身酸痛，喃喃道：“我再也不想吃西瓜了。”

　　魏天启闷笑一声，拿过遥控器搜观看记录。
　　“原来叫《动物世界精彩集锦》，不错，可以反复使用。”
　　姜昕利落地伸直一条腿，踹了他一脚。

　　魏天启把瓜皮瓜籽收拾妥当，将家里垃圾都清理了，装了两只垃圾袋。
　　“走，下楼丢垃圾，顺便遛弯儿。”
　　姜昕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跟着出门。

　　夜里十点多，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人把垃圾送去垃圾房，沿着小区里的河道缓缓散步。夜风清凉，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就像被一张凉凉的小嘴吸.吮着。

　　姜昕舒服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把手搭到身边人的肩上，有几分撒娇的意思：“我现在看不见了，你带着我走。”
　　魏天启抓过他手，抓成十指交握状，牵着他。
　　姜昕吓得要抽回手。

　　“没人，不要紧。”手指被捏了捏，以示安抚。
　　姜昕没有再挣，仍闭着眼睛，跟着那只手的方向走。
　　“喂，小瞎子，你的学生知道你这么会撒娇吗？”
　　“怎么可能？我只对你撒娇。”

　　魏天启心中一暖，笑了一声：“老实交代，有没有被学生气哭过？”
　　姜昕也笑了一声，小声承认：“有过，那时候刚开始当老师嘛！手足无措，管不住堂。你不知道那个班，就是一一的隔壁班，有几个学生真是皮到令人发指。知道我是菜鸟，都要给我下马威……背地里没少气哭过。”
　　魏天启侧头看他，眼睛里蕴满温柔笑意。

　　“后来就好了，时间长了，处出感情来了。我对他们有感情，他们对我也有感情。师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姜昕顿了顿，想了一下怎么去表达，“不一定特别亲近，但是千余个日子的朝夕相对，有时候能影响人的一生。”

　　魏天启想起前段日子，期中考试结束后，姜昕对着学生卷子，复盘记录了好几个晚上。真心实意地夸道：“你是个好老师，下辈子我也当你学生吧，你好好教我。”
　　姜昕看了他一眼：“那你会不会气哭我？”
　　“不会。”魏天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会干.哭你。”

　　姜昕怒从心起，决定不和这玩意儿斗嘴。

　　直接把人按在灯柱上，拣肉厚的地方狠捶一通。魏天启笑得肩膀直抽，举手投降，还嘴硬：“你不就喜欢我用力吗？”
　　“我喜欢个屁。”姜昕口不择言。
　　“行，那以后可别再对我横啦，‘用力，没吃饱饭吗？’——这话谁说的？”魏天启模仿他情.动时的声音，又沙又娇蛮。

　　姜昕松开拳手，气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哭了一般，转身就走。

　　魏天启欠够了，追上来，一叠声地哄。没脸没皮的，什么软话都掏出来说，姜昕听得又气又笑，只是不理。

　　两人在星子闪烁的夜幕下，一个前面走着，一个后面跟着。
　　生气的那个没有真生气，来哄的心里门儿清，却也愿意掏出真心来哄。

　　没过一会儿，两个又手拉着手，玩儿似的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