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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中取栗 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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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父亲母亲不在府中,也应该轮不到姨娘插嘴我江家的事务吧。”江府内,一位面容绝美的少女身着湖蓝色长裙,手里把玩着手里精巧的铃铛杯静静看着一位美妇说道。
那美妇表情一滞,她没想到自己身为江家老爷最受宠爱的小妾会被一个待字闺中的黄毛丫头训斥,甚至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头。
“枫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老爷和夫人自三年前替陛下办事杳无音信,我江府需要一位当家主母处处打点……”在少女灼灼的目光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是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分毫。
江家嫡女江枫眠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抬起玉手,云淡风轻的抿了一口茶,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面前这个女人一个。
“堂堂江家,让一个小妾当家作主,姨母丢得起这个人,江府可丢不起,请回吧。更深露重,别再受了风寒,让大家挂心。”
虽然没有被证实,但江府与朝廷那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不过人们更愿意讨论的,是江家嫡女江枫眠——“京都四杰”之中唯一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对当今局势也有着独到的见解和看法,在男女皆可为官的京都,江枫眠是太子钦定的下一任宰相这个传言一直没有停过。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这位江大小姐还有着不论男女皆惊叹的绝美容颜,只是略施粉黛便足以艳压任何一位大家闺秀。有传言说京都四杰中的一位才子高调向江枫眠表达过爱意,还想借着酒劲霸王硬上弓,结果被江大小姐从城南打到城北,从此,江大小姐武艺高强的传言也在坊间广为流传。
没有人怀疑故事的真实性,因为江家家主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太子的启蒙恩师;江家主母训练出了京都最精锐的部队,曾在万军之中直取敌军大将首级。
但是,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人们更多谈论的,是江家家主和主母替圣上分忧,结果至今未归,杳无音信的事情。
而身为舆论的中心,江枫眠刚吓退了妄图染指江家财产的女人,此刻正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小院内,将刚摘下的新鲜板栗倒入火堆之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和惬意。
万籁俱寂之时,一个黑影掠过,悄无声息的越过大半个京城之后,钻入一家小院。江枫眠从火堆重掏出及个栗子递到黑影面前,说道:“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精致的面庞上,一双绝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彷若一滩死水,眼前这个人和传说中那不可一世的江枫眠彷佛没有任何关系。
那黑衣人接过栗子,沉默不语,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一小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还是那黑影开口说话了:“这栗子真甜。要是再烤几个红薯就好了”。这话一出,像一场飓风刮走了眼前的一片死寂。
江枫眠盯着那栗子,宛如死水的眼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说道:“你不是说吃了烤红薯容易放屁,你不吃吗?”
那个黑影雪白的皮肤泛起一丝红晕又飞速消散,顺势坐到江枫眠身边说道:“那你还一筐一筐红薯往我那送,你知道整个军营都是此起彼伏的屁声是什么感受吗?”
江枫眠好似有点心虚,说道:“我……,没有那个福气去感受。”然后赔罪般的说,“若是你喜欢这栗子,我可以以后暗带给你,但是红薯价廉,顶饿,作军粮极好,如今已是深秋,又正好是红薯丰收的时候,噢,说道这个,你前往漠北莫要忘了多带几件冬衣,我去锦绣坊的时候顺便帮你挑了几匹料子,明儿差人送到你府上去。”
是啊,已经是深秋了,三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的深秋,那时候的江枫眠只有十四岁,父母泪雨涟涟的拜别,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离别。不曾想到,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想到这,江枫眠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生气的面庞又回归死寂。兀的开口说道:“渔晚,在大漠的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苏渔晚,与江枫眠于六年前的秋闱中认识,想一开始,苏渔晚因为名字很不喜欢江枫眠,因为她想象中的江枫眠应该是一位翩翩公子的名字,而不是这个十项全能的强悍少女。但是后来相处中发现两人趣味相投,惺惺相惜便成了挚友。两个文武双全的姑娘当时并称为朝廷的两朵金花,三年前,二人一起出征漠北,将敌军赶至阴山脚下。苏渔晚被封为威武大将军,镇守漠北。
苏渔晚回答到:“挺好的,能吃能睡,但是少了你,无聊得很”。苏渔晚像是看穿了江枫眠的心事,转而安慰到:”你别太悲观,伯父伯母说不定隐居在哪个山里,过着快活的神仙生活呢,而且你还有我,还有太子殿下呀“。
“不说这些悲伤事了。”江枫眠仰头,举起一枚烧熟的栗子眯着眼睛瞧月亮看去。“你镇守漠北倒是轻松,可怜我一人在江府,棱角已然要被磨平。你可是不知道,今天那女人还在打我江府主母的位置,我一人劳心劳力,好不忧伤。”
“她也能威胁到你?指定是被你骂回去了。不过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狗胆子,敢在你面前挑衅。”苏渔晚很了解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人,江枫眠在战场上生猛的样子可以吓退无数上门提亲的富家公子,尤其是有了墨家大少爷墨笑这个先例。“可怜他墨笑,自诩京都四杰之首,文斗输你一招后被罚着夸赞你几句,不知怎的传出去就变了味,坊间至今还在流传他被你打趴在地的话本子。”
就这样一位少女,别说江府,就连整个京都乃至漠北都鲜少有人能威胁到她。
“不过,你确实得留心些……”苏渔晚话锋一转,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此次来找你,一是与你叙旧,二是告诉你一条消息,我在漠北军营的大帐中,看到了你江家的信物。”
江家的信物在漠北军营大帐中?!这会不会和我爹娘有关系?!江枫眠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抓着渔晚的手赶忙就要发问,渔晚忙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伯父伯母,便细细替你在漠北调查了一番,但……”
是啊,早在一见面的时候渔晚就告诉了自己……江枫眠美眸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若是被旁人看见她这副表情,简直心都要被揉碎。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准备告诉你。虽然你与太子殿下情深义重,但那位陛下的意思……谁也无法揣度。
“我怀疑这信物不是伯父伯母的线索——而是朝廷的圈套。”
“朝廷的圈套?是陛下吗?还是太子?”江枫眠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她一直不敢也不想去相信自己的设想。她不是不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但是始终不愿意相信。且不说江家父母为了大安,多少次豁出性命,父亲江淮和当今皇帝还是儿时挚友,感情深厚,太子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如今种种看来,跟皇家讲情义,怕只是个笑话!
苏渔晚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能确定是皇室的人”,江枫眠脸阴沉着,收回了之前绝望的表情,淡淡说道“我真希望不是他”
苏渔晚又说“虽然不知道此事是否与太子殿下有关,但是却和另一个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墨笑?”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但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笃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江枫眠抬头凝望着幽深的,死一般的天空,正值月初,没有星星,月亮也隐在了云层里。瑟瑟的秋风像是听了使唤一般,席卷着枯黄的落叶,飘零着不知道会被埋葬在哪个角落里。那烤栗子的小火堆在寒风中悄然熄灭,江枫眠讽刺的扬起嘴角,缓缓吐出几个字“火灭了,天冷,进屋去罢。”
苏渔晚看着江枫眠这番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回到:“不了,我要走了,此次进京,就逗留几个时辰,今晚得连夜赶回漠北,京城中也是诡谲云涌,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