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鱼和鱼之乐

3、回府 封微，宝儿

　　封微，宝儿的六姐，是一个在长辈面前装小白兔，她面前阴阳怪气她的双面人。封起与封微年龄上只差三月，从小一起长大。封起是封夫人的掌上明珠，封微却是一个姨娘之女，两人虽年岁相同，但是待遇天壤之别。珠玉在前，封微怎么也得不到家里长辈的喜爱，是为微。微姨娘是封老爷下属送来的歌姬，因怀孕被抬了姨娘。彼时封夫人早歇了对封老爷的争宠之心，对这些怀了身子的歌姬倒也大度。一个也是争，两个也是争，争的人多了，也就找不到她封夫人头上了，总之她的地位因为大少爷和二少爷无可动摇，封夫人也就放弃了对封老爷的那分念想。六姑娘身份卑微，封夫人也没有抱走她，而是让微姨娘自己带在身边。微姨娘谨小慎微，她知晓自己身份卑微，便教导六姑娘不要与七姑娘争，要学会韬光养晦，多讨好主母，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就算是主母仁慈。微姑娘阳奉阴违，从小大家都宠爱七妹妹，她好像只是七妹妹的装饰，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六姑娘有一个秘密，在她很小的时候，还不知道嫡庶之分的时候，年幼的六姑娘并不懂自己和七姑娘差在哪里，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七妹妹，不喜欢她。有一次大哥外出回来，带了许多小玩意儿。她看着笑的温柔的大哥，鼓起勇气提出了这个问题。大哥看她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悲伤，摸了摸六姑娘的头，说到，“我们微微也很可爱，不比宝儿差在哪里。”大哥递给她一方帕子，上面绣着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偷偷告诉他，这个只有她有，七妹妹没有。六姑娘的心变得暖暖的，她一直贴身留着那一方帕子，也留着对大哥的一抹情愫。年纪越大，封微就越明白自己对大哥的情谊并不只是兄妹之情，那是一种近乎男女之情的情感。她努力去讨好主母，不过是为了能多去正院请安，有更多的机会遇到大哥。她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不过是为了多看大哥一眼。她嫉妒七妹妹，因为七妹妹是大哥的亲妹妹，大哥对七妹妹笑的更温柔。但是她也不想成为七妹妹，因为同父异母还有可能和大哥两心同，同父同母就乱了天大的纲常。即使如此，封微也不敢把她的情感表露出来，她怕她的感情一旦被发现，封夫人就会禁止她再见大哥，等年纪到了把她远嫁到一个再也看不到大哥的地方。封微知道她和大哥之间没有可能，她只求能够看到他，听到他温柔的对自己说话，这些对六姑娘来说，足够了。
　　封微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在封起面前暴露无遗。宝儿早就察觉六姑娘的不对，六姑娘看大哥的眼神，跟三姐姐和五姐姐看大哥的眼神完全不同。年幼时，宝儿与封夫人同住，大哥总去她住的偏院看她，陪他玩。而六姐姐也频繁去偏院找她玩。明明私下只有她与六姐姐的时候，六姐姐是不爱跟她说话的，与她一起玩的时候，六姐姐也是心不在焉的。只有大哥出现的时候，六姐姐的笑容才直达心底。宝儿一早就发现了六姐姐的秘密，但是这件事情说出去对谁都不好，宝儿就保留了这个秘密。封起对封微的记忆愈来愈清晰。看来，想要回忆宝儿的过去，还得靠接触记忆中的人才行。
　　封起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迎上来的六姐姐，心中百感交集。这并不是封微的错，也不是封平的错。谁会拒绝孩提时期唯一的一束温暖的光呢。封微喜欢封平，无非是封平在所有人都冷漠对她的时候，给了她一份温柔。封起怜惜的看向封微，随着年岁逐渐增长，封平见到几个庶妹就会避嫌，封微想要在封夫人的正院偶遇来请安的封平越来越难。因此，封微就盯上了自己开院住的封起。封平虽然对庶妹会避嫌，但是对亲妹妹却无那份顾虑，封平仍会来找封起。只要封起在家，封微愈发频繁的来封起的院子，就为了能守到大哥来，多看大哥一眼，多跟大哥搭一句话。
　　封起对封微道：“六姐姐，我这也是刚回来，身子争疲累，你就过来看我了，怎么不容我缓两天。”封微时不时瞟向门口，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有什么关系，我们姐妹情深，想来你不会介意。”封起咬牙，虽然她很同情封微对封平的不能说出口的情愫，但是封微这种横冲直撞的性格也是激怒了她。封起嘲讽道：“别看了，今儿个除了你，没有人会来看我的。除了母亲，别人都不知道我回来了。”封微撇了撇嘴，心道：我能发现你回来，别人一样能发现你回来，更别提大哥有多宝贝这个幺妹了。封微又想起封平对封起的千般包容，万般宠爱，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封微的神色变化一丝不落的落在封起眼中。封起叹了口气，猜到了封微心中所想，但是并未出声安慰，就静静地做一个瓜田里的猹。
　　“宝儿，怎么回来了不与大哥说一声，大哥亲自去接你回来，还能带你跑马。”封起没有想到的是，大哥真的来了。
　　封平是个端方君子，温润如玉，也就对七妹妹放纵些。宝儿有什么要求，封平都会答应，纵着宝儿的性子。封平一边说一边大踏步走进房，看到封微的时候顿了一下，有些诧异，有些尴尬。封起见状连忙接话：“大哥，我这回来的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封平坐下泯了口茶，对封微点了点头：“六妹妹。”封微的眼神自从封平进屋就再也没有放在别处，一直死死的盯着封平。这也难怪，自从封起离家后，封微能见到封平的次数屈指可数。封微有时会想，如果大哥察觉到她的心意，会不会多与她见见面，多与她聊聊天。不会的，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大哥最是知礼节，成年后连跟母亲请安都刻意避开庶妹，更别说是兄妹纲常这种事，大哥知道了肯定会躲着她走的。封微闭了闭眼，笑道：“大哥，我这是想宝儿想的紧，一听说宝儿回来了，就马不停蹄的过来见她，可解了我好几日的相思之苦。”虽然不能明着告诉大哥她的心意，但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模糊的表达，也能让封微窃喜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