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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刚出一个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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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伯塔回到酒店,脱下笨重的马丁靴,解下两把刀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有黑色衣服的掩盖还看不出什么,现在光着身子皮肤上糊着半干的血迹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这里面都是她自己的血,只要打架一上头,她就会全然不顾己身。反正也死不了,放弃防御能多砍对面两刀的话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她的家人也曾多次试图改正她的陋习。但是她从小由小丑——那个拥有者最纯净的酒神因子,从来不惧死亡的男人抚养长大。他对她的影响深远,就算现在表面上并没有长成一个疯子,脆弱的神经已经在崩坏的边缘。
她走进浴池,身上的血扩散开来,清水成了淡淡的红色。
她站在水里,看向那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放雾的镜面清晰的映照着她的样子。削瘦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显露着病态的白,海蓝色的眼睛死气沉沉。并不那么柔顺的白发打着卷,有气无力地垂落在肩上。
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标准的韦恩式黑发蓝眼,气色红润,带了点婴儿肥,轻轻掐一下她的脸就感觉能出水。
根据父亲的说法,她是在两岁的时候,因为一次和保姆的外出散步被小丑夺走的。她是韦恩的第一个孩子,虽然父亲很忙,对她的爱却是一点都不少。锦衣玉食,极尽奢华,可以说是公主待遇。
很可惜她并没有三岁前的记忆。她所记得的童年是癫狂的绿,糜烂的红,堆积着数不清的金钱和尸体。小丑带着她不停的出入各种地下场所,杀人放火,制造恐慌。一群人在哥谭的舞台上大笑着制造混乱,她在一边用没有感情的双眼静静当一个旁观者。
小丑并没有教过她什么,只是像一个挂件一样,去哪儿都揣着她,让她目睹他带来的狂欢。
“这是一场游戏。”小丑总这么对她说,“死气沉沉的哥谭需要快乐,你看现在是不是鲜活很多?”
他们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群众乱成一团,挣扎着呼救。
“为什么这么严肃,我的甜心?”小丑笑着看向艾尔伯塔,拍了拍她的头,“你看那些丑陋的动物,为了自己牺牲着旁人,多好玩儿啊。”
为了利益,流莺贩卖孩子,富豪送上美人,家人互相谋害,这些戏码不断的在她眼前上演。
“为什么呢?”
“因为这就是人啊,乔伊。”
没有人教过她道理,但是她清楚的明白弱者没有人权,就像哥谭也没有光。
从她记事起,那些罪犯们对她情有独钟,教她脏话、欺骗、体术、武器、杀人、掠夺。看着她从一张白纸被染上浓重的色彩,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快的了。他们在她身上有着极大的耐心,像是把她当作接班人一样培养。
小丑从来不会阻止这些,通常这时候他在计划着下一次的行动,没有时间管她的话就会把她扔给企鹅人。
最后一次见到那些疯子,已经是五年前了。她在家人面前接受着正论的教导,把自己包装成善良的孩子。
但她一直都很厌恶正论,也讨厌那些企图把她拉入深渊的恶棍。
艾尔伯塔爬上岸,捞起边上的浴巾随手擦了擦头发,毛躁的碎发炸开,显得脸更小了。
换好睡袍的她坐在茶几边,转头就可以看到灯红酒绿的东京。细瘦的手指打开桌上的甜品盒,放了有一会儿的蛋糕有些不美观,奶油向下塌陷,草莓颤颤巍巍地立在上面。
艾尔伯塔挖了一勺,皱着眉痛苦的咽下,干呕了两声。她并不喜欢甜食,但是糖分可以安抚她的大脑。那些被迫注入的酒神因子严重影响着她的神智,让她极为狂暴,带着一种毁灭欲。
窗探查到未知特级的咒力残秽很快就上报了上去,很快就传到了高层的耳朵里。他们在千代田区排除了三倍的人员来监测动向。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校长天一亮就被高层叫去谈话。五条家拥有六眼的神子已经确定会在新一学期入学。有着被称为当世最强的六眼神子五条悟的存在,特级咒灵已经不算是什么威胁了。现在只需要等着五条悟入学,他们就可以指名他出动祓除。
一无所知的艾尔伯塔还在床上睡觉,天蒙蒙亮她才沾上枕头,现在才刚刚入睡。
等她被噩梦惊醒已经是中午了。
艾尔伯塔撑起身子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叫了一份餐。
熟悉的噩梦无时不刻困扰着她。昏暗的仓库,懦弱的女人,可怜的二哥,狰狞的养父,还有那支罪恶的注射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一切都湮灭在火光粉尘中。
她在很努力的往前走,但是黑暗如影随形,就算站在阳光底下,她依旧是那个小丑身边冷漠的孩子。
毁灭吧,人类救不了了。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她按了一下床头的遥控器,客房服务把餐车推进了餐厅。
艾尔伯塔缓慢地起身洗漱,坐在餐桌前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奕奕。
那位倒霉的校长可没有这么轻松,他叹了一口气。来自高层的指令不由分说地压在了他身上,一边是繁华街头的危险特级,一边又是身份显赫的准一级咒术师,说实话,不太想干了。
一批批的窗走在千代田的街头,艾尔伯塔走在街上的时候浑身紧绷,感觉被探测器围了一圈。
她原本打算今天去竞马场试一下赌马,可是现在没有竞马比赛,这个算盘算是落空了。
最后她随意走进一家咖啡厅打算消磨时间。双倍浓缩不加糖,咖啡的颜色黑的像一碗中药。
咖啡还没上来,一只长得很畸形的肉团从她眼前“呲嗷呲嗷”叫着爬了过去,也不知道嘴长在哪里。
她在哥谭也见到过这些奇怪的东西,那可比东京这个长得放肆多了,巨大的一团遮天蔽日,经常出现在港口和东区。面前这只显得有些娇弱可爱。
艾尔伯塔手很快地碰了一下那块肉团,从接触的部位形成了一个很小的能量漩涡,它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呕……”脑子里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在同时吵架,这种不明生物应该是从人类的情绪中诞生的。好恶心,那种反胃的感觉,要吐了。不明生物的味道就像是腐肉拌臭鸡蛋,还伴随着很严重的精神污染,纯粹的恶意直接引进大脑想要支配身躯。
如果感觉没有错的话,这一只肉块诞生于这间咖啡厅里顾客的的多嘴,确实,这类地方是讲八卦的圣地。
要不还是毁灭吧,人类没救了。
艾尔伯塔收回手,感受着新的力量,并不太多,但是送上门的不要就有些不识好歹了。她端起面前刚送上桌的咖啡灌了一大口,原本苦涩的咖啡入口香醇了起来。
她两口喝完咖啡,匆匆起身离去,这店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那股味道感觉还在嘴里弥漫,周围的人应该看不到那个肉块,但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头疼。
艾尔伯塔今天出门就喝了一杯咖啡,外加一份腐肉拌臭鸡蛋味的肉块。生活一下子就失去了希望,赶紧结束吧,太失败了。
她随手那着taspo卡在路边的烟草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包烟,手指燃起一丝火苗,点着烟,站在路边就抽了起来。她偏爱浓烈的烤烟,并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爆珠。呛人的烟草气息缓解了那股恶心感。
艾尔伯塔一脸郁郁地走进酒店,坐在大堂的伏黑甚尔像是有什么感应器一样,精准地在人流中扬起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真有他的,软饭硬吃的小白脸她真的第一回见到,哥谭都没有这么嚣张的男人,这可能就是日本特色吧,可偏偏他的身材优越,脸也好看,魅力值点满的他,和父亲不相上下。
伏黑甚尔很自然地上前揽住他,弯腰提议,一米五的个子在他面前就像个小鸡仔。
“听说这家酒店的按摩服务很有名,咱们去试一试。”
“……”艾尔伯塔没说话,只是被伏黑甚尔牵着走。
火又上来了,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
那家咖啡厅的门口聚集了三四个窗的人员,他们站在门口做着记录。
“新宿区三丁目发现两种咒力残秽,据分析其中一种是上回监测到的未知特级,另一种是三级咒灵。”
那就是说,上回的未知特级是一个没有登记的咒术师的。
高层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一个没有在册的特级咒术师,如果被拉拢那就是强有力的顶尖力量,如今的五条悟也不过是准一级咒术师而已。日本现今活跃的特级咒术师仅有九十九由基一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正在学校教学的咒术高专校长又一次的收到了高层的命令,让他配合窗找到那位咒术师并拉拢,当学生也好当老师也好,务必留在学校。
“……”硬了,收到任务的校长拳头硬了。
换了一件真丝吊带的艾尔伯塔没有精神地瘫在榻上,左右两个漂亮的按摩师正温柔地按着她的背。抹上了精油的皮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伏黑甚尔在躺在另一边,一个壮汉正按着他的腿。
“……”这和想的有点出入。
房间里没有人出声,点燃的香薰散发着朦胧的香气,水潭里的惊鹿会“啪”的一下伴随着流水声敲打着。
柔软无骨的四只手正在艾尔伯塔身上游走,用娴熟的技巧放松着她的肌肉。艾尔伯塔昏昏欲睡,头一歪就闭上了眼睛。
按摩师们已经结束了按摩,仔细地擦干净了她身上滑腻的精油。
伏黑甚尔看着榻上那个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的人,认命的抱起她。小小的身躯刚好窝在他的臂弯里,头靠着柔软有弹性的胸肌上。
门口守着的服务生连忙上前,示意伏黑甚尔往另一边走,帮忙启动了直达电梯一路到了顶层。
最顶层的套间没有门卡,电梯门一开走出长廊就是开放式的客厅。
他以为他的套间已经是最奢华的那种了,原来是他见识少。
伏黑甚尔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过旁边的被子从头到脚把艾尔伯塔裹了个严实。
他打了个哈欠,蹬掉拖鞋也躺了上去。
整张床很宽大,丝绸的床单冰凉细腻,躺在上面就像是躺在一摞摞金钱上。
他已经完全被资本腐蚀了意志了,不想动了,躺平了。出几辈子任务也得不到这待遇,身边比想象中更加让人惊叹的饭票却让他享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