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缘》文艺基督怪咔

36、宋元案四

　　陈霄穿上飞鱼服连夜赶到北镇抚司，他让王贺去探听内情，连番走动终于见到了宋二。诏狱的人不敢造次，只让二人见面一小会儿。

　　宋元见到他便不敢隐瞒，她交待道：“我是……我是江州首富宋大羽的女儿宋元，我也不知为何，但表哥……我的表哥李牧辞在三个月前带着一大帮锦衣卫杀我满门。那天下着暴雨，我刚从外面回来，在半路上被他逮到了，我奋力逃命直至坠下山崖，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你信我，我一定会救你的。”隔着铁门，他不能完全握着她的手，听着她我说这些事，他神色未改，仿佛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宋元心一沉，她说：“我到现在也不知自己家犯了什么罪，我更不敢肯定这里面没有事。”

　　陈霄保持冷静，故作轻松的说：“你忘了我是谁，我是陈霄啊，有我在，肯定会没事的。就算最后他们真的要处死你，我也不会让你一人孤苦。不是说好了，不会分开的么？你这家伙竟敢一个人逃跑。”

　　她终于听到最害怕的话，此时此刻她真的怕他的义无反顾，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怎可为自己玉碎。宋元哭道：“少爷，若此事真无回转的余地，你千万珍重，你一定要好好的。”

　　陈霄只说：“你等我。”

　　她拦不住他更痛恨命运的安排，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若是爱人因她殒命，她是万死不能抵罪。宋元蹲在地上，周围除了铁墙什么都没有，命运有一万种方法将你踩在脚下，要是只她自己落难，她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宋元环抱自己，不禁啜泣，她不敢想未来，完全无法思考。

　　陈霄气势汹汹的找到任子期，他一定要弄明白宋元身上的事。

　　任子期将一堆书信扔在桌上，他说：“认出她身份的是苏小小，苏家写了多少检举信件。若老夫真要置她于死地，我便不会让李牧辞去捉她。你有一个月的时间。”

　　“师傅？”

　　任子期强调道：“我为你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去江州本就需要数日，一个月内若你能破宋家的案件，便是这丫头的活路。但若这一个月也翻不了案，谁也救不了她。”

　　陈霄回到家中，陈母亲自下厨做了饭菜，她见儿子一脸阴郁便赶紧迎上去，她拉着陈霄坐下来，而后温柔的说：“儿子，你别着急，凡事都有转机，先吃饭。”

　　陈霄看着父亲说：“指挥使大人给了我一个月时间，儿子明日便带着王贺前往江州查案。”

　　陈誉拍案而起，他说：“宋家的案子涉及买官，这是圣上最忌讳的。你有几个脑袋去摊这趟浑水？”

　　陈霄倒了杯酒，他一言不发自顾喝起来。等他走后，陈母劝说陈父道：“宋元被抓，霄儿比谁都难过，你别再说他了。”

　　“他不能去！灭门的案子都是皇上过目的，你一会儿去劝劝他，千万别让他干傻事。”

　　半夜，陈霄坐在镜子前发呆，他已经让王贺去看了宋家的案子，这案子内里复杂关系繁多，先别说一个月时间够不够，查到最后能否翻案完全是个未知数。这世上只有自己能救她了，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哪怕刀山火海他都要去闯。

　　陈母端了一杯清茶进来，见儿子穿着里衣，她放下茶走过去亲自给陈霄梳头。陈母的声音柔和得很，她说：“别着急了，听你爹说指挥使大人也未为难宋元，你这两个月天天查案也没休息，是不是好好想想再出远门呢。你爹也不是坏心，只是江州不比别的地方，那里势力复杂，你虽现在已是十四千户，无人协助，只怕到了那里也是寸步难行。”

　　陈霄忽然捂住胸口，他只觉胸膛一热继而吐出一口鲜血来。陈母见状大骇！她赶紧把清茶拿了过来，陈霄这时才流下眼泪，他怎会不知父母担忧什么呢，古往今来灭门之案大多沉了，翻案难于上青天。他努力稳住身形说道：“娘，若是……若是儿子不孝，请你原谅我。”

　　陈母闻言立刻明白他的心思，他这是抱着同宋元同归的心去翻案，陈母抱着儿子说：“霄儿，你别傻！你不能只想着她，你也要想想我和你爹，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她见他不说话，松开拥抱只觉他眼神清冷便知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了。陈母回到房间，陈誉还在那边说着陈霄痴人说梦，陈母叹道：“别说了，霄儿方才都吐血了！他是孝顺所以左右为难，连话也说不出。若霄儿真如你所说不堪，他大可逼着你去走动关系想想办法。如今谁也拦不住他了！”

　　这夜苦的不止是这些人，李牧辞也在任子期处。任子期叫亲信阿光先出去，他笑着说：“叫你去屠她满门，你一言不发，干净利落。如今她要死了，你却不舍得了？”

　　“要怎么才能救她？”他睫毛颤动，心神已乱。

　　任子期看他这样便道：“李牧辞，你是个奇才，你要想清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人不要在该有情时无情，在该无情时有情，这样会害了自己。”

　　“为何您愿意给陈霄时间，却不给我机会。”李牧辞不禁问道。

　　任子期笑了，他说：“李牧辞，锦衣卫里每个人的过往我都一清二楚。你为了你父亲的冤屈所以牺牲一切也要在北镇抚司站住脚，你一直做得很好。若你觉得你的初心已改，那么你便随陈霄去江州。可若你还记得自己来时立的誓言，你便不可有贪念。苏家冲着陈霄来，宋元不死苏家不会罢休，你真犹豫不决，老夫便将苏家的事情交给你办。”

　　等人都走光了，阿光才回到任子期身旁，他问任子期道：“大人，您这到底什么主意啊？”

　　“你去江州看着陈霄，若有急事便回报。”

　　“您是放弃了李牧辞？”

　　“这是一个选择，至于谁能真正做我的接班人，就看他们二人的造化了。情之一字，就是最好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