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魔法师和他的精神导师》天理

6、第六章

　　第6章

　　既然要打配合，练习必不可少。

　　虽然奕轩的意思是三个人打配合，剩下一个自己在必要的时候再出手。
　　但被淮林否决了。
　　淮林觉得至少要让自己知道奕轩的能力是什么。

　　对于这个说法，奕轩是很不屑的，但他还是嘟着嘴示范给淮林和两个室友看。

　　“喏，就是这样。”
　　奕轩的一只手伸出，手心上冒出一个暗红色丝线线绕成的空心球，每一根线都清晰可见，松散，但始终是整个一团，有一股力量环绕。
　　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的冰冷又阴暗的力量。

　　淮林皱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并没后退，只是思考为什么和攻击左莫的招式不一样。
　　“只有这一种形态吗？”

　　“嗯，”奕轩知道淮林是在问跟左莫打架那天“别的忘了。”

　　“那这个能干嘛啊？砸出去爆炸？”墨风看得入迷，打断了想要继续追问的淮林，被赠送一个白眼但不自知。
　　他好奇啊，学习魔法二十一年都没见过这种东西，确实是头一次见。

　　奕轩朝墨风看了一眼，又把手抬起来瞄准他。墨风当然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躲开了。红色的丝线飞出，三根五根的绕在墨风周围，墨风怎么动，线就跟着怎么动。

　　“控制？感觉没传闻的那么夸张。”晓泽在旁边观察。
　　因为他在旁边，当然体会不到墨风的体会。
　　但淮林看得见，他能看见墨风的魔力波动，在丝线牢笼中不停被抽取。

　　“奕轩，注意分寸。”
　　淮林命令，奕轩听见了，没回答。

　　此刻，墨风在丝线围成的牢笼里挣扎，他感觉到压力，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冷的寒气。
　　他无法呼吸，手指在地上缓慢的摩擦，看起来十分吃力。

　　“应该是在写召唤符。”淮林瞅了一眼奕轩，提醒道。

　　“嗯。”奕轩知道，墨风自己说过的，在和平共处原则成立那天。
　　我的记忆还没那么差，奕轩递给淮林一个眼神。
　　淮林没理，示意他继续。

　　于是奕轩把注意力回到比试上。既然墨风是想反击，那便不能让他有机会。
　　奕轩的手转过一周，丝线快速紧绷，瞬间缠住墨风，他吃疼大喊，一旁的晓泽终于有点紧张了，看向奕轩。
　　但奕轩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眼底闪烁着荧光，好像有些兴奋。

　　“奕...”晓泽意识到事情严重，想要提醒奕轩这只是示范演练，转念一想，自己的话奕轩也未必听得到。
　　于是他的目光落在淮林身上“淮哥，不管他们吗？”

　　淮林嗯了一声，皱眉看着像是有些失控的奕轩。
　　他有分寸，淮林这样跟自己说。他已经提醒过奕轩了，那么奕轩就绝对不会让墨风出事。

　　但现在可不是曾经，他的命令未必一如既往。

　　奕轩勾着嘴角，像已经临近癫狂。一部分红线绑住墨风，其余并成单三根线直冲墨风的心脏。
　　他早就不想看什么示范了，墨风的眼里满是血丝，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马上就要索取他命的红线，干张着嘴，喊不出声音。
　　一旁的晓泽捂住眼睛，淮林不可置否，赶紧冲上前。

　　千钧一发，淮林站住，他看见红线停在贴近墨风心口出的衣服上，奕轩的手自然放下，丝线也紧跟着消失。

　　墨风已经浑身冷汗，衣服被淋湿大片。
　　明明没几秒，他好像过了几个小时。等到晓泽过去扶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奕轩并不关心墨风状态如何，他只是退到淮林的身边打趣：“你刚才冲出来了。”

　　说淮林不担心是假的，他能保证六年前，但对现在的奕轩一知半解。脸上划过的汗把他叫醒，淮林这才去看自觉有分寸的奕轩。

　　“这么不信我啊？”奕轩似笑非笑。

　　两人互相凝视，好像都在寻找对方和六年前的不同。
　　他们太过于依赖记忆了，一旦有什么涉及变化就会犹豫，好像是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但不再肯定了。
　　他们变得生疏了。

　　“呵呵，”奕轩先笑了，他往正努力回神的墨风的方向看，又说：“如果我真的没控制住，淮哥会怎么办？”

　　“打断魔法师的攻击会遭到反噬，你不怕吗？”奕轩问。

　　“反噬原理是逆转魔力流动，你又不是。”答。

　　奕轩愣了。
　　魔法师的任何招数都离不开魔力，可以说所有东西都需要魔力来构成框架并维持。但奕轩不同，他是他[爸爸]奕辰为了证实他的魔力构建生命假说而诞生的。
　　只是奕辰不想给奕轩施以[构建生命体]的头衔，对外宣称失败，说奕轩是他的私生子。
　　这些奕轩都知道，所以他交朋友十分谨慎。他怕有某个人拆穿他的伪装，说奕轩不是人类，而是一团魔力拟态的魔物。
　　这是每次都能让奕轩惊醒的梦。

　　脸上忽然有温热的触感，奕轩眨眨眼，发现淮林正捧着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淮林知道奕轩回神了。

　　“我...我不是...”奕轩拨开了淮林的手，自己揉了揉脸，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运行魔力？”
　　奕轩试探得问，声音是有些颤的。

　　“我能看见啊。”淮林回答“我能看见魔力波动，你的丝线没有魔力附着，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是应该不会脱离我能掌控的范围，即使有意外，我也能通过消除墨风的不稳定的魔力控制局面...”

　　有点想起来了。
　　入学那天，淮林什么都没做就让吟唱日光瞬间消失，因为那本书的作用就是靠日光放大魔力，如此快速膨胀使其成为淮林掌中玩具，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消除。

　　奕轩若有所思，他的生命早就脱离魔力束缚，不知道淮林能不能看不出什么。
　　至少在淮林没有提出问题之前...

　　“原来是这样。”奕轩笑了笑，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淮林能察觉到他的读心术。

　　“走吧，去看看受害者。”淮林揉揉奕轩的头。

　　“你别乱用词。”

　　淮林是想跑过去的，但是看奕轩不愿意动腿的样子，就跟着奕轩一起挪。
　　奕轩体力向来如此，稍微运动就累。况且红线驱动不是借助魔力，而是他本身，体力消耗就变得更大了。

　　等两人挪到的时候，墨风差不多恢复了。
　　墨风的态度全都写在眼睛里，最开始看奕轩的眼神是有些鄙夷不屑的，示范前可能带点惧怕，现在满眼都是敬佩。
　　这次估计是彻底服了。

　　“小轩你真的可以。”旁边的晓泽也是服的。

　　“是吗？”淮林看奕轩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儿忍不住逗，他拆奕轩的台：“解决一个就累了，团队战可怎么打？”

　　奕轩当然知道淮林是什么意思，在他身上找乐子呢。他也不恼，接话：“赛场上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跳过控制攻击就好了。”说着还不忘看一眼墨风心脏的位置。

　　这一眼让墨风激灵，一边觉得还好奕轩是自己队的，一边抱怨：“小轩你也不收敛点，你看我这衣服，这一个口子那一个口子的，不能穿了已经。”
　　虽然这应该是奕轩收敛过的结果，墨风想起丝线马上就要穿过心脏，他就浑身发凉。

　　“哦，我下次注意。”奕轩不以为然“我衣服你挑一套？赔给你。”

　　墨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顿了一下拒绝道：“我穿不了童装。”

　　奕轩：？
　　我不介意让我的丝线红得再新鲜一点儿。

　　看奕轩称得上冷漠的眼神，晓泽赶紧插嘴：“没关系，我那有衣...”

　　“我也有，我替他赔。”淮林打断晓泽。
　　话落，三个人全都看向淮林，这句话是有歧义的，像是在宣告主权。

　　奕轩勾嘴摆手“我就客气一下，没想赔。人家又不缺。”他是亲眼看见墨风柜里塞满衣服的。
　　相比淮林和奕轩的轻装入校，这两位少爷像是把家底都带来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多行李弄到本就不大的宿舍里面的。

　　“那就下一个展示吧。”淮林撇开话题。

　　“我来吧，墨风先休息。”晓泽应声。
　　他小心把墨风安置在靠的远的地方，又小跑回来，他怕这边的两个人等急。

　　淮林点头示意，晓泽也点头回应，掏出魔法棒念咒语。
　　说是咒语，不如说是唱歌，让赏心悦目的歌声。
　　随着晓泽挥起刻着音符的魔法棒，他们的视线有些模糊。
　　“音乐是精神干扰，可能会影响五感。”晓泽停下解释。

　　奕轩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他不明白，按理说精神干扰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但他竟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晓泽，抿嘴思考什么。

　　“奕轩，你还好吧。”淮林盯着眼神有些沉得奕轩，打断他的思绪。

　　奕轩转头看向淮林，明明自己也捂着脑袋一脸难受，怎么还关心起他来了？
　　奕轩不明所以，他摇摇头，打算反击，却被淮林按住了手。

　　音乐继续，晓泽沉在了自己的音乐里，音乐系是这样，能有效造成干扰，也需要输出环境，在演奏时被攻击是很严重的。

　　“这是音乐系不能避免的，你对他出手没意义。”淮林解释，他忍着头痛跟奕轩打趣“况且，我可不想待会背着你回去。”

　　“... ...”
　　奕轩愣住，一脸呆滞地看着淮林，后者说完就把脸撇过去看晓泽了，奕轩只看得见他的侧脸，他突然觉得好像这一瞬间的淮林跟六年前没什么区别。
　　孩子年龄尚小，不懂得隐藏情绪，别扭着脸说自己勉为其难背你回去。
　　你是指躺在一边累得站不起来的奕轩。那时候，奕轩眼里的淮林就是这样一副别扭的表情的侧脸。
　　夕阳映衬下格外耀眼。

　　奕轩的眼睛移不开了。

　　“哦，那你来。”
　　“给我也看看你这六年有什么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