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13、第13章

　　姜昕成了名副其实的副手，给陈静打下手。

　　项目前期要做的工作，就是架构足够大的骨骼，再填进足够多的血肉。
　　说白了，就是大量的阅读。

　　周一的早上，迎接姜昕的是陈静以及堆在他办公桌上山一样高的资料。
　　姜昕去图书馆借了小推车，两人在上课铃声响了以后，推着这堆资料进了教室。
　　全班学生目瞪口呆。

　　魏一一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问；“姜老师，需要帮忙吗？”

　　学生挨个拿到资料，果然哀鸿遍野。
　　“老师，这是题海战术吗？”
　　“咱们现在不都是素质教育了吗？”
　　姜昕笑嘻嘻道：“都听陈老师的。”
　　陈静看了他一眼。

　　姜昕坐在讲台上，也在“阅读”。
　　陈静挑的阅读资料，说实话，还挺好看。时间要是往前倒十年，他挑的这都特么都是“闲书”，不允许学生看的。

　　学生也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说：“要是能天天这么上语文课就好了。”
　　“你这样说，我可是有点受伤啊！”姜昕抬头看了那学生一眼。
　　大家都笑起来。

　　快下课的时候，陈静口头布置了作业，一篇三千字的小论文，主题不限，本周五交上来。
　　底下惨叫连连。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好家伙，先给甜头，再来一刀。”
　　姜昕也吃了一惊，要知道高考作文也才八百字呢！他这祖宗一上来就是三千字，还本周内交。

　　“会不会太急了点？”两人回了办公室，姜昕忍不住问。
　　“不要小看了这群学生，你给他们多大的舞台，他们就能给你带来多大的惊喜。”陈静微微一笑。
　　“万一是期中考试给我来个惊吓呢……”
　　陈静看了姜昕一眼。

　　姜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就是一时嘴贱，随口贫了一句。
　　陈静越过他，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啊！”
　　……

　　为了给陈静打好下手，姜昕这段时间工作量爆炸，他真的从来没这么累过。
　　徐仁冠电话来的时候，他还窝在沙发上加班看材料。
　　“最近忙啥呢，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不？”
　　姜昕揉了揉眼睛，长叹一口气：“累呀！”
　　“出来，带你去做个马杀鸡？最近新湾那边开了家汗蒸馆，听说了没，贼大，据说韩国人开的，里面的服务员都是个高盘顺的韩国妹子，你收拾一下，我来接你。”
　　“别别别，我这手里还一堆活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就一晚上能耽误你什么大事儿？好了就这么定了。”徐仁冠压根不给他机会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好家伙，前几天他劝陈静的话，原样给他扔回来了。

　　“你现在就是喜羊羊。”
　　姜昕叼着吸管喝果茶，戴着汗蒸馆里标志性的毛巾帽，整个人又萌又乖，闻言毫不留情地反击：“那你就是沸羊羊。”
　　“得，沸羊羊就沸羊羊吧！”徐仁冠揪了揪毛巾帽的两只角角，“这玩意儿整得跟坐月子似的。”
　　姜昕懒得理他。

　　徐仁冠躺下去，拍了拍肚皮：“我最近偶尔思考人生，觉得人活着真没多大意思……”
　　姜昕忍不住看他一眼。
　　“干啥？我不配思考人生吗？”
　　“你是不是失恋了？”
　　“操……”徐仁冠低低咒骂一声。
　　还真给姜昕蒙对了。

　　正月里那趟自驾游是徐仁冠起头的，结果上路了，人家都一对一对的，一辆车上一对儿甜蜜的小情侣，单单他落了单。
　　“也都怨你，你要是答应去了，我不就有人说说话了吗？”
　　“你平日里的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们呢？”
　　徐仁冠拍了拍肚皮：“我这开过去可是一条朝圣者的路，路上要聊一些有深度有境界的话题，这群妞儿境界不够啊！还怕她们半路上绿了我跑了，我这么大个脸，到时候往哪搁……”
　　“……”
　　“嘿嘿！”徐仁冠猥琐地笑了两声，“我到了西藏的地界时候，搭上了俩姑娘。”
　　姜昕有些无语。

　　“文艺女青年，懂不？两姑娘贼能聊，人不是第一次上西藏了，别说，一路上给我们安利的馆子都挺不错。”
　　“你和其中一个好上了？”
　　徐仁冠吞了口口水，罕见地有些心虚。
　　“你不会和两姑娘同时好上了吧？”姜昕有些无语。
　　“唉——”徐仁冠叹了口气，“一个清纯，长得跟那日本国民女神石原里美似的，另一个性感，大胸长腿……关键是两个都对哥哥我有意思啊，给你你不也得照单全收啊？啊，不对，你不好这口，要把金城武和吴彦祖都搁你跟前，你要哪个？”
　　“……哪个都不要！”
　　“你就搁这装！”
　　“你就搁这浪！”姜昕笑了笑，“两个都浪没了吧。”
　　徐仁冠眯着眼，没接话。

　　姜昕看了眼时间，快到11点了，踢了踢徐仁冠：“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走不走？”
　　徐仁冠哼唧两声，伸手过来摸了摸姜昕的腿：“急什么，你也躺会儿，这地板暖呼呼的，舒服。”
　　“我明天还要上课。”

　　徐仁冠还要叽歪，听到有人喊“姜昕”，还是个姑娘的声音，顿时精神一振，立马爬了起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走到跟前。

　　姜昕一眼就看出是在魏天启工作室遇到的姑娘，但是他记人名一直不太行，早忘了人姑娘叫什么名字了。
　　他笑了笑，脑子里还在绞尽脑汁回忆当日场景，试图回忆起关于姑娘名字的线索。

　　一旁的徐仁冠笑眯眯地先伸出手自我介绍：“小姐姐你好，我是姜昕发小，徐仁冠。”
　　“惠欣然，叫我小惠就行。”惠欣然伸手握了握徐仁冠的。
　　“小惠，你这姓很特别啊！”
　　“你这名字也蛮特别的，是什么guan？”

　　两个自来熟的人坐下来攀谈起来，惠欣然刚到，这姑娘原本约了朋友，结果临时被放了鸽子，一个人来做汗蒸了。
　　徐仁冠十分殷勤地要给姑娘拿喝的。

　　“我这几次去工作室都没见到你呢。”
　　“最近工作有点忙，确实去的不勤。”姜昕笑了笑。
　　“你是买的启子哥的课吗？”
　　“是……”
　　“他的课可难买了，年后我约了好几次都没约到，你运气真好。”惠欣然一脸羡慕，忽然贼兮兮凑过来小声问，“你们关系肯定特别好吧？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啊？”姜昕一愣，“不知道……”

　　惠欣然掩不住的失望：“你也不知道啊……今年年后启子哥忽然忙起来，也不怎么来工作室了，大家都传他在追女朋友呢！”
　　姜昕想，他平时和魏天启联系也不多，肯定和他没关系，内心莫名又有些心虚。
　　“你一般什么时候去工作室啊？下次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们玩啊！”

　　“工作室，什么工作室？”徐仁冠端了满满一托盘的饮料过来。
　　“健身工作室。”
　　“你去健身啦！”徐仁冠一脸“居然没跟我报备”的表情看向姜昕，“下次也带我一个。”
　　一脸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昕陪着喝了一杯饮料，赶紧告辞走了。

　　难得惠欣然和徐仁冠一见如故，聊得不亦乐乎安。
　　二人都没有挽留他，姜昕有点啼笑皆非。

　　和陈静一起干活，时间过得特别快。一转眼，五一就来了。
　　徐仁冠打电话来问五一什么打算，姜昕最近累得骨头要散架，只想好好在家躺着，别的什么也不想。

　　徐仁冠期期艾艾地问：“帮我约一下小惠呗！”
　　“小惠是谁？”
　　“……惠欣然。”
　　姜昕有点无语，“自己约，我和她又不熟。”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都是人，不同命。徐仁冠也一把年纪了，还整天泡妞没个正形，人人都长大了，就他还至死是个少年。

　　最后一天上完课，陈静悠悠哉哉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因为是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老师对下班都很积极，下课铃才打了没几分钟，办公室基本已经空了。
　　姜昕回办公室的路上被王校叫走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王校絮絮叨叨和他扯了半天家常，才转到了重点，问陈静实习的情况。
　　姜昕打了个哈欠，敷衍道：“不错不错，挺好的。”
　　“严肃点。”
　　“我很正经啊！”
　　“五一回来要期中考了，你不担心？”
　　姜昕笑嘻嘻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可是你硬塞给我的，期中考得不好，王校您也有责任呀！”
　　王校气得要跺脚，拿手点了点他：“我不管，你带的两个班要是考试成绩有下滑，我就找你算账。”
　　“我可太冤了吧！”

　　半小时后，姜昕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灯都灭了，幸好门还没锁，他没带钥匙。
　　才走进去，窗边的暗处有个声音传过来：“回来了？”
　　“嗯？”姜昕定睛看了看，是陈静。
　　“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
　　姜昕一愣。

　　“王校长找你什么事？”
　　姜昕笑道：“祝我节日快乐呗！”
　　陈静在暗处没动。
　　姜昕随意收拾了桌面，拿上手机和钥匙，朝陈静一扬头：“走吧！”
　　“提了期中考试的事？”
　　姜昕笑了笑，有几分安慰的意味：“别放心上，他们老人家都这样，嘴上说着信任你，其实还是不放心对年轻人完全放手。”
　　“理解。”陈静的语气很平静，“你信我吗？”
　　得，又来了。
　　姜昕一点头，非常坚定：“我信。”

　　陈静笑出了声：“那就好。你五一什么安排？”
　　“五一……”姜昕有点头大，短暂地在撒谎和说实话之间徘徊了两秒，“准备在家躺着，陪陪我爸，最近太累了。”
　　“不出去玩？”
　　“哪哪都是人，想想就累。”
　　“好。”
　　姜昕疑惑地看了陈静一眼，陈静并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