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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   讲座散场,学生拥到台子上找陈静提问、签名。
      只有他俩坐着没动。

      “我跟你一起回去?”桌子底下,魏天启捏了捏他的手指。
      姜昕摇头:“陈老师坐我车来的,我得把他送回去。你晚上不是还要去工作室带课吗?别又翘班。”
      魏天启叹气,一脸警惕地警告:“不准背着我在外面勾三搭四嗷。”
      姜昕点点头,声音里有笑意:“好的。”

      眼见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几个领导也走上去,摆出送客的样子。魏天启也只能随着人流走出去了,走前十分的恋恋不舍:“明晚我去找你。”
      姜昕答应了。

      姜昕陪同陈静参加酒局,陈静推了又推,实在推不掉。
      酒局就设在学校附近酒店,姜昕把车停进车位,和陈静一起上楼进了包厢。
      宁大的人已经到齐了,十来个人坐定。冷菜上齐,副院长带头来敬酒。
      虽然陈静反复推说从不饮酒,哪里有人信?盛情难却间,身不由己地被灌下两杯。姜昕坐在旁边冷眼旁观,见他有了不胜之态。再来人敬酒,他便以小助手的身份,抢先敬人家,拦追堵截,推杯换盏,晃得众人眼前一片虚影。虽耍了滑,但毕竟以一敌十,姜昕还是喝了不少。

      陈静头发凌乱,几缕掉落,垂在额前。眼睫低垂,面色苍白。平日一丝不苟、冷制自持的模样完全不见了,仿佛是被“万箭齐发”的敬酒攻势打乱阵脚,溃不成军。

      酒桌上的几瓶酒终于空了,残羹冷炙,宾主皆“欢”。
      主人家也喝多了,顾不上尊贵的客人。席散,竟没人来管他们俩。

      姜昕掏出手机叫代驾,两人坐在酒店外的花坛上,吹着夜风,像两个醉鬼。

      “多亏了你,否则我就要喝死了。”
      “没想到你酒量这么不行。”
      “我也没想到你酒量还挺好,人不可貌相。”陈静双目微红,投来笑意,“我不是酒量不行,是没有酒量,没撒谎,从来滴酒不沾的。我们家里人有遗传性的问题,肝脏都不好,不能喝酒,容易出事。”

      姜昕想起陈叔,得了肝硬化的。可见陈静没有说谎,肝不好,喝酒等于自杀。
      “那你应该坚持,开了头,后面就不好再说不喝酒了。”
      “不是怕他们转移目标,灌你酒吗?”陈静笑了一声,“早知道你这么本事,我就不吃这个苦了。”

      一直没人接代驾,姜昕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

      “我们是不是要流浪街头了?”陈静可怜兮兮地问,表情一点也不可怜,十分惬意地仰着脸,享受独属于五月的空气。
      姜昕正要说话,一条微信跳出来。

      魏天启:回家了吗?
      姜昕:没呢,我们喝了酒,叫不到代驾。
      魏天启:定位。
      姜昕立马把定位发过去,看了陈静一眼,陈静也在看他。

      “没人接单,喊了个朋友来帮忙,我们不用流浪街头了。”姜昕眼睛很亮,在微风里浅笑,眼角弯出柔软的小钩子。笑容太勾人了,陈静默默挪开视线。

      魏天启来得很快,姜昕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十分钟。
      “怎么来这么快?”
      “我刚才在学校呢,有些申报材料要准备,上完健身课我就回学校了。”魏天启伸手接过车钥匙,看了陈静一眼,问姜昕,“他醉了?要不要扶?”
      “不用,没醉。”姜昕开了后车门,招呼陈静上车,自己毫不犹豫坐到了副驾上。
      魏天启坐在驾驶位,没看他,嘴角却勾了勾。
      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姜昕摇下车窗透气,几个人吹着小风,都没说话。吹了一会儿,魏天启开口:“把窗关了吧,你和陈老师都喝了酒,风吹多了要吐。”
      “好的。”姜昕点头。

      “你是宁大的学生吗?”陈静在后座问。
      “是的。”魏天启笑了,“陈老师带不带研究生?我对您的研究方向非常感兴趣。”
      陈静一扬眉,很诧异,来了兴致:“你了解过我的研究方向?”
      魏天启非常诚恳:“看着您的论文长大的。”
      陈静笑出声:“说说。”

      两个人一见如故地交谈起来,姜昕酒多犯困,强打精神仔细辨认二人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渐渐迟钝了心神,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耳边偶尔飞过一阵声音,说话,大笑,争论……过了一会儿,车好像停了,他的神智像一叶舟,在水面上晃着,不由自己做主。
      人想醒过来,神智不答应。人声有点吵,似乎还有人来喊他,然后车又动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摸了摸他的脖子,又摸了摸他的腿。

      这下神智回来了,急的。姜昕缓缓睁开眼,拂开自己腿上的手,声音里睡意浓浓:“专心开车。”
      魏天启兴味盎然地看了他一眼:“听陈老师说你今晚喝了挺多啊!”
      姜昕揉了揉眼睛,叹气:“我也不想喝,没办法。我的实习生一口酒都不能喝,我做师父的只能顶在前头了。”想起陷入昏睡前听到的对话,忍不住问,“怎么样?考虑好要当我的徒孙了?”
      魏天启没回嘴,叹了一口气:“唉,你就欺负我吧!”
      姜昕笑了,伸手过去掐了一把他的脸。
      “这味儿大的,你到底喝了多少?”魏天启皱眉,抽了抽鼻子。
      姜昕自己闻了闻,皱着鼻子:“是有点臭哈!以后不喝了。”

      魏天启把他送回家,跟着上楼。
      “你不用回去整理材料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姜昕靠在电梯里,说话有点有气无力。
      “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再走,我不弄,你肯定不会煮,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唉,不至于,我没喝醉。”
      “等明天早上起来,头痛就晚了。”

      两人拌着嘴,进了家门。魏天启果然言行一致。直接进厨房煮了一碗橘皮醒酒汤,盯着姜昕喝完,又洗好碗再走。
      姜昕送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熬夜。”
      “知道啦!快去洗澡睡吧。”魏天启搂过他,在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亲完不够,又凑过来亲嘴。
      姜昕笑着躲:“不嫌臭吗?”
      魏天启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轻声说:“你不臭,你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肉麻。”
      “叮咚”一声电梯响了,姜昕推魏天启:“快走吧。”
      “真走了,明晚来临幸你。”魏天启甩开长腿,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起来。等到那张帅得令人发指的脸完全消失在眼前,姜昕才关上门,心情愉悦地滾进浴室洗澡了。

      人已经躺下,鼻端还是不绝的酒味,姜昕对着自己闻了又闻,飞快地下床喷了点儿香水,这才心满意足地上床睡了。

      第二天就是周五,姜昕最喜欢的周五。而且今天只有两节课,一大早就上完了课。
      窝在办公室一边看研究高二教材,一边剥橘子吃。
      陈静进来的时候,他正愉快地哼着歌。

      “这么开心?”陈静脸色苍白地坐下,揉着额角。
      “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头有点疼。”
      姜昕给他泡了杯热茶递过去:“今天还有啥活,我帮你干了吧。”
      “不用,没什么事了。”陈静看了看四周,上午第三节课才打了铃,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昨天来接你的小子,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姜昕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不想撒谎,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悻悻道:“什么叫接我的,不是先把你送回家了吗?”
      陈静挑眉:“我是沾了谁光?”又点一点头,“那小子是长得好。”
      姜昕抑制不住笑起来,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陈静也笑:“俩小孩儿。”
      “哼,说得你多老似的。”
      “可不是老啦!”陈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那小子不是看我的论文长大的吗?”
      说起这个,姜昕倒是挺想问一事。
      ——“你答应收他了吗?”
      陈静摇了摇头。

      姜昕意外,有些失望。
      “没说收,也没说不收。再过一个多月,保研夏令营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看他表现吧。”陈静开玩笑,“你要是求我,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不用给我面子,到时候你一定会抢着要他的。”姜昕扬了扬脸,一脸得意。
      陈静看着他笑:“这么有信心?”
      “嗯。”
      “对了!说一件让你高兴的事。”陈静凑近了些,小声说,“昨天早自习的时候我搞了个摸底小考,不出意外的话,期末考,这群学生能给你惊喜。”
      姜昕两眼放光:“这么有信心?”
      “嗯。”陈静点头,“你不是说过你信我吗,我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呀!”

      健身室里,两人并排,在做平板支撑。
      “唉,我不行了。”姜昕一脑门的汗,把运动垫都滴湿了,看着魏天启求饶。
      魏天启不为所动:“再坚持一会儿,就一分钟,乖。”他眼睛正视下方,对着手机,看得眼一眨不眨。
      “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小科普,关于保研夏令营的。”魏天启在手机上划拉一下,退回屏幕看时间,“可以了,到时间了。”
      姜昕立马趴倒在地。

      “累。”
      “把拉伸做完再歇。”
      “不干。”
      “运动不拉伸,等于白运动。”
      “气海已空,一丢丢力气都没有了。”
      “行,我帮你拉伸。”魏天启啼笑皆非,不跟他废话,直接动手。抻胳膊压腿一通操作,姜昕哎哟哎哟一通叫,又出了一身汗。
      “我现在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
      “动不了?”魏天启一掀眼皮,一点头,“行,我给你洗澡。”

      姜昕察言观色,立马爬起来:“谢了,不用,我洗澡的力气还是有的。”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下楼了。
      魏天启闷笑,陷进懒人沙发里,继续划拉手机。

      这一夜,等到魏天启洗完澡进卧室,姜昕已经酣睡如猪。掐脸,捏鼻,人都醒不过来。魏天启的“临幸大计”宣告泡汤,痛定思痛——以后还是得悠着点儿,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运动也要把握度。你看,略过分了点,现在只能憋着自己了。

      二人既没有点灯夜战,周六难得的一起自然醒来。

      清晨七点半,不是太早,也不是太晚,刚刚好。
      欲.望也随着身体一起醒过来,二人兴之所至,一拍即合,温暖的大床成了角逐的战场。

      仿佛一朵花苞才探出了头,紧紧咬着瓣儿。一声春雷乍响,花苞颤巍巍地想要盛开。还不到时候儿,要来一股劲风,摇一摇它的花枝;来一场细雨,润一润它的花瓣。花冠含得这样紧,让人只想怜惜,万万不可去折了它,也不可强行掰开它,那样花便是提前开了,开得也不尽兴,花期也不久长。

      需有心的爱花人,无限耐心地、轻怜蜜爱地,倾之以月华,灌之以清露,不报任何期待地养护它、等待它。待花身微颤,花枝轻摇,忽地一声脆响,花朵整个儿盛开了。藏在芯子里的花蕊,弱不禁风地颤了颤,无限渴求地、等一场及时雨来。

      谁也想不到这样小的一个花苞,能绽放出这么美的花,又能有这样长的花期。花开得极盛之时,摘下一片片的花瓣儿,搁进臼里,拿杵温柔地碾、细细地磨,待花瓣完全舂得软烂了,揉出清甜的花蜜来,散发出蓬勃热意的香,整个春天也就要结束了。

      喘息未定,手机响了。
      九点四十分,徐仁冠来电。姜昕在魏天启的灼热视线中,按了免提,一边抵抗震颤的余.韵,一边哑着嗓子:“怎么了?”
      “昕儿,还没起呢?”
      “你不是废话吗?谁周末起早,你倒是起得早,难得啊!”
      徐仁冠叹气,不抱希望地问:“出来陪哥们钓鱼?”
      姜昕气得笑出来:“你看我什么时候钓过鱼?”
      徐仁冠在那一头叹气。

      “大周末的,怎么不去约小惠出去玩?”
      “约了,人不是拒绝我了吗?”
      “合着我是你备胎?”姜昕咳了一声,认真问,“怎么,没进展?”
      “你可别提了,还不得怪你给介绍的私教课老师。”
      “魏老师啊?”姜昕朝旁边的人眨了眨眼,魏天启回看他,一挑眉。
      “他怎么你了?”

      徐仁冠唉声叹气,恨恨道:“那小子帅得太妖孽了,有他在,小惠眼里哪还有我啊?一到上课,眼珠子就长他身上了,又给买水又递毛巾的,不知道多殷勤。我看再过不了多久,我媳妇儿就要落他手里了。”
      “那不能。”姜昕声音里蕴满笑意,“魏老师有主了。”

      “真的?”徐仁冠劲儿明显提了起来,大声说,“你可别骗我啊昕儿,我下半生幸福都在你这句话上了。你这消息靠谱不靠谱?”
      “靠谱的,你只管让小惠自己去问魏老师,魏老师肯定不说假话。你的下半生幸福,我负责啦!”
      “昕儿宝贝,爱你!”徐仁冠愉快地挂了电话。

      “昕儿宝贝?”魏天启酸溜溜地,“叫得真亲热。还下半生幸福,你负责别人的下半生幸福了,我的下.半.身幸福怎么办?”
      “呸!臭流氓。”姜昕瞪圆了眼,“都听到啦?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了吧?”
      “都听你的。”魏天启倾身过来,按着他亲。

      春意深深,离春天闭幕,还早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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