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随》巫吟

11、第 4 章 岚夕日日为

　　岚夕日日为他做饭，甚至从浣衣房接了太子的衣服来洗，晾在后院。“这不是你做的事啊。”西奥多知晓后握住她的手，她正在后院洗衣，手搓得通红。岚夕笑道：“可是这样就好像是真的家人一样。”真的家人吗……染上了她的味道的衣服，一整天都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一样，满满的，幸福。而岚夕在闲时也不过翻翻书、散散步、看看莲花，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除了迎他外，连门都不曾出过。
　　每每和她在一起，西奥多恍惚间觉得真如世间那些千千万万平凡夫妻一样，妻子掌了灯等丈夫归来，一起吃饭、赏月，偶尔开开玩笑，看她生气的样子。

　　岚夕瞧瞧日头，估摸着西奥多快回来了，先泡好茶，立在门外等他。来了也快2个月了，竟除了这莲池之外不知道其他地方，一面兀自笑了，萛芴看在眼里，“小姐最近的心情很好。”
　　“是吗？”
　　“和太子很幸福吧。”萛芴十分高兴地兀自说下去，“太子啊，他喜欢岚夕小姐很久了。以前每次小姐睡熟的时候都会悄悄过来，还有啊，有次听说小姐吃不下东西，特地做了奥古斯都的小吃来……”萛芴掰着手指一件一件地数，见她许久没有出声，于是问道：“小姐是怎么想的？”侧过头看见的竟是她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小姐……”
　　夜渐浓，终是入秋了，晚上的风吹来还是有些寒意，室内也掌起了灯，萛芴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小姐，进去等吧。”
　　岚夕摇摇头，取了她惯用的八角玲珑灯，立在廊桥上。
　　“太子许是有事来晚些。小姐还是进去吧，若被风吹得生病了可怎么办。”岚夕仿佛是充耳未闻般紧了紧衣服，依旧立在风里。
　　灯芯已经燃去了大半，算算也快半夜了，此时才看到不远处的一团黄色的暖光，待走进了发现提灯的人原是塞斯汀。
　　“今日宫中有些急事，太子怕是回不来了，岚夕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
　　“塞斯汀，是什么事？”
　　“不过是些公事，留在宫里了。”他笑道，行了礼退了下去。

　　仍是灯火通明的议政厅，塞斯汀在得到允许后推开密闭的大门。“已经跟岚夕小姐说过了，请她务必早点休息。”
　　“好，下去吧。”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没有离开过铺在桌上的地图。“根据前方战报，奥古斯都军队正由三王子雷诺率领直逼京都而来。
　　“看来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
　　“根据线报，他们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夺回雷诺的侧室：战争女神，在攻陷巫水与皋舒城时明确声明只要归还他们的战争女神就可以撤军。”
　　“这是借口，什么战争女神是他的侧妃。她是我们卡洛斯特的战争女神，同时也是我的妻子，卡洛斯特的太子妃。”
　　众人不由大吃了一惊，虽说之前也有听说太子对这位战争女神宠爱有加等等，均以为不过是府内几位不得宠的侧室作出的谣言，只当是饭桌上的谈资而已，而今日竟是从这位绯闻缠身的太子口中亲耳听到，这悬空了将近8年的太子妃之位忽然就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看来这个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莫非她之前真是卡洛斯特三王子的侧室，太子不过是垂涎美色抢来了云云。
　　心里虽如是想，面上终是不敢表露，只唯唯应是，反而落下了“凭什么老子要为你的风流买账”的疙瘩。

　　战火愈演愈烈，前线的战士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这场战争史由这位太子的风流糊涂账引起的，扪心自问若是自己的妻子被人抢走了还不是要找人拼命，更不要说现在抢的不是普通百姓，对方也是个王子。这么一想还有什么心思战斗？而卡洛斯特的战士不用，见过岚夕的人虽不多，大多听到的又都是传闻，什么以一敌百、勇猛机智，同时又是世间尤物，等等之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万的流言蜚语再家霍桑听说是因为被下了药才被俘，对她的敬仰更加一分，同时心中的仇恨也更加一分，几乎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从边境打到京都用了短短的3个月时间。眼下，已将京都围得水泄不通。
　　国王早已在别人的劝解下由一队护卫护送到安全的后方，临走时这位老国王重重地叹了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紧紧抱了抱这个16岁就掌了实权的儿子。
　　“要好好地……”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出了老国王外，其他皇室成员也都由密道被暗暗送往安全地方，连偌大的太子府如今也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些婢女侍从以及雅米与岚夕。
　　“姐姐怎么还不走？”
　　“走？去哪里？我十岁进的太子府，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言辞间是抹不去的寂寞。“人散了，院子里克真静呐。你看。连这院子圈出来的天都静得让人害怕。”岚夕抬了头，天是寻常的秋之天，无云无风，只是寂静得连只鸟都没有，蓝淀淀地让人心慌，仿佛是要铺天盖地下来。雅米收回了视线瞧了瞧岚夕。
　　“妹妹长得确实好看，怪不得引了两个男人征战，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
　　“姐姐倚老卖老说一句，这三王子定是卡洛斯特的下任国王。国王啊，是永远都不会只属于一个人，他是属于所有拥护他的国民。他们的身边永远都不能有一个他为之生为之死的人。”
　　岚夕怔住了，蓦地就想到了以前读得一句词：寂寞空庭春欲晚。这悠悠深宫锁住的又何止是妃嫔们的孤寂。深似海的宫闱里填满了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弹唱《长恨歌》的又何止陈阿娇一人。

　　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殿堂里，踏下的每步都会有寂寞的回响。
　　“岚夕——”那声音撩起长长地帷幔，如月光般倾泻而至，“我来接你了。”指尖上是熟悉的触点，抚过有微微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