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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心 族长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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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时,幻临幽带我外出闯荡,本以为她为我铺平了道路,哪知方才出了族门,她便将背后长剑丢给我,转身轻飘飘走了,只扔下一句话:“等你能用意念解开剑上的锁,再来找我。”
我开始独自闯荡这花花世界,个中酸甜苦辣,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花了整整五年,在一天雨夜,将剑上枷锁击碎。那一刻,剑上流光溢转,浮现出幻临幽留给我的信。
“宁玉,我首先要恭喜你已突破修炼的瓶颈,现在,你足够搅乱宁族。”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五年我刀尖舔血,风餐露宿,落了满身的伤,却也不知不觉地羽翼丰满。
“你既已解了此剑的锁,那这剑就归你了,它叫‘苍冥’,原本在天元大陆兵器榜排名第七,只是有所受损,灵气远不如当年,你若想修复,自己去寻办法。”
我细细打量手中长剑,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把剑竟是天地间难得的至宝,幻临幽倒是用心良苦。
“不必寻我,等你得到了族长之位,我自会现身为你庆贺。如果这点事情还要我出手,那你也不必说你是我徒儿,这人我丢不起。”
族长之位,你的野心够大。呵呵,幻临幽,你若想要,我拿给你就是。
我将苍冥收入剑鞘,暗自盘算下一步的路。
宁族少族长之位较为特殊,族内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一辈皆可竞选。规则也简单,五年一比,少族长设擂,众人相互挑战,胜者再挑战少族长,若是赢了,那么就归他,若是输了,任凭少族长处置。
我赶在少族长竞选的半年前回到族中,一切都像我离开时那样,当初无一人欢送,现下无一人迎接。
我回到忘忧湖后山暗布了蛛网阵法,阵如其名,真气凝结成了一根根细丝,交错缠绕,肉眼意念皆难探出。在蛛网阵之上,我又布了个杀伤力极大的剑阵,然后将忘忧湖四周封锁,并明令宣告,我要闭关修炼,生人勿近。
头一月,我日日饮茶游手好闲,静待时机。果不其然,有天夜里,我等的人到了。我当机立断,操纵苍冥剑影直直插入右肋,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我当然没有受伤,剑影并非真剑,而那血也是事先备好的狼血。我刻意压制了真气,如受大创,瞒过了盯着我的探子。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浅眠,蛛网阵的波动被我捕捉心底,我继续装睡,苍冥却早已暗自回归剑阵,只欠东风。
骤然,我催动真气,苍冥凝聚几百道剑气,铺天盖地地朝一处压去,那人疾速后退,却被我的蛛网阵缠住,一时退不得身,只好狼狈防御。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让我行动了。我提了剑,先是给他胸口来了一下,又砍断了他双臂双腿。这下我看清了他的面貌,刑部大长老,就是原先提议抽我三鞭子的人。
刑部大长老 连连哀嚎求饶,我抛下苍冥,淡漠地喊了人过来,说是我闭关修炼关键之时,大长老无意闯入破我剑阵,苍冥失控将他重伤,我为救他也吐血受创。下人们仓皇将他拖走,之后杳无音讯。
估计宁缺把这个废人弄死了吧。
此后数日,忘忧湖风平浪静。一连两月,我一日也未现身,偶尔忘忧湖畔会有些探子的风吹草动,然而皆是潦草徘徊,无人敢靠近。
我继续每日饮茶 ,赏一赏忘忧湖的湖水,想一想八岁那年我与幻临幽相遇的场景,那个清冷惊艳的女子一身白衣,虽阔别五年有余,却仍昨日才见过一样。
草木皆兵的日子不久,死卫大统领找上了门。那日我正望湖饮茶,一个汉子不由分说地带了伙人,将我围了个严实,一柄刀遥遥指着我,神色讳莫如深。
“宁通大人,”我饮了口茶,“你挡我看风景了。”
“你这鸟婆娘,当年流落在外,说是历练,分明是为躲杀身之祸!”刑部大长老一事在宁族传得沸沸扬扬,宁通怕不是忌惮我,拿刀的手也抖了起来。
我放下交叠的腿,只是活动一下筋骨,尚未起身,宁通被我骇得通体一震,慌忙退后了两步,身边一群喽啰亦退了些许。我顿时觉得很是好笑,就真的笑了出来:“杀身之祸?你倒是说说,我要躲什么杀身之祸啊?”
“你杀害我侄儿宁海,犯我宁族族规,当死!”说到他宁海之死,宁通悲愤交加,刀又往前伸了伸,“可怜他天真良善,却被你这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人谋害,你……你……该死!”
我放下茶杯,扶额思索了片刻,倒不是在回忆宁海是何人,他是了结在我手里的第一条人命,我自然记得清清楚楚,我是在想幻临幽。
数年前我受了宁海的委屈,幻临幽叫我杀他报仇,事后我还是用了她的办法毁尸灭迹,按理说,这女子心思缜密,定然不会让我被发觉了才是。当初族里大肆搜查过真凶,我二人都相安无事,如今时隔已久,又怎会被人重捉住把柄?不合理啊,不合理。
我赌一把,他空口无凭,只为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我心虚,他更心虚。
“宁玉!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宁海就是被你杀害的!”思索间,宁通乱吠道,甚是聒噪。
我环顾四周,族中侍卫来了二三十人,个个面露凶煞,估摸着以为人多便有恃无恐了。我嗤笑一声,仍是坐着,腰上未挂剑,于是不慌不忙自袖中翻出了个小瓷瓶。
宁通见我不紧不慢,一时不知我动向,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喝令道:“来人,把宁玉拿下!”
他声如洪钟,我却知道,他这么吵,是为自己壮胆呢。我未待侍卫动作,抢先一步,将小瓷瓶望地上一丢,清脆的一声,瓶子破裂,一股烟雾拔地而起,面粉一般,将周遭笼罩个滴水不漏。趁着这烟雾,我纵身一跃,跳出包围圈后,回了屋中取了个小盒,拿在手中,作势要打。
此时,宁通等人也追了过来,见我手中小盒,以为是暗器,吓得其中执鞭一人一个挥鞭过来,缠住我手腕,手中小盒一个不稳落了地,又被宁通夺走。
我故作惊慌,不去抢剑,反而扑去追小盒子。宁通一个闪身躲过,脚步却踉跄了一下,这当会,侍卫陆续上前,将我重新围住,只不过这些人步子摇摇晃晃,面色也难看得紧。
我刻意也晃了晃步子,死死盯住宁通,沉默不语。
宁通腿开始发抖,他怔了怔,指着我破口大骂道:“鸟婆娘!那白雾他妈的有毒!”
其实那白雾仅是蒙汗药,让人头晕眼花还好,毒死人是绝不会的。我笑了笑:“是,有毒,我和你们同归于尽也好。”
宁通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侍卫们如沸水般慌了,却无一人敢莽撞行事。
宁通呆了会,突然如醍醐灌顶,打开手中木盒,一枚赤色丹药躺在其中,他想也未想,拿了丹药径直吞入口中。我方才装作慌乱,去抢这丹药,他定是自作聪明,以为混乱中我也吸入了白雾,而这药是解药罢。
吞药之后,宁通登时面色狰狞,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不多时七窍流血,死不瞑目。这变故太快,快到所有侍卫都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宁通服药后惨死,似乎是自尽一般。
“诸位听着!”我提气喊道,“你们没中毒,白雾只是少量的蒙汗药,最多眩晕,并无伤害!”
听我呼喊,侍卫们仍是不安地窃窃私语,只不过议论声小了不少。我腹诽这群人的愚蠢,分明头领死了,不去禀报族长,竟乖乖听我这嫌犯的话,宁族果真大厦将倾了。
“方才宁通不由分说,先下黑手,我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想保命。谁知回屋时,他又抢我手中毒丸,吞药自尽,不知意欲何为。自始至终,我从未动手,诸位眼见为实!”
一时间,鸦雀无声。
“诸位或许要问,我为何要拿毒丸?很简单,一入刑部,生不如死。宁通昏聩,我知自己百口莫辩,不想受刑罚之苦,干脆服毒自尽。谁知这厮竟抢我毒药……”
于是乎,这事又是无疾而终。毕竟宁通抓人手中无证据,我的解释又滴水不漏,怎么看都是他刻意找茬欺我在先,我躲避在后,他的死不过是意外中的意外,二三十个证人面前,宁缺亦不能拿我怎样。
没错,我猜,指使宁通抓我,这又是宁缺的主意。
宁通是死卫大统领,加上先前刑部大长老,已有两条分外珍贵的人命断在我手里。这下杀鸡儆猴的效果颇为明显,忘忧湖一下子消停了四五个月。
待到下一件大事,便是宁缺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