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黑暗中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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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时间对于在黑暗中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男人自从知道有人陪伴之后就一直没睡过，也许是之前睡的太多啦吧，他总是将黑暗中安静的氛围打破，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黄海宁在几次晕沉中被男人亢奋的言话惊醒，着实无奈，这男人好像要把一世的话都在此时说完，最后他实在困急了，便在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门外的脚步声惊醒的，又到吃饭的时间了。刚刚醒来，不想动，海宁任由原本温热的馒头慢慢变冷。
头很痛，有些发晕，鼻子不通气儿了，他感冒了。虽感觉不到饿，但海宁坚持要把馒头吃掉，希望这场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海宁拿着馒头吃的时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醒了吗，你睡的太久了，我刚才怎么叫你，你都没醒，这种地方不能睡太久的，否则会生病的，第一天就生病，那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我没事”，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样，心里不由的对男人有些欠疚，原来他说话说的声音都哑掉了，不过是不想他睡的太久而已。对于只闻其声、未见其面的男人，海宁想，也许在这个时空里，也是可以交到好朋友、好兄弟的。
黄海宁是一个很纯粹的现代人，自我保护意识太强，以至于交不到几个真心的朋友。可是，一旦有人先对他好，再观察那人的确是无所图的时候，他就会认这个朋友，而且会加倍的对人好，他是只要认定了这个人是他朋友，就绝对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冷血的面具下，可能是被压迫了许久的、更火热的情感。
“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太听清，你再说一次”，带着真心的笑容，海宁爽快的回答着。
两个人又迅速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到最后，都已经听不懂对方在讲些什么了，却似乎仍然很合拍的一问一答。举例说明，
“你说那盐为什么是咸的，糖为什么是甜的，它们是怎么被做出来的？”
“其实不是我不想玩过山车，我从小就恐高啊，可是我不能说啊，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所以每次她打算去玩，我都找借口躲过去了，害的她很不高兴，说我根本不在乎她”
“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啊，听说山外的城里，商堂每个月开一次，那过的得是什么日子啊，每个月都过一次年，是不是每次开堂的时候都有唱歌的啊，哎，我今年都没听到，歌多好听啊”
“歌，我唱歌难听着呢，天生的五音不全，你看人家王健，唱歌唱的好，多招人儿啊，我这辈子算是完犊子了，一样能拿的出手的都没有，哎，又莫名其妙的被老天爷耍，我怎么就这么衰（sui），啊啊啊……”
将心里压抑许久的沉芝麻、烂谷子都拿出来晾晾，毫无顾虑的一吐心事儿，痛快，着实痛快。
说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说，嗓子哑的不成样子，病痛却不知不觉好了，心里痛快了，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现在看来都不算事儿了。
最后，变成海宁说的多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少了，说累了，海宁照常睡了过去。
凡事一旦开始，总会有个结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再次醒来是被门口的解锁声吵醒的，海宁直接越过了刚睡醒的迷糊期，一下子精神了，三天，这么快就到了吗？
门口出现一丝光亮，海宁的眼睛眯眯着，打算尽快适应。
时间到了，海宁很高兴，自从到了这里，终于有了让他期待的事情，很想看看他新结识的朋友。朋友，多么让人心安的字眼儿。
可是，随着那提着灯笼的老女人出了房门，却没看到另一个人。左边的房门锁已经打开，结实的木门半开，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难道他先走了，海宁有些失落。
刚要迈过，却听到一声轻“哼”，海宁停住了脚步，有些欣喜，算你够朋友，便向半开的屋门推去。
“你干什么，快走吧，你妻主在外面等你呢”，老女人厉声说道。
“这屋不是还有个人吗，我和他一起出去”海宁已经将门推开，可仍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用不着你，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他的，你快走吧”，老女人伸出手想拉他，可最终却放下了，只是有些着急的跟着海宁的脚步移动着。
灯笼的微弱光芒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却好似太阳，照亮了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海宁看到了他期待着的，朋友。
破被盖着瘦弱的身体，露在外面的脸和胳膊呈紫青色，男人，不，对海宁来说，那人只能算是个男孩儿了，顶多二十岁的年纪，紧闭的双眼、紧皱的眉头，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那人的痛苦。
他病的很严重，海宁首先意识到了这点儿，随即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生病了，怎么不快点送出去看大夫”海宁奔向男孩儿。
“哎，你别动他，他快不行了，秽气着呢，你妻主有了身子，可不能冲撞着”，老女人有些气急败坏，打算不再顾忌规矩，直接去拉扯眼前这个不知深浅的男人。
“你说什么，他快不行了，不可能”，海宁甩开伸向他的手，冲到男孩儿身边仔细打量着。他不相信，他们说了三天的话，丝毫也没听出他有任何的不妥。
“什么不可能啊，送进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妻主打的半死不活了，又在这里呆上十天，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刚刚我看过了，他已经快不行了，等一会儿他咽气儿，找个人来抬走埋了就是了”老女人不想离死人太近，省得沾染秽气，便不再上去拉海宁，反正人也快死了，他总该离开的。
黄海宁看到了破被边缘发黑的血迹，看着昏迷不醒，几乎没了气息的男孩，心霎时跳慢了几拍，呼息有些困难。
海宁握紧了男孩儿冰冷的手，轻声呼唤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醒醒，你的为什么我都知道，你醒醒，你醒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男孩儿许是听到了能够吸引他的声音，双眼慢慢的睁开了一条缝隙，
“为什么…你总能回答出…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肯…和我聊天……，谢…谢你”
“可惜…我再也听不到…别人唱歌…了，我好…喜欢…歌声，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美的…声音，为什么…会有…那么好听…的声音呢”
为什么死性不改，一开口就仍然是为什么，为什么。
黄海宁听到了这几天里熟悉的声音，可是现在却完全没有底气，为什么是在透支生命来问他的为什么。
男孩儿颤抖着双唇，却终于说不出声音了，黄海宁意识到，他再也听不到他问他为什么了。
歌，给他唱首歌吧，他喜欢听歌，可惜他五音不全，唱的不好听。
在你苦难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前方大路一起走，哪怕是河也一起过，苦点儿、累点儿，又能算什么，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陪你一起度过，
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人生总是起起落落，还是要坚强的生活，
哭过、笑过，至少你还有我，
朋友的情一样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
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朋友的情一样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
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