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19、第19章

　　小姜是被老姜的电话吵醒的，一摸手机，下午三点半。
　　一惊坐起身，浑身像散了架，又呻.吟.着躺回去。

　　“爸，怎么了？”声音有气无力。
　　老姜吓一跳：“怎么，生病了？”
　　“没有。”姜昕轻咳一声，说了个谎，“昨晚熬夜打游戏了。”
　　“睡到现在？”老姜提高嗓门。
　　“嗯。”姜昕有点心虚，“我明天回家，陪你吃晚饭。王校昨天通知我下学期带高二班，我要开始熟悉高二的教材了。”
　　老姜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教高二？那你好好准备，工作重要，忙不过来这周就别来看我了。正好你陈叔明天约我去下棋，我去他那吃完晚饭再回家。”
　　“好的。”

　　姜昕挂断电话，瞅了一眼倚在门边的魏天启，盛气凌人地吩咐：“过来扶我起床。”
　　魏天启嘴角含笑，快步过来，一抄手将他打横.抱起：“去哪？”
　　姜昕微赧：“想上卫生间。”
　　“想吃什么？”
　　姜昕无语：“能不能别在我去卫生间的时候，问我这个问题。”

　　魏天启的微信和电话此起彼伏地响。
　　“明天的攀岩不去啦，最近忙得很……嗯，下次一起。”
　　——攀岩俱乐部的狐朋某某。
　　“开什么玩笑？哪有那么多剩菜饭，天天给你的狗送外卖。狗场是你的还是我的？”
　　——开着狗场的狗友徐瑾。
　　“周末我有事，对，明天的约课满了。星期一也满了，下次吧！不好意思哈。”
　　——来约健身课的顾客。

　　姜昕穿着松松垮垮的大T恤，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学生的期中考试卷做复盘，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记录学生知识点的掌握情况。

　　听到魏天启又接完一个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忙人。”
　　“彼此彼此。”
　　“我不忙啊。”
　　“一晚上都没抬头，还说不忙。”魏天启放下手机，走过来把他搂在怀里，上手摸腿，“穿成这样是诱惑我吗？我给你抛了一晚上的媚眼，你倒好，只盯着一堆破试卷，一眼也不分给我。”
　　姜昕忍不住笑起来，闭了眼，有几分撒娇的意思：“眼睛酸。”

　　“歇会儿？”魏天启抬起手，给他揉太阳穴，眼见手掌间的人懒懒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吐槽，“你可真行，才起床多久……被窝还热着呢，又犯困？”
　　姜昕斜了他一眼，回嘴：“我为什么这么困，你不知道？”
　　“新鲜，牛没累着，地先累着了？”
　　“再胡说我要翻脸了啊！”姜昕拍开魏天启的手，“行了，我跟你说正经事。楼上那层，空着也是浪费，我想腾出来改造成健身室，你帮我参谋参谋。”

　　这是魏天启专业内的，一听就起了兴趣。
　　“我上去看看……你一人住这么大房子就算了，还买两层，一层住一层看吗？”
　　“原本我住一层，姥姥住一层，后来她去世了，就一直空着。”

　　两人一边聊一边上楼，布局和楼下一样，客厅有五六十平，整面的落地窗，沙发、橱柜等都罩着防尘布。
　　“客厅大小就够了，就是家具得清理出去。”
　　“找人来拖走就行。”

　　两人计议妥当，又商量了购置哪些运动器材。
　　魏天启拿眼睛挨个量了量：“放得下，不用跟工作室看齐。买一些你喜欢的器材就可以，怎么突然想搞健身室？”

　　姜昕转身下楼，声音轻飘飘传过来：“不得赶紧练出肌肉群吗？省得天天被人嫌弃。”
　　魏天启笑吟吟盯着他背影，大声说：“其实你现在这样也很漂亮。”
　　“男人要什么漂亮？男人最重要的是肌大有力。”
　　魏天启存心逗他：“你的，鸡.也不小。”
　　姜昕愣了愣，见魏天启咯咯咯笑出叽叫，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抄了个橙子砸过去。
　　魏天启躲开，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夜两人正正经经睡觉，睡前双排了几把，姜昕被魏天启带飞，把把赢，赢得畅快无比，心情大好。
　　“唉，其实你也不用老陪着我，你该干吗就干吗。”
　　“我也没什么要紧事，陪着你就很开心了。”魏天启拿手指沿着姜昕的眉毛描，“你以为我爱往外跑呢。原来成天不着家，攀岩，带课，帮徐瑾遛狗……还不是因为一一是个大姑娘，她性子又独，我成天在家窝着，她干什么都不自在。”
　　姜昕倒没想到这一层。

　　“我还以为你是努力赚钱，养家糊口呢！”
　　“其实……我们倒是不缺钱。我爸留下了不少钱，飞机失事，他们两个人赔了很多保险金，还有公司的股份，公司现在是我舅管着，每年年底都有分红。”魏天启顿了顿，“但是毕竟父母都过世了，我不想坐吃山空，靠自己的力量养活妹妹，也挺有成就感的。一一是个女孩子，给她多留点钱，以后都用得着。”

　　魏天启手欠地揉了一把姜昕的头发，他也觉得自己挺厉害挺爷们，但又不想流露出骄傲神色，只能“蹂.躏”姜昕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姜昕静静看着魏天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在安静缱绻的氛围里，觉得就这样静静躺着，相互对望就很好。

　　接下来的一周，姜昕和魏天启都忙着健身室的事。
　　魏天启实在太让人省心，他叫来做装修清洁的工人，把楼上彻底清理一通。
　　旧物半卖半送，全部处理了。两人又去定了健身器材，魏天启指挥工人搬运安装。姜昕定了一张地毯，一个硕大屏幕的挂壁电视，两个懒人沙发。

　　魏天启无语：“你在健身室放懒人沙发，怎么想的你？”
　　“运动累了就窝一会儿，”姜昕出神地想了一会儿，“看着电影，喝着果汁。当作运动的奖励。”
　　“我看你是想运动一分钟，卧倒两小时吧。”
　　姜昕哈哈大笑。

　　健身室齐活儿了，魏天启把器材挨个试了一遍。
　　对着笔记本电脑又敲了半天，做了个健身计划表。姜昕一看他这么认真，心里有点发憷——看来，不练出小肌肉群，魏天启是不会放过他了。

　　“这都可以开个私人健身会馆了，把你的朋友都喊过来，我来带课。”
　　“不行。”姜昕窝在懒人沙发里，手上捧着个水蜜桃啃，鼓着嘴慢吞吞地说，“这是你和我的健身室，不给别人用。”
　　魏天启抱着他的头，响亮地亲了一口，砸了咂嘴：“这桃儿挺甜。”
　　“我去给你洗一个？”
　　“给我啃一口就行。”

　　姜昕把手里啃剩下的半个桃递过来，魏天启就着他手咬了一大口。
　　“唉——”魏天启长叹一口气，“我不想走。”
　　姜昕踹了他一脚：“快滚吧，晚上不是要给徐仁冠上课吗？机灵点儿，多给他创造点泡妞的机会，人家的终生幸福都系你身上了。”

　　魏天启又磨叽了几分钟，狗皮膏药一样缠磨，让他亲了一口又一口，一看时间真来不及了，赶紧走了。
　　姜昕躺在地毯上滚了一会儿，对着天花板微笑。
　　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也挺好。

　　这一天和陈静凑在讨论教案，郑雪岑来了。

　　几个月产假休下来，她微微胖了一点，肤色白里透红，显然月子做得非常好。

　　姜昕喜得蹦起来：“回来上班了？”又拉着陈静，给他们做介绍。
　　郑雪岑看着他也喜欢，假意作不满状叹气：“可不是，下周正常来上课了，产假休完啦！我今天来给你们发喜蛋。”

　　姜昕见她两手空空，立刻明白过来：“车在哪？我们去帮你搬。”问完甩着手就要走。
　　陈静拉了他一把：“先去图书室借推车。”
　　郑雪岑递过车钥匙：“车就在楼下，辛苦你们啦！我去各科办公室先打个招呼。”又看了陈静一眼，笑了笑，“陈老师周到。”

　　幸而陈静提醒借了推车，两人出了一把子力气，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层楼一层楼地派送，才把喜蛋派完。
　　“瞧姜老师和陈老师，真像一对儿。”
　　“可不是，像两口子派喜糖。”
　　一群姑娘嘻嘻哈哈，拿他们俩开涮。

　　年纪大的老师来解围，笑眯眯问：“姜老师，什么时候能吃你的喜糖啊？”
　　“姜老师还是光棍儿呢！”
　　“我有个侄女，26岁，在儿童医院当医生，怎么样，有空去相相？”
　　姜昕一个头两个大。

　　还不停有人插话进来打趣：“这不行啊，比姜老师大呀！”
　　“大两岁叫什么大，都是同龄人。现在就流行姐弟恋，你不懂。”
　　“这倒是！我老婆就比我大四岁。”
　　姜昕趁他们聊得欢，把喜蛋挨个发了，拔腿就跑。

　　陈静还逗他，冲他促狭地眨眼：“姜老师人缘儿真好，我来这么久，就没人给我介绍个对象。”
　　姜昕回击：“那是你太优秀啦，知道你眼光高，谁敢给你介绍？都觉得自家姑娘配不上你呢。”
　　陈静冲他笑了笑，眼里若有深意。

　　“下午没课，我在宁大有个讲座，要不要来旁听一下？”陈静语气淡淡，发出邀请，“会讲到一些我这段时间实验的数据总结，你可能会感兴趣。”
　　姜昕沉吟片刻，一点头：“行，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吃了午饭就出发，姜昕开车载陈静过去。
　　他们学校离宁大不远，嫩绿的梧桐新叶密密遮挡天空，像盖了一把绿罗伞在头顶，是一条仿佛走不到头的梧桐道。
　　“这路真漂亮。”
　　姜昕也点头：“秋天更漂亮。”

　　两人才到宁大校门口，就有接待人员过来询问，指引他们到停车位。
　　车停稳，门一开，几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热情地把陈静围住，都喊“陈博士”。
　　姜昕让到一边，替陈静拎了电脑，权充助手。

　　礼堂门口拉了大幅陈静的照片和介绍，隔着人群，姜昕迅速地瞄了一眼。似乎列出了很多论文成果，获奖情况。姜昕没想到学术界也像娱乐圈追星一样，这么浮夸。
　　到了礼堂门口，姜昕眼疾手快地把电脑递给陈静，偷偷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礼堂已经坐满了大半。

　　陈静一边调试电脑，一边应付八方问候，等领导们都在前排就坐，礼堂剩下的座位也全填满了。主持人上台介绍了陈博士，大家热烈鼓掌，掌声结束，陈博士风流倜傥地开讲。

　　姜昕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不是陈静讲得不好，而是他实在对科研兴趣缺缺。再加上投影上的大段英文，直接把他拦在门槛外了。除了他，余下观众皆如闻仙乐，如痴如醉。

　　他撑着脑袋，对着斜前方一个脑袋，放空双眼发着呆。那脑袋的主人也有点特别，别人都坐得笔直，捏紧了笔，一字不肯漏地记笔记。他却极为松弛地靠着椅背，双臂交叉在胸前，长久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姜昕都怀疑他是睡着了。

　　没想到这场上不止他一个听不进去，他心中暗笑。又盯了会儿那个脑袋，忽然觉得眼熟。
　　这时，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脑袋缓缓转过来。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目光冷淡又不耐烦，对上了他的视线。
　　……

　　他看到魏天启惊愕地张了张嘴，雷劈了一样，维持这个傻子表情将近一分钟。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同学接了个电话，走了。
　　魏天启一秒都没耽搁，立刻起身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魏天启声音很低，含着一丝不自知的喜悦，“来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听讲座？”
　　“美得你！”姜昕有心装个币，指了指陈静，“台上那个，是我带的实习生。”
　　“他是你的……实习生？开什么玩笑！那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博导。”魏天启摆明了不信。
　　“上次你接一一的时候，不是还见过他和我在一起吗？”姜昕憋笑，“你还偷偷吃醋来着。”
　　魏天启一窘，随即认真看了陈静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长长叹了一口气，姜昕的手被一只手握住。
　　耳边响起魏天启的声音，小小声、不甘心的。
　　“我还想问他带不带研究生呢……现在好了，他就算收我，我也不去啦！要不然岂不是成你徒孙了。”
　　姜昕心里笑炸了。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