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魔法师和他的精神导师》天理

5、第五章

　　第5章

　　之后好几周都没有在班上看见那个被打的红毛，心脏受损确实没那么容易恢复。
　　奕轩听淮林说了才知道那个人叫左莫，是听信了谣言，又被几个不服自己的人怂恿才来找他茬的。

　　“哦，那不是活该吗。”奕轩脱口。

　　“是挺活该的。”淮林附和。

　　“... ...”奕轩总是忘了旁边有个淮林，虽然已经不是当年，成天被淮林欺压，反抗又打不过。但印在骨子里的习惯他是改不掉的。
　　比如这时候应该表达善意而不是刻薄的说别人活该。

　　“呃...我的意思是，”奕轩心虚得挠挠头，妥协道：“我待会得去看望他。”

　　“嗯，一起去。”淮林附和。

　　奕轩：？
　　怎么六年不见，淮林这么好说话了？
　　别是阴阳文学，奕轩瞟一眼淮林，想揣摩他的心思，但是无果。

　　“少对我用你的那些把戏。”淮林瞥了奕轩一眼，边揉着他的头边起身离开座位。“现在就去吧。”
　　现在刚好有空闲时间，待会去吃饭的话就懒得再去了。

　　“哦。”奕轩不满，淮林怎么跟他的爹说同一套话？
　　但没关系，奕轩忍了。

　　淮林走在前面，奕轩在后面跟着，把手搭在后脑勺上，一副拽样。
　　还真是纨绔子弟，淮林想。

　　奕轩曾不止一次感慨这学校大，明明在外面看没这么夸张。
　　走廊墙壁上大片都是蓝色，秉承学校一贯风格。
　　他们走了好一会才到医务室，淮林直接推门进去，而奕轩却停在门口。
　　奕轩被门边上挂着的玻璃牌子公告吸引，公告上写着校医的生涯，上面摆着显眼的大字。
　　楚一。

　　奕轩皱着眉，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大头照上。
　　弯眉细眼，搁着一支镜框，脸上皱纹丛生，嘴角有一道疤，带着微笑定在相框里。
　　奕轩眼里是沉的，他总觉这张照片里的楚一是有些诡异的。

　　“你也觉得我那时候更好看吗？”

　　身后响起一阵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奕轩意识到什么，猛的回头，两手抬着，一副随时应战的姿态。他正被一双外凸的眼球隔着厚镜片盯着。
　　是楚一，而且说话变得正常顺畅了。

　　“哈哈，我现在有这么可怕了吗？”楚一稍微眯眼冲他自嘲的笑了笑，眼皮包着眼球，让奕轩格外不适。

　　“... ...”奕轩没说话，撇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放下胳膊又看眼前这个洋装和蔼的男人。表面上放下了戒备，暗下悄悄动了动腿侧的手指。
　　读不出，奕轩蹙眉。
　　明明只是个校医。

　　室内的淮林发现奕轩没有跟着进去，就出来检查情况。门再次被拉开，他看见奕轩在和一身黑衣的男人对峙。
　　奕轩在同龄人中都算特别矮的，现在跟一个成年男性面对面站着，就像小白兔在和野狼示威。

　　“怎么了？”淮林走到奕轩身侧，面朝楚一。

　　“没什么，”楚一抢在奕轩前头开口“我是来给学生复查的。”
　　说完楚一就直接从淮林身前经过，走进医务室后关门。
　　紧接着响起落锁声。

　　奕轩一直在旁边谨慎观察，两道眉都要拧到一起去了，他对这个古怪的校医感到不适。
　　心理和生理的不适。

　　这里很安静，关门和锁门的声音非常清晰，奕轩一直盯着门，像是在思考什么，淮林也不急，他不想打断奕轩，索性靠在一边的墙上等小孩自己回神。

　　奕轩的睫毛很长，皮肤又白，像女孩子。但鼻梁高，五官锋利，没有一丝女孩儿的柔软。头上的黑发微翘，不常打理显得有些乱，却不邋遢，反而彰显了少年的张扬。
　　淮林盯久了才意识到，记忆里的奕轩的脸是模糊的，现在眼前的，是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成熟的奕轩。

　　等奕轩回头对上淮林的眼睛，他又觉得奕轩本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现在闪着一些特别的光。

　　但淮林只是顿了一下，就直起身离开墙面。

　　“回去吗？他一直睡着。”淮林说。
　　[他]是指左莫。

　　奕轩诧异的看淮林一眼，回了一句嗯就跟着淮林走。
　　六年前的淮林是这样的吗？

　　他们一起回去，奕轩一直闭口不言，眼里却写满了心事。
　　是关于楚一，不论是讨论会还是画像，还是楚一本人，都很不正常。

　　走廊很远都有零碎的蓝色的砖块，走几步就经过一块，像是无限重复的路，永远走不完的梦境。

　　淮林看着沉思的奕轩，护着他防止没注意摔倒，又恍然想起，六年前他一声不吭就走的时候，离开那座城的路就是这么遥远漫长。
　　列车呼啸，碎云无声退场，那年年幼，淮林无法决定自己的去留，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离开，不让奕轩受伤。
　　尽管他做的也没让奕轩多好过。再见面的第一次对视，他看见奕轩眼里有太多委屈了。

　　淮林曾不止一次幻想在哪个时候相见，却全都落空了。他最后的挣扎就是私心选择最容易被奕辰看中的离岛第一校。
　　即使分开的六年似真似幻，现在，奕轩确确实实在他面前。
　　这次终于赌对了...

　　等淮林回过神时，奕轩正顶着有些嫌弃的脸看他。
　　“？”淮林递给奕轩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笑的有多温柔？”
　　“这表情在你脸上实在是太违和了。”
　　奕轩脸上的嫌弃不减。

　　“？”淮林。

　　奕轩忽然又笑了，接着走。
　　刚才淮林毫无防备，那他的读心术就不会被察觉，趁虚而入，美德。
　　而且他读出来的东西，可太让人满意了。
　　他曾以为淮林是因为把他遗忘，或者根本不想认，才跟他去保持些距离的。
　　但其实只是没什么话说得出口。这个表面上冷冷淡淡的酷哥淮林，心里想的全是[我终于找到他了]。

　　路再长也有尽头。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宿舍门口，门是开的，想来是他们的两位舍友在，他们有不关门的坏习惯。

　　“你俩不关门是想公开私生活吗？”奕轩手插兜，还是一脸拽样的进门，后面跟着面上斯文的淮林。

　　“不会说话就不说。”墨风心虚，但是不想示弱，再加上他和晓泽在宿舍听说的奕轩差点杀人，声音小的可怜。

　　奕轩挑眉，打个架倒是把室友打服了。
　　淮林看了一眼在桌上写东西的两位室友，又看看他们没有收拾的午餐，面无表情：“我宁愿在医务室里看花。”

　　奕轩动了动嘴，最后没说什么。

　　墨风无语，心说这两个人怎么一唱一和的？
　　他不敢说，但晓泽可没那么多心眼，一脸纯情样儿冲着奕轩和淮林就问：“你俩怎么忽然那么熟了？”

　　淮林不做声，为什么突然熟？难道要告诉别人说自己把人扔下，又找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不好意思认？
　　像始乱终弃又后知后觉想要把人追回来的渣.男，但渣.男这个词好像又不对，至少用在他们身上不对。
　　淮林冷冰冰的脸有些发黑。

　　“某个失忆患者康复了。”奕轩脱了自己穿在外面的白外套挂在凳子上，扫一眼淮林，接着往自己床上扑“这宿舍为什么没有双人间啊。”

　　这就开始嫌弃了呗？墨风和晓泽对着奕轩用死鱼眼攻击。
　　但下一秒，晓泽好像想起什么，拿着桌上摆的一张黄色纸就凑到奕轩旁边给他看。
　　“小轩，你看看这个，四人赛。”晓泽讨好“宿舍四个人，凑个队正好。咋样？”

　　奕轩不满，眼皮耷拉着，噘嘴反问：“你求人就用这称呼？”

　　“那我该怎么说？叫你哥也太别扭了。”晓泽无奈。

　　他说的没错，晓泽不止长得比奕轩成熟很多，更是比奕轩高了一大截。

　　奕轩不吭声，旁边的淮林倒是开口答应了，他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掐着同样的黄色纸——是一张通知。
　　为培养出更年轻优秀的一届学生，校组织一次有奖竞赛... ...

　　“强制要求，四人一队，有奖。”
　　淮林把有用的信息简化说给奕轩听，等着他的回应。

　　“什么奖。”
　　“没说。”

　　“那我参加干嘛？”奕轩终于从趴着的懒散姿势变成坐着，虽然还是没什么正形，但好歹面朝淮林，是在认真听他说话。“校长又不会管我，没准他们怕我再没控制住伤人，巴不得我弃权呢。”
　　奕轩摆手。

　　对于奕轩伤人这件事，墨风和晓泽之前还有点不信的，学校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是听别的同学嚼舌根才知道的，而且他们传的太夸张了，还什么‘一拳夺命真君’。
　　这下他们肯定了奕轩的一拳夺命。
　　虽然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能再惹他，但也说明跟他组队比赛能赢一半。

　　两人对视几秒交换心思，又齐齐看向淮林，好像认定了淮林说话奕轩一定会听一样。
　　事实上，确实如此。

　　淮林没吭声，只是又把目光撇给奕轩，后者正一脸感兴趣的看那两个全是心眼的人。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而且淮林更希望能让奕轩自己决定，他嫌麻烦，那就不参加，淮林和奕轩都没什么道德善良的心理负担，没必要去帮感情不深的室友。

　　淮林刚应下，是为了奕轩。
　　通知上有用的消息他还有一点没说——落款是楚一。
　　刚刚奕轩的状态淮林都看在眼里，他很在意那个楚一，显而易见。

　　他的眉舒展开，像是终于考虑出决定。
　　“是，可是我没办法弃权。”淮林盯着奕轩，说话还是没什么顿挫，眼里也读不出什么，好像只是在通知。

　　“好好好，陪你打。”
　　奕轩翻个白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