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是茱珠不是猪猪

4、巧舌如簧 天至暗为煞

　　天至暗为煞，地至陷为渊。
　　无尽的黑暗吞噬着太阳最先落下的这片土地，归融万物，消弭和平。无数的影子在欢舞，在庆祝无止境的死期。混沌的时代，蚂蚁和鬣狗一样，都能分到一杯羹。贤者也和恶人一样，都会挨上一刀子。人们享受着，掠夺着，战胜着，恸哭着。一切皆有所谓，一切都无意义。
　　人们本应这样活着，而死去。但是一道光，划开了混沌，揭露了丑恶与不堪。苏春秋的那一剑，震惊煞渊一百年。
　　那位逃命回来的将军第一个离开了漆黑的翳庭，他将这份执念传承给他的子孙。
　　呼吸一口大赵的空气，杨煞天随手抓住一个逃命的市人：“有劳您，苏府在哪里？”
　　沐府外，人民奔逃，骚乱不止：闺阁内，罗帐安稳，气氛和平。
　　司马全义实在不能理解，自己的哥哥难道没有眼睛，看不出来沐婉儿真正想的是谁，还是被鬼迷了心窍，非要这个冰雪美人不可？司马府内不乏媚药，最烈的那种能让守身如玉的处女在床上像名妓一样扭腰。但是司马完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得到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得到她的心。”哥哥一脸痴汉样却说着至理名言。
　　弟弟摇摇头，曾经意气风发的哥哥居然被勾的丢了魂一般，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不过谁让我是你弟弟呢？”司马全义暗笑一声，手里捏着三枚梅花镖，走到罗帐前方。
　　“不管用情有多深，活人总不能喜欢死人一辈子吧。”一抖手腕，三枚镖依次飞出，直直钉向被褥的上中下，正是人的后脑，丹田，脚心三处，镖上有剧毒，见血封喉。
　　“当当当”三声脆响，司马全义心下一惊，这和扎进皮肉的闷响不一样啊，急忙飞奔过去，掀开被褥一看。只见三枚飞镖扎进床板数寸，而本应在被褥里静养的苏哲，不见踪影。
　　“他妈的。”
　　快一点，再快一点。苏哲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但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折腾。没跑几步他就被碎石绊倒，摔在路上。
　　大赵领土广袤，东有瀛洲虎视眈眈 ，南有满象蠢蠢欲动，北有扶风不时劫掠，而邻敌当中势力最强的当属西边的煞渊。如今煞渊突然发难，他当然知道目的是什么。百余年前，先祖苏春秋一人一剑独退十万雄师，是大赵的自豪，却也是煞渊的深耻。这次暴动，一是为了屠杀武才，二恐怕就是来找苏家报仇了，若是名列四府之时，纠结禁军应该能与之一战，可现在势力些微，敌人人数众多，绝对不是对手。
　　可是自己太虚弱了。他悲哀地想，以目前这副身躯，回家已是难事，若是已生变故，不仅不会帮忙，反而还是累赘，但是家中只有文弱的母亲和老仆路路通。母亲一介妇道人家，必不会武，路路通虽然懂些拳脚，毕竟年纪摆着，也出不了什么力。
　　正在纠结之时，一道熟悉而又慌乱的身影跑来：“少爷，夫人让我带您速速出城。宅子那边夫人自有良策。”
　　苏哲刚想说些什么，城西一处猛然火起，他定睛一看，正是苏宅。
　　“母亲！”他的泪梗在了喉头。
　　火光映红了周良玉半边脸颊，她站立着看向眼前一众七人，表情淡然，她是个女人，但又不是个普通的女人。
　　“真没想到，曾经灿烂一时的苏府如今已经破落成这副田地，”杨煞天嘴角轻扬，满脸戏谑，“苏家祖宗要是知道一个女流烧了他们的宅子，九泉有灵，会火冒三丈吧。”
　　“这不是苏家祖宗的宅子，这是我的宅子。”周良玉一字一句的回敬。
　　“那么好，请问周夫人，放火烧宅是为何？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么？”少年笑脸不减，但眼中阴翳已现。
　　“火能让人冷静，我是要和你们讲道理的。”
　　炽烈的火，在生死的关头，居然能让人冷静。杨煞天细细品味着话里深意，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言不发。
　　女人的确上了年岁，但□□、腰肢、肉臀仍有勾魂摄魄的能力，他本来想着杀人放火之后就把女人抓回去当□□豢养，但如今看来，谁是猎物尚不明朗，自己要小心，别着了她的套。
　　“你要是觉得我在拖延时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禁军赶来最快也要半刻钟，而你若是想杀我，只需上前一刀就够，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死在自己手里。”周良玉看着少年，绽开笑靥。
　　“弄死她吧老大，长得骚又会说话的女人我看着就恶心。”一个手下已经按捺不住。
　　“不必心急。”少年摆摆手。
　　“你来这里，不是报恩，却是报仇，这让我很诧异。”女人微笑。
　　“报什么恩？我的祖先没有光荣的战死在沙场，让我的家族蒙羞！”
　　“那那些为国殉身的将军们的后代如今怎么样了呢？”
　　杨煞天语塞，那些将军确实名扬一时，但他们家族失了梁柱，这么多年来，不是门户死绝销声匿迹，就是沦为庶民。相比之下，自己的处境竟还是最好的。
　　“羞是一时的，知耻而后勇，你能说你如今的成就和当时的耻辱没有什么关系么？”
　　好一张快嘴，杨煞天暗恨，随即话锋一转：“正因如此，我今日毁了苏家，不正是给你的后世子孙施恩么，他们日后若来煞渊报恩，我必有清茶相待。”
　　“的确如此，”周良玉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可是你知道。苏家是怎么败落的么？”
　　“如何？”
　　“正是因为先祖那一剑，一剑之后，四大家族苏门独盛，于是为日后三府合力颠覆我们埋下祸根。债，总是要还的。苏家风头盛时万人莫及，等到败落，也如树倒塔倾，一哄而散。煞渊总不会，只有你家一门吧？你如今出口快气，焚灭苏家，回国名声大振，不出百年，甚至就在你这一代，必遭倾覆。这么说来，不是你自己杀了你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