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离府-18 ...

  •   赵嬷嬷见屋内没有外人,也盛了一碗汤,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边吃一边歇一歇。
      周予乐见赵嬷嬷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内疚起来。
      “嬷嬷去歇着吧,有夏草她们呢。”
      赵嬷嬷几口就喝了半碗,觉得身上有了劲,闻言叹了口气。
      “等姑娘离了这狼窝,嬷嬷才敢歇着。”
      “都是我不好,累着嬷嬷了。”周予乐内疚不已,干脆的将一碗汤一口气干了,又把碗里的豆子几口吃了。
      钱太太一边摇头一边笑。
      “你呀,说的也是糊涂话。”
      “等你离了伯府,以后好好孝顺嬷嬷就是了。”
      “赵嬷嬷对你的心和阿娘对你的心,也不差什么了。”
      钱太太放下空了的碗,看着赵嬷嬷也苍老了不少的脸,想起了以前的事。
      “你刚生下来,小猫一样,阿娘奶水不好,你吃不饱,饿的直哭,你一哭,阿娘心疼的只好陪着你哭。”
      “你哥哥一听见咱们哭,他小小的一个人,也趴在塌边一起哭。”
      “赵嬷嬷就一把把你抱走,去别的屋子喂奶。”
      “你外婆就把你哥哥抱走,也带去别的屋子喂他吃点心。”
      “阿娘还哭着呢,一低头,儿子闺女,一下子都不见了。”
      钱太太说完,学了一遍当时的场景。
      赵嬷嬷听着听着就抹起了眼泪,若是大少爷还在,姑娘怎么会被这么糟践,说白了,伯府就是欺负姑娘娘家无人撑腰。
      周予乐起先乐的不行,想起阿娘居然也有这样糊涂的时候,然后也想起早早夭折的哥哥,眼泪也掉了下来。
      钱太太想起大儿子,当初怕养不活,想等过了三岁生辰再起大名,结果,还是没活过三岁。
      周予乐赶紧止住了泪,问起周拔苦。
      “阿娘,过继的事情,您打听的如何了?”
      钱太太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
      “阿娘看重了周拔苦,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他春分时候就出门游历了,明年就会到京城来备考,等到京城后,阿娘还要在暗中观察观察。”
      周予乐知道她阿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又看错了人。
      “好啊,到时候,我也帮阿娘好好看看!”
      “不知道族兄的学问如何?我若是能有个状元郎族兄就好喽。”
      赵嬷嬷擦干了眼泪,连连点头。
      “听说学问极好,夫子们都夸呢。”
      周予乐有心引着赵嬷嬷多说周拔苦,因此又喝了一碗汤,兴致勃勃的和赵嬷嬷说着周拔苦小时候的趣事。
      醉仙楼
      荀子壮毫不在意的用自己的私印沾着印泥印在置卖文书上,一个陌生的管事将文书仔细的收好后,马上毕恭毕敬的将十万两银票双手奉给荀子壮。
      荀子壮单手接过,抬头挺胸的走进雅间。
      管事慢慢直起腰,眯着眼看着荀子壮掀起雅间的门帘,一转脸,狠狠的呸了一声。
      “王爷放心,银票在此,我府里的护卫也在楼下守着,烦请这位姑娘带路,这就去赎人。”荀子壮将银票放在桌子上,面上带笑、神色轻松。
      鲁王也舒了一口气。
      “又麻烦文思了。”
      “都是小事,不值得王爷放在心上。”
      荀子壮看鲁王看向他的充满了信任的目光,一颗心落了地。
      上次是史二出手解决这件丑事,这次是他出手。
      以后他才是皇上最为倚重的人。
      伯府的护卫带着银票和小秦氏的丫鬟去城外赎人。
      鲁王带着荀子壮去吏部报备,提交文书,年后荀子壮就正式成为鲁王府的长史。
      今年的京城特殊的冷,腊月二十八到大年初一,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城内城外都有平房被压塌,所幸两位相公坐镇京兆府,一批批的衙役在城内城外巡逻,因此并没有平民被冻死。
      城外静心寺
      四皇子看着她阿娘的贴身丫鬟芸豆从殿外双手抬着一个大大的铁皮箱子走过来,连忙将手里的笔放进笔洗里,一脚蹬开凳子,就往门口跑去。
      坐在一边给儿子做裘衣的李皇后摇摇头,将裘衣放在一边,也走了过去。
      “芸豆芸豆,这又是小舅舅偷偷送进来的么?”四皇子没穿大毛衣服,上身一件红色的箭袖,两道又浓又微微上挑的剑眉,尖尖的下巴,内陷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从侧面看,和李为宁有八分的相像。
      芸豆颇为费力的将箱子放在熏笼旁边,喘了口气,心里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期盼,最后化作宠溺的笑,对着一脸期盼的四皇子点点头。
      他们辽东侯府的八爷,自认天老大地老二,阿爹阿娘并列第三,他则是天下第四,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只要他认定的事情,老侯爷就算抽死他,他也不会改了主意。
      纯钧对她说,八爷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不日就要进京。
      四皇子已经围着箱子转了好几圈,现在正蹲在箱子面前,歪着脑袋看箱子上一把奇怪的锁头。
      锁头好奇怪,居然是一个小老虎的样子,老虎两条腿之间是带着字的四个滚珠。
      李皇后看见这把锁头,眼睛里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皇后强压着心里的酸涩,蹲在儿子身边。
      “小虎子,这把锁是阿娘在你小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送给他的,这可不是普通的锁。”李皇后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
      儿子肖舅,小的时候隐隐有几分阿安的模样,这几年长开了,到是越长越像阿宁。
      四皇子虽然好奇,但是还没有伸手去碰锁头,他阿娘告诉他,遇事先去看,然后在想一想,确定没有危险了,才能去碰。
      “阿娘,这是不是书上说的密码锁啊?”四皇子好奇的问。
      “小虎子真聪明!答案是三个字,有几千种可能,你小舅舅当年可是一刻钟就解开了。”李皇后鼓励的拍了拍儿子的头,顺着芸豆伸过来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也能我也能,阿娘给我看着时辰。”四皇子高兴的一阵乱叫,马上就将锁头拿在手里。
      李皇后弯着嘴角笑着,顺脚去了小厨房。
      扁豆、红豆、梅豆正在分肉、剁肉、切肉,咚咚咚,忙的热火朝天。
      芸豆也挽起了袖口,在水盆里洗好手,舀面倒水,开始和面。
      扁豆停住了旋风一般的菜刀,将肉馅挑起一坨给李皇后看,得意的说:“姑娘您看,八爷送来的猪肉肯定是从山上猎的黑山猪,这肉油汪汪的,闻着就香。”
      李皇后探身去看,连连点头,嘱咐了一句:“多放点昨日送来的酸菜,小虎子喜欢吃酸菜馅的饺子。”
      扁豆赶忙又从另外一边的盆子里捞出了几个酸菜心放在案板上。
      李皇后看着雪白鲜嫩的酸菜心有些嘴馋,也净了手,拿起一个泡好的菜心,一边在厨房里看一边咬着吃。
      红豆将羊肉剁好了,开始将葱姜蒜酱油依次放进肉里,四爷爱吃羊肉馅的大包子,这次纯钧送来了两只刚满月的绵羊,皮都剥好了,内脏也都处理的干干净净的,保准没有一丁点的异味。
      梅豆正在处理鹿筋,这玩意好吃是好吃,但是不好打理。
      李皇后拍了拍手,打了一盆水,开始洗绿叶菜,她们自入了冬,就没吃过绿叶菜了。
      “咱们今天晚上,一边守岁,一边打个边炉好了。”李皇后看了看厨房一角整整齐齐放着的炭火和炭炉,微笑着说道。
      “八爷早就备好了,羊肉卷、蟹肉、毛肚、黑鱼鱼片,土豆白菜,全都收拾的整整齐齐。”芸豆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条案上放着的盆子。
      李皇后心里一热,眼睛就模糊了。
      大哥性情最是沉稳,每年都是悄悄给她们送一些生活必须的米面油盐和名贵的药材。
      可他们这个最小的弟弟,最是胆大包天,连续七日,每日都是大包小裹的往里偷运东西。
      这么些年,她也想家了,想家里的山山水水,想家里的严冬酷暑。
      入宫是她的主意,她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幸福不幸福,就拖累了全李家。
      她错就错在不该将小虎子生了下来,她当年若是狠了心,一掌下去……,小虎子又岂会陪着她一步步走向死路。
      阿宁进京必定是阿爹同意的,她不知道阿爹和阿安是怎么想的。
      她已经这样了,犯不着拉着李家全族陪葬。
      她心里只盼着,阿宁能够将小虎子救出这暗无天日的牢笼,让小虎子隐姓埋名,做个平安顺遂的田间翁就好。
      “阿娘阿娘,我解开了,我解开了,谜题是玄武门。”四皇子挥舞着虎型锁头,高兴的露出右边尖尖的虎牙。
      李皇后记得她给李为宁的锁头,谜题是梅花鹿。
      李皇后手里的一把菠菜,啪的一声落在了盆子里。
      玄武门!
      远离京城百里之外的一座驿站。
      装束整齐的护卫带着头盔,手握长枪,十步一人,将驿站团团围住。
      正房内,李为宁一身黑色的劲装,皱着眉,微微侧头,端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贴身小厮南星禀告京城传来的消息。
      “皇上自入冬以来,身子就不爽利,大朝会推了一次,小朝会改为三日一次。折子原本是一日一阅,现在改为三日一阅,皇上下了口谕,若有急事,先知会两位相公。”
      寿伯神情一变,皇上老儿现在还不能死,还没到他蹬腿就死的时候。
      李为宁摇摇头,瞪了寿伯一眼。
      “皇帝老儿若是有什么不好,太医院还能这么消停?”
      寿伯神色一缓,马上换了一副弥勒佛的笑脸,恭维道:“八爷英明!”
      “云贵妃在小年那天,摆了半副皇后的依仗回云家省亲。”南星瞄了一眼李为宁错着牙的表情,往下说的话就小声了许多。
      “皇上并未随行,皇上说,让大皇子和二皇子随母探亲!”
      “呸!妾生子,也配称一个母字!”
      “混账行子!”
      李为宁不客气的怒骂,既是骂老的混账,也是骂小的混账。
      寿伯依旧弥勒佛一样。
      南星习以为常,继续禀告。
      “云府大爷云崇文是庶长子,云贵妃是嫡长女,云府二爷云崇武是嫡次子。”
      “云崇文的庶长子云博远与大皇子交好,云崇武的嫡长子云平安与二皇子交好。”
      “云博远的正妻张氏名下几桩生意,其实是大皇子的。”
      “云平安没有娶妻,时不时也帮着二皇子弄些银钱,贴补二皇子府里的亏空。”
      李为宁慢慢转着自己右手腕上的一串虎牙链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