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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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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出去玩儿。”魏天启拿过头盔,给姜昕戴上。
姜昕做贼似的四处张望,嘴里抱怨道:“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被一一看见?”心里却欢呼雀跃,眼角掖了个笑。
“怕什么?我们又没把基佬二字写脸上。”魏天启长腿一跨,骑上摩托,对他歪了歪头,“上车。”
姜昕紧紧搂住魏天启的腰,在晚风中疾驰出城。
人烟越来越稀,天色越来越暗。
他们像风一样,掠过油菜花田,路过涨水的水库,天边灰色的山脉都渐渐近在眼前了,魏天启还在加速。姜昕忍不住大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魏天启也大声喊:“带你去私奔。”
最后停在一处小杂院前,两人摘下头盔,魏天启揉了一把姜昕头发:“我们先去吃饭。”
姜昕一脸狐疑:“在这里吃饭?”
小杂院里的人听到声响,一个阿姨探了个头出来,招呼道:“来吃饭?”
“麦姨,是我,今天有什么鲜菜呀?”魏天启揽住姜昕,大步走进院子里。
“阿启呀!你很久没来了。”麦姨笑得眯缝了眼,大牙都笑出来,她看了看姜昕,“带着朋友来吃饭?算你赶上趟儿,你叔今天买了几斤鲜菱角,还有香椿芽,都是掐尖儿的,嫩得出水。你爱吃的蛏子、皮皮虾也都有,我一样给你来一份?”
“好嘞,姨您看着做。”
麦姨手脚麻利地上了碗筷和茶水,转身去厨下忙了。
店很小,在外面看压根看不出这是个海鲜馆子。
宁城也有不少这样藏在深巷的小馆子,徐仁冠爱吃,以前带姜昕吃过不少。味道其实都差不多,都打着“吃鲜”的旗号,姜昕吃下来,觉得家家味道都差不多。
他心里觉得跑这么远吃一顿饭不划算,但是魏天启小孩献宝一样兴兴头头的,他便不坏人兴致。
眨着眼,非常期待地笑道:“我快饿死了,魏大厨隆重推荐的馆子,一定好吃。”
魏天启给他烫筷刷碗,低声道:“说起来麦姨还是我师父呢,我小时候放暑假,都来爷爷家呆一个月,就爱看她烧菜。没事就蹲在她家厨房里,就这么一眼一眼看会了。”
这倒是姜昕没想到的。
“你爷爷家在这里?”
“很多年前啦!我爸后来做生意发了财,把爷爷奶奶也接进宁城了。”魏天启笑了笑,“你都没来过采水吧,这里沿着江,江鲜多,海货顺着轮船运过来,也很方便。”
姜昕“嗯”了一声,看到魏天启的手搁在桌上,便伸手逗弄那几只修长笔直的手指,搓面团似的揉。
魏天启反过来抓他,他就逃。两人傻子一样玩得兴起,麦姨的声音传过来:“菜好啦!阿启,要不要酒?”
两人倏地分开缠在一起的手指,魏天启笑着回:“不用啦麦姨,今天不喝酒,我们吃完还得回城。”
“怎么不留下睡一晚再走?”
“明天还有课呢!”
麦姨一边和魏天启说话,一边把菜上齐了。
清蒸江白条,椒盐皮皮虾,辣炒蛏子,香椿芽涨蛋,一大碗鲜菱角排骨汤。都是看起来寻常的菜,品相也一般。
“尝尝?”魏天启笑眯眯地看过来。
姜昕第一筷子伸向江白条,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第二筷子伸向香椿芽涨蛋,吃完不语。又尝了菱角和蛏子,忍不住看向魏天启:“怎么这么好吃?”
魏天启非常自得,仿佛挨夸的是自己:“采水第一家,实打实的开了二十年的馆子。她家坚持做时令菜,只卖当季的,再过一个月来,你就吃不到蛏子了。”
姜昕吃得不停筷,魏天启给他剥皮皮虾,一条一条的虾肉,装进小碗里,递到他面前。姜昕有点不好意思:“你别老照顾我呀!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乐意。”魏天启眨了眨眼,“看你爱吃我高兴。”
姜昕想起魏天启刚才说自己明天还有课,忍不住问:“你读的什么专业?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呢。”
“计算机应用技术。”
姜昕忍不住笑:“以后要去做码农吗?”
魏天启也笑:“应该会研究人工智能吧。”
“那你是不是要准备研究生考试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直接保研了。”
姜昕真的诧异了,他想自己看人是真不准,曹羲看上去那么怂,是个学霸。魏天启看起来这么痞,没想到也是个学霸。学霸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攀岩,养狗,健身教练……偶尔还去会馆兼个职,送个外卖,学霸,你哪来的时间学习?”
“时常娱乐,偶尔学习,也就够了。”魏天启笑得十分自得。
姜昕不接茬,不想让他太得意。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魏天启扫码付账,拉着姜昕就跑:“赶紧走,别被麦姨追上。”
果然,两人才出了院子,麦姨的大嗓门追出来:“吃饭就吃饭,给什么钱啊!”
姜昕扑哧一声笑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出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忽然擎出了一盏灯。
“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路上没有人,魏天启还是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样,不能给风听去了。
姜昕也压低了声音悄悄问:“在哪里?”
“秘密。”
“哼,那你还带我去。”
“我的秘密都告诉你。”
他们像两个快乐的小孩子,说着废话,你撞我一下,我搂你一下。
坐在大石墩子上吹风,正是万物疯长的时节,身后青竹拔节,池塘芦苇疯长,蚊虫猥琐发.育。姜昕靠在魏天启怀里,吃得太饱,困意上涌,眼皮子打架间,觉得月亮也在膨胀。
“你小时候爱来这里?”姜昕打了个哈欠。
魏天启搂着他腰:“是不是不像我干的事?”
“我小时候可多愁善感了,看花流泪,见月伤怀。”
姜昕闷笑:“男妹妹。”
魏天启没觉得不好意思:“啧,小时候嘛!”
姜昕不说话了,捏了捏魏天启的手。他小时候应该还是挺幸福的,可以当个“小妹妹”,哭啊笑啊都由着自己。长大就不行了,双亲早逝,妹妹幼小,没有资格再哭了。
“我妈也过世的早,我是我爸养大的。”
魏天启目光留连在他脸上,像漏出来的月光。
“特别羡慕别人有妈妈,过年过节,升学工作,少了妈妈,快乐和幸福都少了一半。家豁了一道口子,用什么都填补不上。”姜昕停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他起码还剩下半个家,魏天启的家可是整个儿塌了。
魏天启抱紧了他,声音闷闷的:“我们回去吧!”
两人沐月而归。
姜昕这一夜睡得特别好,还做了个梦。梦里,“秘密基地”的芦苇疯狂生长,都开满了花儿,芦花饱满丰美,仿佛把两个人曾经孤独的日子都撑炸了。
姜昕发挥“我不吃亏谁吃亏”的精神,把课转给徐仁冠了。
徐仁冠感动得涕泪横流,打来电话说:“哥们儿真够意思,兄弟这次出马,务必将未来媳妇儿拿下。他日红烛洞房,你就是我的高堂,我给你行磕头礼道谢。”
姜昕:“放你娘的狗.屁。”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姜昕看到自己手里两个班的成绩,长舒一口气。
陈静逗他:“这下放心了?”
“说过了我信你。”
陈静笑,也不戳穿他。
“对了,刚才王校来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
“没说干吗?”姜昕疑惑。
陈静摇摇头,又逗他:“应该不是去挨骂。”
姜昕瞥了陈静一眼:“适可而止好吧,陈老师。”
确实不是挨骂,王校笑眯眯地,看到姜昕进来,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他斟茶。
姜昕受宠若惊:“不至于吧王校,虽然我们班语文成绩没退步,但也没进步啊!”
“说的什么话!”王校一摆手,“我找你不是这事,不到两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手上的两个班都要升入高中二年级。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意思,你想不想跟班去教高二?”
姜昕一愣,他进校两年一直带高一。这是入校时说好的,他也没异议,因为他在学历和资历上都显得“弱”,没想到学校会主动提出让他“升级”。
“我们节前不是做了家长和学生的问卷调查吗?”王校笑得喜气洋洋,“姜老师可以的,得到家长和学生的高度认可啊!学科组长对你也褒奖有加,昨天开会我们讨论过了,想让你下学期去教高二。你有没有问题?”
姜昕也笑:“那当然没问题,我也舍不得这群学生。”
王校高兴地直拍他:“好小子,干得漂亮。”
姜昕晕乎乎吃了王校的一通马屁,一直高兴到晚上。
魏天启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一脸疑惑:“今天这么高兴?”
“也没什么,期中考试成绩还可以。”
“搞得跟你是考生一样。”
“可不是吗?”姜昕亲了亲他,“学生的每一次考试,也是老师的考试。学生考得好,老师脸上有光。对了,一一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很好呀,全班第二名,和上次期末考试比,进步了三个名次。”
魏天启盯着眼前巴拉个不停的两片唇,找不到时机下嘴,不由啼笑皆非:“好几天没见了,能不能先让我好好亲亲?”
姜昕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魏天启,小声说:“我先去洗澡。”
“一起?”魏天启跃跃欲试。
“行。”姜昕十分爽快地答应了,随即指了指楼上,“你用上面那间浴室。”
“我就喜欢下面这间。”
姜昕犹豫了一下,一点头:“行,那我上去。”
魏天启咬牙,伸出手捞他,姜昕灵活地逃开,飞快地跑上楼。
“盥洗台旁边的衣柜里,挂的都是睡衣,你自己挑喜欢的穿。”
魏天启啧了一声:“穿什么呀,一会儿还得脱。你也别穿,赶紧洗完麻溜儿给我下来。”
“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