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23、第23章

　　盛夏热得轰轰烈烈。

　　陈静在宁大和二十九中两边跑，还得抽空打飞的去忙一些出差任务，转档案，交接材料。
　　姜昕好多天没见着陈静，他自己也忙，期末考试开始了。监考、批卷，忙得心里不记事儿。

　　再见到陈静，考试分数都统出来了。
　　姜昕带的两个班的语文分，以绝对的优势在年级领跑，均分高了年级均分4.8分。

　　这两天王校见到他就把嘴咧到耳朵边，像个喜气洋洋的猪八戒。这一天和王校迎面撞上，眼见王校又要咧嘴，忙开口拦住：“您可别再夸我了，我都要成为整个语文组的公敌了。”
　　王校微笑：“好，那你再接再厉。小陈哪天回来？”
　　“说是说的今天，估计到了都得晚上了。”
　　王校一点头：“我得当面夸一夸他，这小子，靠谱。”
　　“啊，那我先走了。”

　　姜昕继续下楼，遇到正气喘吁吁爬楼的班主任李老师。

　　姜昕侧身避让，打了个招呼，忽然想起一事：“李老师，文理分科的意向书收上来了吗？”
　　“收上来了，在我办公桌上，怎么了？”
　　“啊，魏一一选了什么？”
　　“她选了文科，我还以为你早知道呢！”李老师叹了一口气，言若有憾，“这孩子成绩挺好的，各学科成绩又很均衡，学文有点可惜了。”
　　“李老师你也重理轻文啊！”姜昕笑了。
　　李老师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开心啦！下学期文理分班以后，魏一一还能继续当你的课代表，小姑娘真不错，让人省心。”

　　姜昕挥手，和李老师道了别。脚步轻快地下楼，心里略有点儿不自在——魏天启还真猜对了。唉，这少女的心思，真让人压力山大。

　　两天后陈静回了一趟学校。
　　“来告别的？”姜昕笑问。
　　陈静和煦地笑了，对着办公室其他人大声说：“中午我做东，请大家吃饭，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对我的支持和照顾。”

　　老师都笑了，说饭可以去吃，感谢就不用了。要谢就谢姜老师吧，他付出得最多。
　　陈静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姜老师我可要单独感谢，实验前期，他可是替我扛住了不少压力。”

　　这段时间姜昕收到不少恭喜和羡慕，有的半真半假，有的明羡实妒。陈静说了这话，大家想到初期姜昕承受的压力，心都平了。

　　于是中午陈静做东，语文组几个老师赴约，姜昕又去请了王校。
　　众人的欢声中，吃完暑假前最后一顿饭。前来敬酒的老师，一个接一个，都知道陈静去了宁大，已经开始做科研领头人，主持重要项目。

　　“苟富贵勿相忘啊，陈博士。”
　　“就是，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事。”
　　陈静杯子里装着果汁，也很客气地笑：“一定一定，彼此彼此。”
　　姜昕心里暗下几字批语：道貌岸然。

　　酒尽人散，道貌岸然的陈博士送完客。十分不客气地发号司令：“送我回家吧！我办公桌上一堆资料要拿回去，今天就要滚蛋走人啦！”
　　姜昕笑了一声：“怎么不同我客气？”
　　“你是我的朋友，我和你客气个什么劲？”

　　“以后我邀请你来给学生做讲座，你来不来？”
　　“当然来，让我做几次，我就做几次，把你们二十九中从老师到学生，全都听的不耐烦。”陈静慢悠悠走在姜昕旁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宁城实在太热了。”
　　姜昕哈哈大笑：“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陈静苦笑：“马不停蹄的，又得忙起来了。下周宁大的学术夏令营就开营了，据我所知，魏天启手上已经接了好几个拟录取的offer了，他确定要选宁大吗？”
　　姜昕摇摇头：“不知道，好多天没见着他了。我也忙，各忙各的都。”他心里却知道答案——魏一一才念高二，他即便有别的更好选择，也不会选的。

　　姜昕帮忙把资料搬回陈静公寓，赶紧告辞走了。
　　“和人有约？”陈静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就猜出来了。
　　姜昕点头。
　　“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你有时间，请你吃顿饭。”
　　“好，有事打我电话。”

　　到了徐仁冠表嫂的店里，还是上次和魏天启吃饭的包厢，徐仁冠已经等着了。
　　“大忙人，我等你好半天了，菜我都点过了。”
　　姜昕摘下墨镜，笑了笑：“小惠怎么没来。”

　　徐仁冠笑得有点贼：“我傻啊？好不容易把小魏解决了，万一不小心又看上你怎么办？一个个长的——”下了个结论，“极端危险分子！”
　　“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搞定了。”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小魏。我按照你说的，把小话这么一编，小惠立即跳脚去找小魏问了。这小子真狠啊，一点都不含糊，立马承认有人了，还说这辈子非那人不可，就算分，也不再找第二个人了。”徐仁冠倒了两杯茶，递给姜昕一杯，“小惠当场就哭了，我一看机不可失，立刻上前献殷勤。哄了没几天，这丫头半赌气半认真，就从了我了呗！”
　　“不是哄你，你和小惠能成，你俩是一路人。”
　　“真的？”徐仁冠一听这话，高兴得眉毛飞起来。
　　“你心里还没底呢？”

　　徐仁冠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真有点栽，这丫头讨人喜欢啊！所以我就好奇，小魏的女朋友该是什么样的姑娘？小惠这样的他一眼都不瞧，冷言冷语的，把人气得哟！”徐仁冠皱了皱脸，似乎想一想，都替惠欣然伤心。

　　姜昕面不改色，大言不惭道：“应该挺好的，人家自己那个样子，找的人怎么可能差？”
　　“那可不见得。”徐仁冠摇头，“连小惠都看不上，我看这小子八成是不识货。”
　　姜昕心里的小人蠢蠢欲动，很想来一套打狗棍法，把徐仁冠揍成猪头。
　　“听说了吗？张夔要订婚了。”

　　姜昕一愣，笑容消隐在脸上：“不知道啊。他告诉你的？”
　　徐仁冠叹气：“听浩子说的，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么大的消息，我们反而要从别人嘴里知道。”
　　“可能一时忙忘了？”
　　“这也能忘？我和小惠才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俩。他倒好……”一抬头瞪了姜昕一眼，“你以后有情况了，可别瞒我。”
　　姜昕心虚地点头。

　　“不过你那另一半儿……”徐仁冠觉得牙疼，“也不好找。要不去软件上相相看？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圈子吗？”
　　姜昕头疼：“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你管好你自己吧。放心，我好着呢！”

　　菜上齐了，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多半都是徐仁冠在说。

　　徐仁冠说的八卦里的人儿他倒是都认识，但是有一些已经很久不往来了。听起来没有真情实感，加上徐仁冠会吹，他只当相声听了。到有趣的地方递个梗，徐仁冠笑得公鸡打鸣一样。
　　说着说着又绕回到张夔身上。

　　“你说那小子不会结婚都不叫咱俩知道吧？”
　　“那应该……不会吧！”姜昕也有点拿不准，毕竟张夔是个挺邪性的人，他会做什么，别人也想不到。“不叫，我们不会自己去吗？甩上红包，寒碜他。”
　　徐仁冠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干。”

　　两人吃饱喝足，就地分手。徐仁冠去接女朋友，小惠就在附近上瑜伽课。
　　“你是不是放假了？，要不跟我们一起赶晚场？我们约了朋友，晚上打网球。”徐仁冠还想盛情邀约。
　　“你可饶了我吧！这么热的天，我这段日子忙得头都要掉了，我要好好睡几天。”
　　“行，下个月我们计划去海边度假，到时候叫你。”
　　姜昕挥了挥手：“到时候再说吧！”

　　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停好车给老姜打了个电话，原本准备明天去射阳花苑陪老姜吃饭，结果不用去了，老姜出差去了。

　　电话才挂，魏天启微信来了。
　　魏天启：到家了没？
　　姜昕：刚到家。
　　魏天启：等着，马上过来。
　　姜昕：好哒！

　　魏天启的马上和别人的不同，是真的“马上”。
　　姜昕才冲完澡，门铃就响了，看了下表，不到十分钟。才进门，把手上的菜往地上一扔，立马靠过来，脸埋进他的颈窝长吸一口气：“好香！想死我了……”
　　“我才洗得干干净净的。”姜昕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绝情。”把菜拎进厨房，大声问，“晚上想吃什么？可点菜品有：咕咾肉，昂刺鱼，烤鸡翅，番茄鸡蛋……”

　　姜昕缓缓站到厨房门口，打断报菜名：“我不饿啊，中午和徐仁冠吃饭，吃到才歇，现在肚子还是鼓的。”
　　魏天启立马丢下手里的菜，过来摸了摸他的肚子：“那我先不做了，等你饿了再说。”

　　说完摘下围裙，往浴室走去，小声嘀咕：“我也去洗干净。”
　　“你饿不饿？”
　　“不饿，我只馋你，不馋饭菜。”浴室门拉上，水声响起。

　　姜昕吸取上次乱按遥控器的教训，把电视关了。开了投影，边剥荔枝吃边看电影。
　　《东方快车谋杀案》，1974年版。

　　夏天特别适合看这种悬疑片，开着空调，拉严窗帘，在冷风徐徐的黑暗空间里，又吓人又凉快。

　　魏天启洗完出来，也坐下来看，一边擦着湿发。

　　姜昕剥了一颗荔枝递过去，被连着手指一起含住，舔了两下才放开。
　　“甜。”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大夏天的，空调吹一会儿就干了。”
　　“材料都整好了？”
　　魏天启点头：“好了。”
　　“听陈静说快开营了，你也要去夏令营吗？”
　　“去！过两天我送一一去机场，她每年都到青岛的姨妈家过暑假。”

　　姜昕眼睛从屏幕上移开，看魏天启。
　　魏天启笑着亲了他一口，“等夏令营结束，我搬来和你住？陪你一整个暑假。”
　　姜昕眼睛一亮：“想当全职老妈子伺候我？”

　　“洗衣，做饭，拖地，陪聊，陪.睡……什么都会，我五边形战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拽过他的手摸向不可言说之处，“发育得也好，健康！”
　　姜昕笑出声：“越来越不要脸了。”
　　“和你在一起我还要脸？多累啊！”

　　魏天启没闹他，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电影。这一版很精彩，看着看着，两个人都看进去了。姜昕捏着一颗剥好的荔枝，半天不知道送嘴里。
　　“你这个傻样真可爱。”黑暗里，魏天启冷不丁说。
　　“我不傻。”姜昕一本正经地回。

　　电影放到结局，演职表滚动，最终停在一片灰色里。魏天启靠着沙发仰着头，姜昕枕在他腿上。
　　“唉。”姜昕叹气，“我犯困了。”
　　“那睡会儿？”
　　“嗯。”
　　两个人都不想动，就着一坐一躺的姿势，一起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饿醒的。魏天启开了灯，往厨房走，姜昕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用太麻烦了，随便煮个面吧！”
　　“行，那就煮个面。”

　　片刻后，魏天启端出两碗昂刺鱼汤面，浓白的鱼汤泡着龙须面，令人食指大动。佐菜是一碟凉拌黄瓜，清脆可口。

　　姜昕吃得不抬头，幸福叹气，真心夸赞：“我何德何能，能认识你。”又附赠一个马屁，“有这样的脸，何须如此厨艺？有如此的厨艺，何须长这样一张脸？老天对你太偏爱了吧！”
　　“你真肉麻，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我真心的。”
　　魏天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却扬了上去。

　　“吃完又要练，总觉得白吃，浪费。”姜昕抢着去洗碗，魏天启给他打下手。闻言不以为然：“吃的时候开心了，就不算浪费。”
　　“你老实交代，老给我做好吃的，是不是别有用心？”
　　“我能有什么用心？”
　　“不是都说，要管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管住他的胃吗？”
　　魏天启一挑眉：“那我管住你的心了吗？”
　　姜昕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回答，只看着魏天启笑。

　　两人相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良久，魏天启忽然开口，一句话就把氛围打破，令姜昕跳脚。
　　“你这个样子，真像个小娇妻啊！”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