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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北寒I “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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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晓鑫甩起来铁锤重重的砸在了烧的通红的铁杵上,几轮重击后,铁杵渐渐显出了它要铸成的样子,两侧的棱角已经有些锋利了,火炉里的碳燃的正旺,火苗也冲出炉面老高,晓鑫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炉火入了神。
那年,也是这样烧的正旺的火.........
“晓鑫,再添些柴火.....”百夫长从漆黑中走进来,搓着手哈气,解下腰间的佩剑,顺势蹲在了火堆旁边。
“是。”晓鑫得到命令,快速的向火堆里面加了一把湿柴,柴上还没融化的冰雪接触热烈的火后,发出嘶嘶嘶的声音,火苗变小又变大。
百夫长的脸冻得青紫,他挨着火堆很近,支着手烤火,过了一会,眼眉上的霜终于化了,他在身后拿了一把枯草,坐了上去,使劲的将鞋子拽下来,又将袜子脱下来,露出了青肿的双脚,晓鑫把他的鞋子捡起来,支在了火堆旁边,鞋子已经湿透了,袜子上全是泥,看来百夫长在雪地里走了很久才到这。
“夫长,赤金国当真来犯了么?”
百夫长刘义点了点头。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士兵陈川问道。
“敌众我寡,离我们最近的兵力调过来也要五六日,来不及了,如今背水一战,不可强上,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晓鑫把刘义的袜子翻了面。
“将军已经定好了对策,我今日过来,一是命你们连夜撤回主营,把此处留个空缺出来,这里三面环山,地势险峻,适合埋伏;二,我会在此处等候与将军汇合,将军带了一队弓箭手,已经拔营了,预计天亮就能到,届时,我们伺机而动,擒贼先擒王,活抓爱罗。”
“既然夫长要留下,我们也要留下。”陈川站起来,把着剑,其他人听完也应和要一起留下,刘义摆摆手,“好了,你们是北寒的前哨岗,不是先锋队,军令如山,晓鑫,你带着他们几个连夜撤回。”
晓鑫注视着刘义,没有回应,刘义皱了皱眉,晓鑫便低下个头,不情愿的说了句,“是。”
半月前,前哨的探子传来消息,赤金国的大批军队集结,朝着北寒方向行进,有进犯北寒的意图,驻扎在北寒孤城的前哨岗立即行动,安营扎寨在了最后一道长城边,以观察敌军的动向,今日早上,陈川看到了赤金前锋部队的活动迹象,将情况上报了百夫长刘义,刘义便马上返回主营,上报了将军。
赤金国是北方的游牧民族,生性粗狂,崇尚蛮力与扩张,由于赤金国的物资匮乏,一直眼红北寒的林木和农业土地,多年来,总在边境孤城滋生事端,抢夺百姓的财物。北寒为了应对赤金窥觊,特地训练了一批骁勇善战的军队驻扎在孤城,与其对抗,可是赤金国的骑兵善打游击战,多次交手中,北寒并未占到便宜,反而损失了一些兵力。
若这次赤金国真的要大举进攻,孤城是否能守住还不好说。
刘义参军后,与晓鑫同属一个编队,两人又是同乡,自然更为亲近些,在军队的训练和考核中,刘义日渐凸显了他的军事才能,便被将军授予百夫长的职位,而晓鑫虽说力气不小,但脑子不大,对于兵法更是一窍不通,后来重编队伍后,刘义便把他调到了自己的麾下,负责武器库的管理。
刘义知道此次大战,敌我双方的实力悬殊,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前哨岗的兄弟都如手足,而且,晓鑫对于他来说还有特殊的情感,想要先保他们一命,就必须在大战前将他们遣回主营。
晓鑫虽说不聪明,但他能感觉出来,此次危机四伏,刘义是有意让他们撤退的,所以在撤退的途中佯装肚子疼,偷偷的折返鹰谷。
他爬过陡坡后,眼前的一切把他吓坏了。鹰谷里面充斥着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相接声,地上满是倒在血泊里的士兵,鲜血浸在白雪中,连成一片,一眼望去,多都是北寒的将士,他感觉到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头上也开始冒汗,他慌张的四处张望,寻找刘义的身影,可混乱的场面、血迹斑斑的盔甲将每个人的容貌完完全全遮住了,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晓鑫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一抹黄色,是将军盔甲的反射,只见将军已半跪在血泊中,失去了左臂,刘义在他周围,奋力为他挡杀敌军,眼看敌军越来越多,马上就要被包围了。
晓鑫确定是刘义后,如同脱缰的野牛一样朝鹰谷冲了过去。
“夫长,你快带将军走。”晓鑫挡在了刘义的前面。
刘义看见他,眼都直了,顿时气愤的喊道:“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撤回主营吗?”敌军砍过来一刀,刘义侧身躲过,顺势起剑,插在了那人的胸口,又用力踹了一脚,将剑抽出。
“赶紧走,你听见了吗!”刘义看不到晓鑫的表情,嘶吼的喊道。
“你不走,我也不走!”晓鑫暂时击退了刚才围攻的几个金兵,背对刘义。
“程晓鑫,这是军令,我命你立即撤回主营,你走啊,快走.......”
汐源和祁寒走了三里的雪地,手脚都已经冻麻了,凌冽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寒风中还夹杂了细微的冰粒,坚硬又锋利,吹到脸上如同刀割般疼痛。终于到达了孤城,可是孤城的夜格外的死寂,没有灯火,也没有人烟,黑暗中看到一点火光,便顺着一路找了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家铁铺,铁匠正在炉边打铁。
“呼,哈,这位兄台,请问附近有客栈或者饭庄吗?”汐源上前去打听,整个身子紧紧的缩着,铁铺的炉火可真暖和,她不自觉的往火炉旁边靠了靠,可是铁匠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她提高了说话的音量“兄台?”
“哦,”晓鑫的思绪被打断了,一下子从紧张血腥的大战中回到了他的小铁铺,看着眼前站了两位陌生的男子,上前问话的这位极其清秀,一时想不起刚才他们说了什么,于是反问道:“敢问二位有何指教?”
“呵~,兄台,我们是想打听下附近有没有客栈或者饭庄?”正在原地跺脚的祁寒看出来他刚才一定是神游去了,笑嘻嘻的看着他。
“有的,再往前走六七里,就到孤城了。”
“啊?还有六七里路?”汐源满脸疑问,“我二人来时经过界碑,上面写着此处已是孤城境地了呀。”
“此处是孤城地界,只不过主城建的更靠南端,这边与赤金国边界接壤,除了驻守的兵士,几乎没有人家的。”晓鑫耐心的解释着。
“怪不得,一路走来,一点灯火没有。”祁寒看看汐源,两手一摊,“继续走吧,还有六七里路,估计要明日才能吃上热饭了。”
汐源点点头,又赶忙伸出手烤了烤火,嘴上答应继续赶路,身体却定在原地没有移动。
晓鑫看出来这两位年轻人是远道而来的,且对北寒的冷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穿成这样,夜晚降临后还在雪地中赶路。
“两位若是不嫌弃,可在我家留宿一晚,若是饥饿,后厨还有些剩饭,不知.......”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寒打断了,他立刻跑了过来,“不嫌弃,不嫌弃,真的是太感谢兄台了。”说完冲汐源眨了眨眼。
晓鑫放下了手里的铁锤,将还没有成型的剑插进了雪堆中,“呲....”一股水汽冒出,他脱下了黝黑外袍,装了一盆雪,放在火炉上,等雪一化,用温热的水洗了洗手。
“两位请随我来吧。”晓鑫并不是外向的人,若是白天,他定不会开口留下两个陌生人的,只是,这北寒的夜,若是迷了路是要冻死人的。
顺着铁铺往里走,过了一个门洞,里面是一个小院,很简陋,三间泥瓦房,一间用于做饭,一间用于睡觉,一间正堂放了两张椅子,一个桌子,看来是用于会客,正堂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样子不精美,但是在烛火的映照下,闪出了锋利的光芒。
“这些米粥,我刚才热了下,应该不烫的,炖牛肉是熟的,家里也没什么菜了,委屈两位了。”晓鑫端了粥和一碗牛肉放在了正堂的桌子上。
“哎哎,留宿在兄台家中,已是叨扰,还有米粥可以饱腹,我们兄弟二人真的感激不尽了,何谈委屈!”祁寒接过米粥,先给汐源盛了一碗。
“多谢,不知兄台怎么称呼?”汐源礼貌的问道。
“你看,我看见吃的,都忘记问兄台的名字了,真是见笑了。”祁寒打哈哈。
“晓鑫。”
“晓....晓兄?”祁寒喊出来后觉得有些奇怪。
晓鑫咳嗽了两声,“不必客气的,叫我名字就好了。”
汐源喝了两口粥,感觉腹部一下暖和了,身体也慢慢展开,思绪也开始活跃,四下望望,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生活痕迹,顿时有些疑问,他一个人为什么要在离城中心这么远的地方开一个铁铺呢?
“晓鑫兄,你为何将铁铺开在城郊啊?开在城中的话,生意应该会更好吧?”汐源倒也直爽,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我以前是边境的前哨兵,习惯这种环境了,不太喜欢热闹。”
“你做过哨兵,诶,你可认识一个叫刘义的人?”
晓鑫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是孤城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