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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府-20 ...

  •   春兰将一件厚厚的大红羽纱面白狐皮斗篷披在周予乐身上。
      周予乐紧了紧头上的斗篷帽子,领口一大圈的白色狐狸毛将周予乐小小一张脸遮住了大半。
      “太太说了,您出去看会灯,要是精神还好,再去放几盏孔明灯和河灯,卢二爷已经将护卫们安排好了,手炉奴婢们也都备好了。”春兰唠唠叨叨的劝着周予乐一定要出去看看。
      夏草心里难受,以前每到上元节,姑娘都是吵着闹着要上街看灯,太太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姑娘看一会就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可如今姑娘屋子都不出,若是太太不在滕华院,姑娘能一连好几天都不说话。
      “太太说了,她这一忙要忙到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呢。”夏草给周予乐掸了掸斗篷,自己退后了两步去看,嘴里说着钱太太还要忙几日的话。
      “各地的掌柜都来交账,今年太太又没有帮手,忙是肯定的,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姑娘大好了,就又能帮太太查账对账了。”赵嬷嬷一边说,一边披上一个深灰色的长毛斗篷,也将脸遮住大半。
      周予乐紧紧握着手里的手炉,看了看自己的四个丫鬟,说道:“春兰陪我出去,夏草、秋橘和冬梅看家。”
      春兰连忙也将自己的斗篷披上。
      夏草等人恭敬的应是,只要姑娘愿意出门去走走,她们就放心了。
      “今日白日时候新人才进的门,彩蝶一会怕是会来给我请安。”周予乐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的说话。
      “夏草你将备好的头面和衣物交给彩蝶,让她赏给四个新人就是了。”
      夏草心里鄙夷,一声“是”就应的有些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小姐和太太要养着这一府的白眼狼?
      “秋橘你说珍珠的阿娘有些不好,你一会去寻她,给她拿一根老参和几两燕窝。”
      秋橘欠身应是。
      “冬梅你在细细的替董姨娘盘算盘算,如何当好家理好事,拟个章程出来,咱们可是要让董姨娘顺顺当当的掌家,顺顺当当的理事的。”
      冬梅自从被王嬷嬷坑了险些因为她而害了周予乐一命之后,就视这个府里的所有人,就连阿猫阿狗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恨不得这府里的所有人全都不得好死。
      冬梅知道周予乐的打算,狠狠点头。
      她冬梅要替董姨娘好好的好好的筹划,董姨娘站的越高,等到她们连人带银子全部抽身离开时,董姨娘才能摔得越狠,这永安伯府才是更加凄惨。
      周予乐吩咐完,带着赵嬷嬷和春兰,汇合了卢二爷,从角门处出了滕华院,周予乐扶着赵嬷嬷的手臂进了车厢。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街上都是看花灯的人。
      周予乐想起以前的今日。
      她想去给荀子壮买几个马上封侯的花灯,又想去放几盏孔明灯许愿,于是她穿的厚厚的,只带着四个丫鬟出了门。
      她嫌赵嬷嬷麻烦,并未带赵嬷嬷。
      以前卢二爷也没有带着护卫守着滕华院。
      买好花灯之后,她就去了河边放灯,结果遇到喝醉酒的富家子弟闹事,河边乱成一团,她也和春兰她们走散了。
      她又慌又怕,想先在没人的小巷子里躲上一躲,等春兰她们来寻她。
      结果她在巷子里无意中救了只剩一口气的水先生。
      周予乐放下车厢里的帘子,身子轻轻靠在车厢的软枕上,眼睛闭了起来。
      赵嬷嬷看了看车厢里的暖炉,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周予乐,心里担忧。
      自从太太回了周府,姑娘就不开口说话了。
      春兰将一个小被子盖在周予乐的膝盖上。
      姑娘养了半年多,起色也还是不好,嘴唇始终是苍白干涩。
      卢二爷赶着车,沿着热闹的东大街和西大街走了一圈,也没听见姑娘说在哪停一停。
      汴河河边
      人称京城四少的云贵妃的亲侄子云平安云四,史相的亲孙子史文澜史二,金相的亲孙子金延卿金四,前皇后的亲侄子吕竹隐吕大,四人带着小厮长随加起来快七八十人的队伍,目中无人的往河边走去。
      没办法,四家的爷都是金疙瘩,四家的老祖宗生怕自家的金疙瘩被磕着碰着了。
      汴河的河边处停着一座座挂着红灯笼的花船,花船上站着穿红着绿的小丫鬟,小丫鬟手里提着喜庆吉利的花灯。
      “今夜可是轻舞姑娘挂衣之日,我倒是看看,谁敢和咱们争轻舞的初夜。”云四振臂一会,想着轻舞柔嫩的腰肢和嫩滑的小脸,色心就按不住了。
      史二也傻傻的点头,“那是,全京城,谁不知道是咱们京城四少说的算。”
      金四一听这个名号就想牙疼,他知道自己是纨绔,可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好不好。
      吕大的阿娘是史二的姑姑,他自小就和史二混在一起,他虽然也是纨绔,但是他觉得他的纨绔是被史二带出来的。
      吕大大冬天的轻裘缓带,摇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扇一扇,扇出来的凉风都能让他自己面皮一紧。
      “那是!京城四少!听听,听听,多威风!”云四骄傲的像是迎风长高了三尺一样。
      一众小厮长随急忙争先恐后的七嘴八舌的恭维。
      一众人简直是踏着黄烟一般,一溜排开,摇头晃脑的往河边的第一座花船走去。
      还没走到近边,一个明显是护卫的青年猛地往前大跨了一步,怒声呵斥道:“瞎了狗眼了么?今晚上这条河上所有的花船都被贵人包了!还不快快滚犊子,惊扰了贵人,十条命都不够你们赔的!”
      云四脑中一蒙,膝盖一软,条件反射跪在了地上,张口就要请皇上赎罪。
      史二脑子也不灵光,见云四跪下了,一念想到的也是皇上到了。
      金延卿和吕竹隐可不是这两个蠢货,这样张狂的架势,肯定不会是皇上。
      再说皇上每年的上元节都会陪云贵妃在小汤山赏月,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变化。
      金延卿和吕竹隐一边一个,赶紧捂住云四和史二的嘴。
      “蠢货,闭嘴!”金延卿在云四耳边骂道。
      “不是皇上!”吕竹隐低低说道。
      云四将已经弯到一半的腿站直了,听着贵人不是皇上,心里一想,那更不可能是大爷和二爷。
      云四马上就怒了,脸腾的就红了,自觉丢了天大的面子。
      他居然被一个不知姓名的小臭虫给吓得当众下跪。
      他还有脸做京城四少的领头人么?
      云四扯着金延卿的袖子就站了起来,上腿就要踢刚才出言警告的护卫。
      这护卫将手里的钢刀一震,眼睛一瞪,大有你敢踢我,我就敢砍你的意思。
      云四横行京城多年,他的小厮长随们手里可从来拿过真家伙,就凭他们的名号,压根用不到真家伙。
      云四下意识的脚步就往后退了两步。
      史二拉着吕竹隐,也被泛着冷光的钢刀吓得直往后退。
      金延卿毕竟是金相的孙子,耳濡目染之下,总比另外三只多了几分见识。
      金延卿看这些一字排开的护卫头上带着毡帽,帽子上似乎是动物皮毛,且这些护卫脚上穿着高高的鹿皮靴子,腰间扎着黑色的皮质腰带,且还系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
      金延卿心里一惊,他从他阿爹书房中的图册中看过这样的装束,只有辽东那边的兵士为了御寒才做这样的着装。
      云四退了几步之后,看着围着自己的一众长随小厮,心里又有了底气。
      “你们是哪个井底的贵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才是贵人?”云四和护卫拉开了点距离,伸长了胳膊开始叫嚣。
      护卫看他们这些人退后,他也退回到队伍之中,垂下钢刀,不言不语了。
      云四被彻底蔑视的同时也知道这些护卫只是负责防卫,只要他们不到近前,就不会有危险。
      要说这些纨绔,常年在律法的底线上试探,他们最是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云四这下心里有底了,气势就上来了,挥舞着胳膊开始骂起来。
      “你是哪个老鼠洞钻出来的龟儿子?”
      “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
      “还贵人?这天下,还没有几个爷放在眼里的贵人。”
      “哪只缩头乌龟?快快出来,让爷见识见识。”
      史二见云四骂的高兴,他也不顾金延卿还拉着他的袖口,也张口给云四助阵。
      “你是哪家的狂徒?上元佳节居然敢霸占所有的花船?”
      “轻舞呢?轻舞出来让爷瞧瞧,可怜见的,别吓坏了。”
      吕竹隐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可他也没看出哪里特别不好。
      周予乐就在云四和史二的骂声中坐车来了河边。
      周予乐掀开帘子看了看,依稀记得以前是闹事了,但是好像没这么大的排场。
      周予乐有了上好的借口,当下就对也在向外观望的卢二爷说:“卢二爷,您先找个小巷子,咱们先去避一避,等他们散了,咱们在出去放灯好了。”
      卢二爷眉头紧皱,四处看了看,选了身边一个幽深的小巷子,将马车赶了进去。
      巷子挺深,也挺宽,黑漆漆静悄悄。
      周予乐掀起帘子,看似盯着河边的热闹,耳朵却听着巷子内的动静。
      河边热闹无比,云四和史二的声音越来越大。
      四周帮腔的吹哨的拍手的哄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金延卿越来越往后,吕竹隐越来越往前。
      云四和史二就站在护卫们面前,保持着一个箭步的距离,各种挑衅。
      花船慢慢的慢慢的往两边散开,将最里面的最大一个花船拱了出来。
      云四看见轻舞,也看见了红袖,当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史二也看见了轻舞,连忙挥舞着胳膊。
      “轻舞,轻舞,快过来,来史家哥哥这。”
      云四差点就往前冲了,幸好被金延卿一把拉住了胳膊。
      “龟孙子你是谁?还不给爷出来。”云四怒骂。
      “小瘪犊子,吵吵个没完了是吧?”身穿大红色箭袖,额间勒着一条黑色细长的发带的李为宁揽着轻舞和红袖,骂咧咧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轻舞委屈巴巴的看着云四,眼泪欲滴未滴,憋着嘴,风情无限。
      红袖则飞快的瞥了一眼史二,悄悄送去了一个委屈万分的烟波,也不敢说话。
      眼前这人是活阎王,云四爷他们是财神爷,她们这些低贱如泥的女妓,谁也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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