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21、第21章

　　转眼到了五月末，陈静开始忙搬家的事。
　　姜昕陪他去公寓里转了转，离宁大走路五分钟，是个高档小区，一梯两户。17楼，房子很新，两室一厅，家具家电都是新配的，简约的原木风格设计。
　　看来宁大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给陈博士的“家”安得十分像样。

　　“我都想来住。”姜昕四下参观了一圈，顺手给他约了个开荒保洁。

　　陈静把窗子都打开透气，窗户正对着宁大体育馆，站在窗前笑：“给你留一间，随时欢迎来做客。”
　　“明天我去陈叔家接你，一趟搬得完吗？”
　　“可以的。”陈静也不同他客气，“我东西不多。”

　　没一会儿，保洁工人上门了。自己带着全套清洁工具，屋子挺干净，不过一个小时就打扫完了。“您这个屋子太干净了，其实用不着叫开荒保洁，约个普通的钟点工就行。”工人很实诚，“这样吧，我送您一个免费的窗帘清洁，给您留个名片儿，随时打电话来约就行。”
　　陈静收下名片，等工人走了。两人也打算回去了，临关门时姜昕忽然想起来：“钥匙拿了没？”
　　陈静又回屋子里四处找钥匙，两人锁好门，陈静琢磨着：“找个时间得换个密码锁，我容易丢钥匙。”
　　“就明天吧，搬完家就换。”

　　第二天一早姜昕去接陈静，揿了门铃，一把被陈叔拉进去喝早茶。
　　姜昕已经吃过早饭，推却不过，只能坐在餐桌上陪着喝茶。

　　陈太欧洲游回来了，这时坐着喝粥，看到姜昕，酒窝笑出来：“好久没见到阿昕了。”
　　“婶婶好，我上次来您还在欧洲呢！不怪我不来看，是您太忙了。”姜昕也笑。

　　这话提醒了陈太，她是个很热情、讲格调的人，立刻丢下粥，笑道：“给你带了个小礼物，我现在去给你拿。”说罢不待人客气一下，花蝴蝶一样飘上楼去了。

　　陈叔冲二人一眨眼：“带回来几十分小礼物，男的领带，女的丝巾，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婶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陈静也笑。

　　果然，陈太手里捏着个领带盒下楼了，递给姜昕：“看看，喜不喜欢？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反而要拿闷一点的颜色压一压，才好看。”

　　姜昕打开盒子，是一条银灰色的真丝领带，还配了一只小巧的领带夹，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夏蝉。低调又别致，姜昕知道陈太品味好，但不知道竟这样好，真心地道了谢。

　　陈叔也凑趣地看了一眼，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还是你婶子会送，这领带和夹子，和给陈静的一模一样。”
　　“赶巧了不是，就这一款我多买了一份，因为觉得好看。”陈太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换一个？”
　　陈叔笑着拦：“送得很对，别换了。”

　　姜昕尴尬地看了一眼陈静，陈静来解围：“东西还在楼上，都打包好了，我们现在搬？”
　　姜昕连忙答应。

　　东西确实不多，两只行李箱，三只纸箱，就是全部了。姜昕要去抱纸箱，被陈静拦住：“里面装的都是书，重，放着我来搬。”
　　姜昕过去掂了掂，确实是重。眼见陈静看着清瘦，却轻轻松松就搬起了一箱书，很诧异：“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去替我拿行李箱，你下去了就呆车里等我，否则我二叔一定会留饭。”
　　姜昕立刻去拖行李箱，点头。

　　把行李箱放好，姜昕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等待。陈静搬完最后一箱，合上后备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朝院子里大声说：“二叔，我们走啦！”
　　陈叔果然出来留客：“急什么，吃了中饭再走啊！”
　　“公寓那边一堆事呢，我还约了人换锁。我下周回来看你。”
　　陈叔还要留，陈静冲姜昕一点头：“赶紧溜。”
　　车子离弦之箭一样开了出去，两个人像离家出走的小孩，一起笑了起来。

　　因为行李不多，到了地方也没什么可收拾，陈静烧水泡茶，留姜昕喝了杯茶。
　　“说起来应该请你吃顿饭的。”
　　“客气什么。”姜昕笑嘻嘻的，“哪天找我吃饭都行。不过今天不行，我有约了。”

　　话音未落，徐仁冠电话来了：“要不要我来接？”
　　“我自己过去，你们都到了？”
　　“差不多了，你赶紧来吧！别磨蹭了。对了，”徐仁冠那边有人笑闹，声音忽大忽小的，“你方便的话把魏老师捎上一起来。”
　　“魏老师？”姜昕一愣，“哪个魏老师？”
　　“就是你给介绍的教练啊，去宁大接就行，我让人等校门口。”
　　姜昕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还请上他了？”
　　“我这媳妇追得不容易，人魏教练可要居首功，来了再说哈，我忙呢！”直接把电话掐了。
　　姜昕有些哭笑不得。陈静看着他，了然地一点头：“赶紧走吧，别让人等着了。”
　　“行，那我走了。你没事多休息，看你最近气色一直不太好。”
　　“知道了。”陈静抿嘴笑了。

　　姜昕才上了车，魏天启的微信就来了。

　　魏天启：听说你来接我？
　　姜昕：发个定位。
　　魏天启：十字路口等着了，顺着边儿的，你直线开过来，不用掉头。
　　姜昕：懂事儿！

　　姜昕依言开过去，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人站在路边。
　　今天天热，魏天启穿着黑色T恤，卡其色中裤，戴着墨镜。有型有款地站在那儿，挺拔如松，俊逸如云。十字路口过马路的男男女女，不由都把目光投过去。
　　姜昕不用看都知道，那副墨镜下的眼睛一定是冷淡又不耐烦的。

　　他把车靠边停下，魏天启弯腰敲了敲窗。他摇下窗，不解。
　　“下来，我来开吧！”

　　姜昕依言下车换了位置。他今天穿一身白，也是气质拔群，漂亮得惊人。这一下，投过来的目光更多了。一群女孩子笑嘻嘻看过来，还交杂兴奋的尖叫声，一边看一边肆无忌惮地讨论。
　　车开出去，魏天启啧了一声：“穿这么好看干吗？人都看着你，路口都要堵了。你把车窗打开，下半年都不用买水果了。”
　　姜昕睨了他一眼：“究竟是看谁，你心里没数？”
　　“都在看你好吧！”魏天启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他脸。
　　姜昕躲了：“认真开车，路口都是摄像头。”
　　“下次别这么穿了，太招人了。”魏天启叹气，“你这么会卖弄风.骚，让我怎么放心。”
　　姜昕打开手机玩，懒得说话。

　　徐仁冠这次约的场子挺远，藏在园林里的高档馆子，毗邻一个著名的高尔夫球场。
　　两人开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穿着中山装的侍者来泊车。他们跟着穿旗袍的服务员往里走，里面还藏着一个小小的人工湖，众人坐在长廊上钓鱼，喂鱼食儿。
　　姜昕扫了一眼，只认识不到一半人，另一半大约是惠欣然的朋友。

　　惠欣然先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撂下徐仁冠跑过来，嗔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徐仁冠跟过来，打量他们俩：“我后悔请你们来了，我攒的局，得，你们这一对大金童，到时候姐姐妹妹们的都看你们了。”
　　姜昕调侃：“你都有主了，小心思还想着乱动呢？”
　　惠欣然怒瞪了一眼，徐仁冠立马怂，嘿嘿笑道：“哪能呢？昕儿，钓不钓鱼？”
　　“我不钓，你别管我了，我到处看看，吃饭的时候叫我就行。”
　　“魏老师钓鱼吗？用我的竿子！”徐仁冠献宝一样就要去拿自己的钓竿。魏天启连忙拦了，笑了笑，“我和姜老师一起逛逛，这园林看起来很不错。”
　　“那也行。”

　　说话间，一对主角又被人拉去说话。姜昕与魏天启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走开，沿着卵石小径往无人处走去。

　　清风阵阵，夏蝉声声。竹林子里处处绿荫，越往深处越凉。

　　魏天启戳了一下姜昕的腰。姜昕不肯吃亏，戳回去。两人并指为剑，来回互攻，玩得不亦乐乎。

　　“别走远了，一会儿还得走回去。”姜昕挑了个石凳坐下。
　　“屁股凉不凉？”
　　“凉怎么办，你脱衣给我垫着？”姜昕疑惑，“你身上也就一件。”
　　魏天启在他旁边坐下，拍拍大腿：“凉你就坐我腿上呗！”
　　“伤风败俗！”
　　“假正经！”
　　“那你坐我腿上。”
　　魏天启闻言起身。
　　“卧槽你还真来啊！”
　　魏天启又坐回去了。
　　姜昕发出嘲笑。

　　“我是心疼你，别瞧我看着瘦，都是铁疙瘩肉，密度大，真一屁股坐你腿上，怕坐坏你。”魏天启不以为然。
　　姜昕晃着脑袋，做贼一样，前后左右看了看，没人。轻轻把头靠在魏天启肩上，舒服地长长叹气。
　　小风凉飕飕的，四野无人声，只有竹叶随风相击。

　　魏天启轻笑出声。
　　“笑什么？”姜昕给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离开他肩膀，缓缓坐直。
　　魏天启抬起胳膊，五指虚张，把那颗脑袋又扣回自己肩上。“你别说话，就这样，挺好。”他轻轻说。两人之间刚有了点温情脉脉的意思，姜昕手机响了。
　　“你们逛到哪去了，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快回来开席了。”

　　徐仁冠的局一贯的浮夸热闹，难得的是惠欣然的一波朋友，也是一样的劲劲儿的。
　　姜昕心里暗笑，这俩确实是天造地设，热闹到一起去了。一对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翩跹，嬉笑玩闹，把饭局闹得像订婚宴。

　　徐仁冠来劝酒，姜昕借口要开车，推了。魏天启就推不得了，盛情难却之下，连干三杯。
　　“魏教练，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爽快！”徐仁冠喝得脸都红了，“以后我们攒局，你都得来，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喝多了哈！”姜昕打短，“人家还是学生呢。”
　　“小魏虽然还是学生，比你可义气多了。昕儿，你算算，我们多久没见了？”徐仁冠瞪着眼睛，“张夔那小子和你，一个跑到千里之外，没法见就算了。一个就在手边，却也总见不着。唉，你们都懒得理我。”

　　姜昕一愣，不知道哪句话触到徐仁冠神经了，竟然委屈起来。
　　“喝多啦？”姜昕拿过徐仁冠的酒杯，“我这不是来了吗？”
　　“不要你。”徐仁冠还撒气，“小魏，以后咱俩玩，不带他。”
　　魏天启忍笑答是。
　　惠欣然把他拖走，过一会儿回来，清醒了些。在姜昕面前显摆肌肉：“看看，我这肌肉练得多好。”
　　姜昕竖起大拇指：“漂亮！”
　　“真的？”徐仁冠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掀衣炫“腹肌”。
　　惠欣然一边捂脸：“你丢死人算了。”

　　一顿饭喝着、闹着，吃了歇，歇了玩，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人都四散在会馆里找乐子，玩啥的都有。徐仁冠彻底酒醒了，还要再留他们一顿。姜昕立刻摇头：“饶了我吧，我又不爱玩这些，你知道的。”
　　“小魏也不玩？”
　　“学校还有事，我和姜老师一起走了！”
　　姜昕搂过徐仁冠：“过几天咱两单独约，等我忙过这阵子。”
　　“你说的哈，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
　　“绝对说话算话。”
　　两人这才成功逃脱，姜昕直到把车开出去，才长舒一口气。

　　魏天启笑得肩膀直抖：“累着了？”
　　“他从小就爱玩这些，现在有了女朋友了，收敛很多了。以前他攒局，经常叫来一堆网红，让人吃不消。”
　　“你也玩？”魏天启看过来。
　　姜昕摇头：“他知道我不喜欢女的。”

　　魏天启一愣：“我还以为你深柜呢！”
　　“早就出柜了，我爸现在都接受现实了。前两年日子才叫难过，老头子不理我，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经常偷摸回去，躲在小院子外面看看他，生怕他伤了、病了不告诉我。”
　　魏天启捏了捏他手：“你真爷们，比我以为的勇敢多了。”
　　“哼，你就小看我呗！”姜昕沉默下来，转了两个路口，忽然说，“不过说真的，如果时间倒退回去，我不一定那么敢了。”
　　“嗯。我懂。”魏天启看他，眼神热了起来，口中催促：“开快点，赶紧回家，我想好好亲你。”

　　话头忽然拐到爪哇国去了，姜昕还沉浸在说不明的情绪里，怒得笑了：“流氓！”
　　“你再磨蹭，我还有更流氓的话说给你听。”
　　姜昕轻咳一声：“不回学校了？申报材料不是还没整理好吗？”
　　“事有轻重缓急，材料和你比，轻如鸿毛。”
　　姜昕板着脸，眼睛里却溢出笑意，一踩油门，果然加速往家奔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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