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一枝知更鸟

7、第七行诗 骨科

　　林沐言是林烬捡回来的弟弟。
　　十五岁那年，被赶出家门的林烬捡到了抛弃的林沐言。那年林沐言五岁。
　　林沐言的身体很不好，三天一场小病，五天一场大病。为了给林沐言治病，林烬花了不少钱。一边打工给两个人挣学费，一边兼职给他挣医药费。
　　病床上的林沐言总是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这时林烬只会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发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照顾你是哥应该做的。”
　　小奶团子林沐言喜欢和哥哥一起睡觉，听哥哥讲睡前故事，这时候他又会搂着林烬的胳膊甜甜的说
　　“我最喜欢哥哥啦！”
　　后来林烬上了高中，因为学习成绩优异，他的父母又来找过他。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和我们回去呢？”
　　林烬冷着脸，恶狠狠的说。
　　“你们不同意我带林沐言回去，我就不回去。”
　　最后他父母妥协了，一个月付给他足够的生活费，前提是他必须每个月回家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林烬买了许多林沐言爱吃的东西。
　　“哥以后一定让你有更好的生活。”八岁的林沐言已经懂了一些事情，他点点头道。
　　“我相信哥哥！”
　　随着年岁渐长，林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越做做好。带着林沐言从出租屋到大平层，只用了十年的时间。
　　大学后，林烬为林沐言买了套房子，是个很大的平层。可是林沐言几乎不住在那里。
　　问他为什么，林沐言只是说，一个人太孤单了。
　　所以林烬会经常陪他住在那里。
　　林烬30岁那年，林沐言20岁。
　　林烬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操心他的婚事，林烬本人并不在意，相亲也只是应付了事。可林沐言却变得有些奇怪。
　　他开始抗拒和林烬住在一起，甚至不愿意见到他。
　　林烬很懊恼，他已经两个月没看到他弟弟了。
　　每次聊天，林沐言都会想方设法的结束话题。
　　林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晚上结束应酬后去了林沐言的公寓。
　　公寓里没有开灯，林烬开口喊了林沐言的名字，无人应答。
　　他皱着眉去开灯，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貌似是从卧室方向传来的。林烬摸向灯的手突然放了下来，跑向了卧室。他推开门，只看到林沐言怀里抱着一个酒瓶，开着一盏台灯，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眼睛哭的通红。
　　“发什么事儿了？”林烬走了过去。
　　林沐言已经喝醉了，看着林烬的脸，也看不真切。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眼泪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的林烬心尖一颤。
　　“你是谁啊？”
　　真的喝醉了，林烬心下了然，准备将他带到床上了让他睡觉。
　　没想到林沐言很抗拒林烬的触碰，皱着眉躲开了。
　　“别，别碰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失恋了？林烬又想。
　　“哦？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是……是……一个老男人……”林沐言磕磕巴巴的说着，“他，比我大了十岁。”
　　和我一样大，林烬想。虽然知道林沐言的性取向，但当真正听到他说出来时，心里有些发紧。
　　“他喜欢我吗？我不知道啊，应该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吧？”
　　这次林烬彻底愣住了。
　　什么哥哥对弟弟的喜欢？十岁，他还有哪个哥哥？除了他还有谁。
　　那一瞬间，林烬想让林沐言立刻清醒过来说清楚。
　　林烬用手轻捏住林沐言的下巴，让他看着他自己。
　　“林沐言，你敢不敢看着我，在重复一遍你说的。”
　　林沐言终于清醒了一点，终于看清了林烬的脸，下意识想要躲避，起身就要离开。
　　这次林烬没有给他机会，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了床上。
　　“林沐言，你在躲什么？”
　　林沐言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恐慌，“不是……我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林烬又问道，他的声音和往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像是普通兄弟间的关心一样，他又问，“你在躲我吗？”
　　“为什么？”
　　“你是喜欢我吗？”
　　这一次，林沐言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抖着嘴唇，脸色苍白。
　　“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不是喜欢我吗？”林烬声音似乎带着疑惑，“那为什么躲着我呢，小言。”
　　“哥哥真的好难过，你躲着我。”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林沐言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他终于说不出话了。
　　林烬拿过林沐言手中的红酒，灌了一大口。
　　“小时候不总是说最喜欢哥哥了吗？现在为什么不说了。”
　　林烬贴近了林沐言，凑在他耳边问道，
　　“可以再说一次吗？一次就好……”
　　或许是酒劲上头，林烬有些不清醒了。
　　“我……”林沐言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说出口，“我喜欢你。”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躲着你，我怕你讨厌我，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
　　“我不想失去你。”
　　“哥哥。”
　　哥哥两个字刺激到了林烬，他像是疯了一样，突然吻住林沐言柔软的唇瓣，轻轻啃咬着，林沐言身上的衬衫被他脱了下来，林烬像是恳求般说道。
　　“再说一遍。”
　　长夜漫漫，林沐言数不清他说了多少遍“我最喜欢哥哥。”
　　那一句句都被撞的稀碎，混在靡乱的气息中。
　　林烬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说，“我也喜欢你。”
　　“最喜欢小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