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缘》文艺基督怪咔

37、宋元案五

　　宋元在狱中石床蹲坐着，她紧贴着墙壁，现下她是真没了办法。听那些守卫说，她这案子涉及买官，根本不可能翻案，谁沾惹了都没好果子吃。他们笑话陈霄不自量力，也笑话他们的情感。

　　宋元恍惚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牢里，来者竟是李芸。李芸拿着食盒进来，她仔细地用方帕给宋元擦脸。李芸忿忿说道：“他们竟然打你。”

　　“也是三天一次罢了，除了用鞭子打也没做其他。”

　　“你出事后我去找李牧辞问话了，没想到你是他的表妹。眼下也不说他了，陈霄去了江州查案，此刻应该快到江州了。我本想去帮他，可他娘提醒我，若是我不在，你的安全更没保证了。我回去便让我爹想办法，给你换间宽敞点的牢房，好歹也不用受苦。”

　　“李芸姐姐，这些苦算得了什么呢，我只担心他，他不管不顾去江州查案，若是最后只是一场空……”

　　“那我就劫狱，大不了一起死。不管这案子实情如何，你是无辜的啊！”

　　宋元抓住她的手，她说：“别！你们不要为了我做更多了，我一个人身陷囹圄也好过毁了你们。”

　　“傻姑娘！对了，陈霄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李芸将信件给她，而后继续说道：“你一会儿看完就把信藏在食盒里，我得带走。免得他们又找借口打你，我还是要去江州，我是不放心你也不放心陈霄。但若是江州有难，你会更难。”

　　“李芸姐姐。”

　　“什么都不用说，当初苏州之行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如今去一趟江州又有什么。你千万答应我，不可放弃生的希望。有我和陈霄在，绝不会让你死的。李牧辞也不知去哪了，前天见完他就没了踪影。”

　　李芸搂着她最后说道：“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放心！一切有我。我可是你李芸姐姐，有我呢，别怕。”

　　宋元见她离开，她展开陈霄的信，只见信上写着：“朝朝暮暮，年年岁岁。”

　　宋元将信贴在胸口，深牢酷刑不教她懦弱，唯有爱人的牵挂让她心碎。她又记起方才李芸说的话，她们都在为自己努力，她又怎可放弃。她要活着，为了他们的朝朝暮暮，为了他们的年年岁岁。

　　李牧辞在通州苏府外监视，他见有一年轻孕妇时常被下人簇拥着进出府邸，想来这便是苏小小了。任子期让他查苏府的案件，并非是为陈霄解决隐患。这苏府的背景不简单，能左右苏州一事，背地里的靠山便是东厂。

　　这东厂与锦衣卫可以说是互相制衡，李牧辞不是傻瓜，他很清楚，宋元的身份是任子期透露给苏家的。任子期这么做，为的便是以宋元之命让自己来解决苏家，同时让陈霄去查宋元的案件。

　　当时宋家的案子写的是买官，但宋家富有，大儿子宋引臣对家业不感兴趣，只是当地的捕快首领。万千迷思都指向宋引臣两年前办过的案子，他得罪人了。任子期是想利用陈霄除去此人。任子期真是善读人心，唯有为了所爱之人才会倾其所有。

　　好一个一石二鸟，任子期不需自己出马，便可同时除去两个隐患。李牧辞只能修书一封叫驿站送去给陈霄，他必须要抓住苏家的把柄，然而通州一案、苏州一案，两案并发都未能伤其分毫，一个月……李牧辞没有退路，他心中觉得陈霄会倾其所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任子期说得对，他说李牧辞是该有情时无情，该无情时有情。

　　当初李牧辞若是真要杀宋元，以他的手段，宋元还能活么？也许一开始他便有了感情，只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便是喜欢。他还没得及说，便与她再无可能了。天空飞过一只乌鸦，乌鸦鸣叫，仿佛嘲笑他那深情。

　　此刻陈霄已到江州，江州真是好风景，宋家大宅子比之苏家更是奢华。他带着王贺扯掉大宅上的封条，此时巡城的守卫看到赶紧上前阻止。陈霄面露凶狠，径直走进去，王贺拔刀拦人，他那一身飞鱼服和寒气逼人的刀刃叫守卫不敢动手。

　　守卫道：“二位是锦衣卫吧，怎么到江州了。宋家已被灭门，家中财产全数充公了，这宅子咱们巡抚大人不让人随便进去。”

　　“我等奉命查案，待仔细看完，自会去会见巡抚大人。”王贺心想，好家伙这案子巡抚亲自管理？要知道巡抚是二品官员，只怕阻碍不小。他不禁为宋元捏把汗，只希望这一趟不要徒劳无功。

　　二人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辩驳，只说：“那小的们先去汇报巡抚，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不知里面那位大人如何称呼？”

　　王贺冷笑说道：“锦衣卫十四所千户陈霄。”

　　那守卫心想，原来是个五品官员，他们不再多说先行离开。此时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她大喊：“你们进去干什么！”

　　王贺不耐烦的说：“你吵什么吵，锦衣卫办案，闲人免进！”

　　“我是这家的丫鬟，这家除了我再没别的人了。你们这帮当官的，把家里值钱的都搜刮了占为己有，如今还要来折辱宋家门楣嘛！”

　　王贺上下打量她，又问：“你是这家的丫鬟？”

　　“我是宋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那天小姐带着我去外面买点心，谁知……谁知回来的时候……你们黑白不分，老爷夫人都是大善人，就是穿着你这衣服的人……一堆红色飞鱼服的人，杀光他们。”

　　王贺笑了，他说：“你先别发火，你说你是宋元的贴身丫鬟？你可知里面的那位是谁？”

　　“我怎么知道！”这姑娘个子不高气焰不小。

　　王贺忙说：“你们家小姐活得好好的，只是她被人发现了身份，已经被关在诏狱里了。里面那位是你家姑爷，北镇抚司十四所千户陈霄。我们小爷可是千里迢迢来江州给宋家翻案的。”

　　丫鬟不敢相信，她说：“姑爷？可是小姐的未婚夫明明是表少爷啊？”

　　“王贺！进来吧。”陈霄喊了句。

　　王贺对她说：“你要不信，自己去问。我们锦衣卫可没那么悠闲，他若不是你家姑爷，谁敢查这案子。”

　　丫鬟跟着王贺进去，她上下打量里面的人，好一个俊俏的少年，只是他满脸都是杀气叫人心生畏惧。

　　王贺介绍道：“小爷，这人是宋元姑娘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看到陈霄腰间的香囊，她立刻相信了，这是她家小姐的贴身之物。丫鬟自我介绍道：“大人，我是宋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叫小豆子。”

　　陈霄问她：“宋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人……我可以叫您姑爷嘛，因为刚刚这位大人说……您是小姐的未婚夫……”

　　“是。”陈霄回答的干脆，小豆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连忙说道：“姑爷，宋家经商多年，一直很本分的！只是宋家本来就是大户，我只是知道有人说我们买官，举报到巡抚大人那边了。可是若真的要买官，那怎么不给大少爷买呢。大少爷他就是个捕快，您说这样大的罪，真要做怎么不惠及亲子，反而要为外人做嫁衣呢。整个案子迷迷糊糊的，那天我跟着小姐去给夫人买点心，回来的时候惨案已经发生了。”

　　“宋家大少爷叫什么名字？”陈霄问她。

　　小豆子回他：“宋引臣，大少爷是江州的捕快，老爷总是骂少爷不思进取。这么大的家业只能托付给二小姐未来的姑爷，当时小姐和表少爷还有婚约，所以老爷很讨厌表少爷，表少爷去京城的时候，老爷别说多开心了。”

　　陈霄看了看四周，问了句：“宋引臣的房间在哪里？”

　　小豆子连忙带路，进入房间后只见一片狼藉，虽然宋家被那帮官兵洗劫一空，可也能看出屋主原本的心思，如今看来真叫人惋惜。

　　小豆子点上灯，她说：“姑爷，您要找什么啊？那帮人贪得无厌，都来搜刮了好几次了。只怕这会儿什么也找不到了。”

　　陈霄见地上的火盆，他冷静的说：“只为钱财，哪还有空把他这儿的文稿烧掉。案子的关键就在宋引臣身上。你说的很对，若是宋家要做这样的事情，该受惠的应该是宋引臣。同样的，也只有宋引臣才能给宋家带来的祸事。”

　　“姑爷，可是大少爷他是个很本分的人。江州老百姓都知道，有什么冤屈只要找他，肯定能解决。”

　　陈霄叹了口气，他说：“不深思便帮人，自然会惹上想不到的祸事。”

　　王贺听明白了，他问小豆子道：“小豆子，那个宋英杰是谁啊？人家告的就是给他买的官。”

　　小豆子赶忙回答：“那是四伯家的儿子，听说当大官了，三四年没再来往了。”

　　陈霄道：“宋英杰只是个左庶子，有宋家背后的支持，他原本学识尚可，如此官职谁会怀疑呢。可恰恰宋家得罪了人，人家较真起来，便抓你全家最容易出问题的人，便是百口莫辩。”

　　小豆子啊了一声，她问：“什么百口莫辩啊？”

　　陈霄继续说道：“有些事情，可以说是错，也可以说没错。只是你要证明一个没有，哪有那么容易。若要翻案，表面上得查清楚宋英杰考取功名的过程和他的人际往来。此事前期的记录官定会记录宋英杰的口供；二来得查宋引臣过往处理的案件，得循着蛛丝马迹方能找到结症所在。”

　　王贺撇着嘴说：“小爷，方才那些人可说了，宋家的案子巡抚亲自管。”

　　陈霄不慌不忙的说：“这不好么？巡抚亲自管辖，便能去提刑按察使处问问看。越大的官做事，手下的人都不会是虾兵蟹将。提刑按察使定会保存完全的记录，今晚便去会会他们，想办法得到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