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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风云 一叶焉能知 ...

  •   又是新的一天,江枫眠睁眼便看到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彷佛昨晚幽深的夜色没有一丝关系,只是,这个阳光,没有一丝温度。江枫眠像往常一样,梳洗打扮了一番,走出小院。
      “阿眠“,江府的长亭里,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子贮立着。
      单是听到这句“阿眠”江枫眠便知道来这不会是太子或墨笑中的任何一个。想来他们二人做了亏心事,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或者是,他们正在酝酿一个能够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时间再姗姗来迟。
      可惜江枫眠已经在心底做好打算,她从不是那具有妇人之仁的小女子,如果真的有人胆敢对她父母下手,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齐珞,来我江府,有何贵干?”她走入新晨的阳光里,周身却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寒意和江家代家主的威严。
      那名叫齐珞的男子的质倒是像极了二月的春风,虽然清寒,但总会在遇到合适的人或事事时露出暖意——譬如一朵带着晨露的花苞,一片还未舒展的新叶——或是眼前这位窈窕少女。他自觉来到江枫眠的眼前,递给她一串栗子壳做的手链说:“左不过是新淘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向阿眠献宝来了。”
      “新淘了些小玩意儿?齐珞,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这手链拙劣的技术是出自何人之手吧。”尽管如此,江枫眠还是放任他将栗子壳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栗子壳被制作者细细磨去棱角,又切成形状不规则的小片,被草叶的嫩茎穿成一串,此刻缠绕在少女的手腕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本就没想着这拙劣的谎言能骗过阿眠,”齐珞狡黠一笑,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眼前的少女是喜欢玩闹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理由恰当,你甚至能说得动她与你一起上山采月,下海捞星。“只要让阿眠感受到我的用心就好。瞧,这不是鲜花配美人,合适极了?”
      “你早来一日,我或许会夸你几句。”江枫眠收起不经意流露出的暖意,恢复了之前的寒意凌人。
      “你来这里,仅仅是为了送我串手链?”身为京都四杰的最后一位,齐珞绝不可能对当下的局势一无所知,甚至进一步说,最差的情况下,他或许也与这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枫眠不会畏惧此事,但也从来不希望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是啊。”齐珞笃定地回答。“至于其他的事情,怎么能比送阿眠东西重要?”听闻这话,饶是江枫眠心情再差也没忍住在嘴角露出弧度。
      齐珞知道江枫眠最近在为什么忧心,对于江家父母的事情,他有过自己的思考和分析。现在朝堂上局势翻涌,昨夜苏渔晚在江府停留了一个多时辰,加上今早江枫眠的样子,可以说是直接笃定了他先前的猜想。这些事情本来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不知怎么,一想到江枫眠的样子和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他就没忍住去做了手串,送到少女面前。
      唉,当真是操着一幅老妈子的心,齐珞这样与自己解释。见自己逗美人一笑的计谋得逞,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清晨阳光甚好,我们先去街角吃碗馄饨,给阿眠买串她最喜欢的糖葫芦,再讨论这些烦心事也不迟。”
      “走吧“江枫眠看着眼前这个费尽心思想讨自己欢心的男人,心中满是欢喜,但面上却傲娇得很。
      也只有齐络知道江枫眠喜欢街角刘大妈的馄饨,街头李大爷的糖葫芦。齐络对江枫眠这种点点滴滴的关心,彷佛已经成为了习惯,甚至自己偶尔会怀疑自己这么多的关心,会不会让眼前这个女子感到厌烦。两人满心欢喜的吃过早饭,便一道上朝去了。
      大安是个开放的国度,男子女子可同朝为官。齐络是大安十三年的榜眼,也是寒门学子的代表,虽然他背后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撑,但是他这人生来便是天才,只短短几年,便官居三品,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安的副都御史。是四大才子中官职最高的。(当然,太子由于投胎技术出众,不参与比较。)而江枫眠,虽然才高八斗,在京城中声名鹊起,如今却只是混了个不痛不痒的闲散官职。和其他三位有实权的确是不能比的。甚至苏渔晚的官职都压她一大头。江家的没落,随着江父江母的离去,已经成了定局。
      随着一声洪亮的景阳钟响,早朝开始了。安乾殿内,如往常一样的安静,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宁静背后,会隐藏着什么惊天大雷。
      “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那一抹明黄色身影的降临,安乾殿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大安的皇帝燕牧,年少继位,年逾六十,看起来精神确是好得很。如今深秋的天气,身上却只着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大袖衫。
      “朕听闻,民间皆传,朕沉迷修道,不问百姓疾苦,残害良臣,众爱卿,可有此事啊?”皇帝的这句话,彷佛是万吨巨石砸在了一滩千年的死水了,任是角落里的一个小水洼,也该溅出点水花了。
      偌大的安乾殿内安静的可怕,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那燕皇的霉头。江枫眠按照官职位份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冷眼打量着朝堂上的景象。这一切于她,只是一场好戏。
      “太子呢?太子来评价评价,民间所言有几分道理?”身为皇位的候选人,燕牧从来不忌惮他的儿子们在朝堂上出现,且鼓励他们相互争斗。身为大安在位最久的一位皇帝,他对权利的掌控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喜爱权利,更喜爱看旁人为了自己手上权利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此刻,就算穿着滑稽的道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轻视他半分。
      “回禀父皇,皇兄数日前已经前往漠北调查太子少师失踪一事,此刻还未归京。”说话的不是太子燕寒山,而是他的胞弟燕煜。这燕煜和燕皇的长相只有三分相似,他不似燕皇那般威严,乍一看倒像是个温润的富家公子。
      燕牧把玩着浮尘的手停住了。
      “无能!江淮夫妻二人为我大安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失踪三年,无人能查明事情的真相,朕,很是心痛!”
      又开始了,江枫眠心想。每次早朝只要提起江家,燕牧必然会降下雷霆怒火,痛骂群臣无能,无人可用。“身为朕的长子,大安的储君,太子此番回京若是不能带来好消息,朕定要重重责罚!”
      皇上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底下的人谁也猜不透。
      “陛下如此礼贤下士,实乃我大安之福,臣与父母得君父如此厚爱,虽九死其犹未悔。但臣父母不但没能找到宝物为国效力,还连累太子殿下千里去寻找。实在愧对君父,愧对大安。“皇帝这一通话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冲着江家来的,江枫眠势必得拿出点态度来了。
      “江卿,如今已是深秋了,你父母没在,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还像小孩子一样贪吃贪玩在寒风中烤栗子了。若是冻着生病,朕怎么向你父母交代“。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几乎和故人一模一样的女子,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此时,手里的拂尘已经被他梳理得十分的整齐了。
      “臣不懂事,劳烦陛下挂心,请陛下责罚。”
      “小孩子有些玩性很正常,江卿不必自责,朕只是作为长辈,无谓担忧罢了。”皇帝不停的强调自己长辈的身份,只怕是要告诉江枫眠,你就是个小孩子,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法眼,不要跟他玩什么花招。
      “陛下仁慈厚爱,臣必当铭记于心,恪守规矩,改掉顽劣的习性。“皇帝此番敲打,让江枫眠的危机感更重了,稍有不慎,不说是父母,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好了,朕昨日看了《淮南子》一书,其中有一句印象深刻,见一叶落而知岁之江暮,赌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众卿家如何看待这句诗啊?。“皇帝把玩着拂尘的手更起劲的梳理着白色的穗子,燕牧最近几年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跟大臣们玩文字游戏,让大臣们去猜他的心思,然后再根据自己猜测的意思去替他办事。
      “回禀陛下,此诗的想表达的可是一叶知秋的意思?“齐络像是解围般的站出来回着话。
      “说得不错,朕初看时也觉得是此诗是想告诉朕这个道理,但是后来疑惑,如何能确定这是一叶知秋,而不是一叶障目呢?“皇帝波澜不惊的眼里又多了一丝狡黠。
      “陛下才思敏捷,臣佩服。”齐络毕恭毕敬的回着话。
      “齐爱卿说了自己的见解,其他人呢?江卿也是京都四杰之一,才高八斗,朕想听听你的想法。“江枫眠就知道,今天这个早朝,皇帝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对她的敲打,如今解不解得出这诗,已经不重要了,皇帝是想要借这个契机安抚众大臣也好,谨记他也罢,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禀陛下,臣理解的和齐大人一样,才高八斗只是无知百姓瞎说的罢了,臣实在是浪得虚名。”这诗本来就没什么深意,皇帝这一番操作,对江枫眠来说,装蠢就是最好的选择。
      “无妨。齐爱卿和江卿都是我大安的青年才俊,能得如此人才,朕心甚慰。”燕皇很满意江枫眠的态度和温顺,他大度至极地摆摆手,摆明了是要给一棍子再赏一块甜枣。江枫眠和齐珞依照规矩恭敬地对燕皇谢恩。
      朝堂上危机过去,大臣们短暂地松了一口气。按照惯例,燕牧接下来会阐述一些他对道教的看法,然后下朝继续做着似乎与朝政无关的事情。
      可是今日,他并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群臣。
      “朕最近,还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燕煜何在?”大臣们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们的皇帝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好戏。突然被父皇点出的燕煜向前一步,恭敬地向燕皇行礼:“儿臣在。”“燕煜啊,朕几日前让你好好阅读《庄子》一书,你可有什么心得与大家分享?”
      “儿臣愚钝,不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燕煜眉眼中都是温顺和服从,他没有趁此机会在燕皇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才学,而是主动后退了一大步。这父子俩又在玩什么父慈子孝的把戏?暂时脱离了危机的江枫眠看着燕煜给出了和自己相同的回答,好整以暇围观着事情的进展。这燕皇必然不是只是考教燕煜功课这么简单,要知道除了太子党,朝廷上还有不少的大臣是燕煜的党羽,这皇位最后花落谁家也一直未有定论。
      果不其然,燕牧的下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胆战心惊:“和你哥哥比起来,你倒是低调。朕的两个好儿子一动一静,难怪诸爱卿游移不定。”此话一出,让朝臣门个个如惊弓之鸟。
      低调——这两个字原本无错,但坏就坏在燕皇是个从不喜欢低调的人。所有人都能看出燕煜是有野心的,燕皇喜欢他的儿子们的野心与厮杀,而不是玩着兄友弟恭的戏码。“皇兄乃父皇亲定的太子,儿臣自知欠缺颇多,只愿能为父皇分忧一二。”
      大殿中,齐珞和江枫眠交换了一个眼神。燕牧突然提到太子肯定不是巧合,需要思考的是他究竟想要敲打谁,还是说想要期待谁的表现。
      与此同时,大殿外出现了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走在前面的那个目如朗星,眉眼之中尽是从容和把握一切的自信,后面那个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微笑,他将目光投入殿内,很不恭敬地没给燕皇一个眼神,最后停留在了正在看戏的少女身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稳健的声音——“儿臣来迟,请父皇责罚。”
      许是塞外的风沙太大,燕寒山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可能是急于禀报什么事情,风尘仆仆的赶来朝堂,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尽管如此,也难掩燕寒山绝色的容颜,他的眼睛长得尤其好看,深邃温柔,只一眼,便看得人面红心跳。记得江枫眠初见燕寒山,便觉惊为天人,哭着喊着想留在宫里,不回家。如果抛去他高高在上的身份,第一眼让人看到的,绝对是他那张冠绝当世却毫无攻击性的脸,身上带着的儒雅书生气,更显得他斯文俊秀!
      “朕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燕牧看着大殿上低眉端跪着的燕寒山,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已经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燕寒山低着的头稍稍抬起来一点回话道:“儿臣无能,未能在出行期间找到老师和师母,但是此行也不是毫无收获,墨笑小将军发现老师留下的一些线索。”燕寒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墨笑!
      江枫眠脑子里全是昨晚苏渔晚的话,这时,她知道她该面对现实了,所有的希望终究都落空了!
      墨笑收起来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走到朝堂中间,回到:“臣在出巡时,无意间在月牙泉发现了陛下当年赐予江家的牧霜翎。”此时,江枫眠握着笏板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呈上来“燕皇眼神闪过一丝恍惚之后冷冷的说道,当年江淮大破漠北归来,皇帝大喜,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便亲手设计了这牧霜翎送给江淮。
      墨笑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匣子,恭敬的递给皇帝。
      皇帝盯着那只翎看了一瞬之后,忽然摆摆手缓缓道:“翎还在,说明江淮可能就在漠北,加派人手继续找吧。”大家都猜不透此时皇帝的心思,到底是在做戏给群臣看,还是真的在挂念江淮,甚至连皇帝自己都分不清。
      在官员门禀报了漠北的军饷问题,益州的地震问题之后,已经是晌午了,这早朝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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