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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凉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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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兰溪。
妈妈叫魏紫芙。
汉朝是不是有个卫子夫？我妈跟她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
平凡女孩被有钱公子哥看上，从此飞上枝头。
托付出全部身心，因此人生也被操控得什么都不由己。
妈妈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但也是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因为兰章生，也就是我爸。
尽管，他没往家里领过女人。但也仅限与此了。用漠不关心这个词形容他对这个家，对我和妈妈的态度是很客气的说法。
实际上，他的存在与我而言毫无益处，并且平添无尽麻烦。
而妈妈认为自己的任务是守住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力气是杯水车薪。
几次劝她，每每无奈。我不懂飞蛾扑火的意义，不想妈妈做那只感动自己的傻蛾子。
我有个大我一岁的哥哥，兰辰。去年我十七岁生日时才知道我俩没一点儿血缘关系，在那之前一直以为我们至少是一个爹，结果竟然连这层关系都没有。
小时候我还暗暗感叹过，我们家族外貌基因遗传得真好，漂亮得很顽固，因此骄傲了一整个中二的青春期。
虽然后来才知道没几个是血缘之亲。
兰辰是兰章生男朋友的孩子，后来那男的有幸出车祸去世，他老婆自己无力承担这个拖油瓶，我爸情真意切，便主动接过了这个担子。
我跟兰辰从小一起长大，但感情并不深厚。他不爱跟我玩，我也很烦装酷的人。
你以为你有钱长得帅就了不起吗？有什么好拽的。拜托，把女孩子精心准备的情书和礼物直接丢垃圾桶是有什么疾病吗？多说一句话会让您多受累呢？
小时候看蓝色要死要活恋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果然有病的人才配谈恋爱。
看着身边的活生生一个尹俊熙，只觉得无语。
最初帮忙传递情书的会对那些害羞的少女感到抱歉，而直接当乐瑟丢掉的“男主角”竟毫无愧色，冷漠的面具纹丝不动。
呵，乐瑟。
导致下次再有女孩子害羞着找我帮忙，我都会邀请她们一起去校门口的冷饮店（冬天会喝热饮），细数兰辰的种种恶行。
一个学期下来，我收获了很多真诚的朋友，兰辰走到哪里都会收获几道鄙夷的目光。
兰辰高中毕业时，竟主动提起让我以后跟他考一个大学。
我诧异地问：“你很享受这种身败名裂的感觉吗？”
他冷冷地说：“我没工夫应付那些事。”
我沉默了。本人跑前跑后地安抚少女心并不是为了你这个怨种哥哥OK？
现在想想，总有一个疑问萦绕心间。取向，是不是能遗传？
我终究没跟他念同一所大学。
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分太高，我没考上。
大学毕业后回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兰章生外面的情人不甘寂寞，找上门来，当然我怀疑是得到兰章生默认了的。
我妈在屈辱和惊吓中昏倒，我压着那个千娇百媚但弱不禁风的男人打，然后得到了及时赶来保护情人的我爸的一巴掌。
这对恩爱之人，如愿以偿长相厮守。
破锅烂盖才是一家子，妈妈，我们早该离开了。
国外的小姨闻讯接走了妈妈。而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自然是年纪轻，见识短，心机也不如那两个人精深沉。很快，我的第一次计划失败，全线崩溃。
兰章生的小情人泼了我一壶冰茶水。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明明那么冷的水，我却全身发烫，简直连着心都要一起烧起来。
我爸狂怒起来对我不停飙脏话，每句都像油一样浇在我沸腾的五脏六腑。
心有千万不甘，但成王败寇，我离开了。
身上好冷。
从那儿出来，我连毛巾都没拿，一路上恍恍惚惚，一败涂地地麻木走着。热心女孩子递上来纸巾，我才想起自己一身水。我勉强扯起嘴角，对她们道了谢，然后瞪了两眼往这边盯着看和偷看的男人。
回到自己的公寓，那是外婆留给妈妈，妈妈又给我的房子。开门后，迈腿走了两步，便猝不及防地被脚下东西绊倒。
我低头一看。裙子？我没有这样的衣服啊。视线前方还有散乱一地的外套、裤子、衬衣......
懂了。
忘了说，我有个男朋友。我给了他这里的钥匙，他来找我太频繁，我图方便就给了他这里的钥匙。
看着满地乱丢一直蔓延到我的卧室的衣物，我陷入了另一种沉思。
一路走来，身上早已凉透，我打了个很大的喷嚏。
仿佛召唤的信号般，萧子凡出现在我面前。
“阿溪？”
我摸了摸半干不湿的头发，抬头看到了还光着上身的男友。
“阿溪，你这是怎么了？”他好像很着急，眼里透着浓浓的关心意味，和几丝很容易就能捕捉到的慌乱。
他起身进了卧室，片刻拿出抱着我的毛巾出来，围在我身上，擦拭起来，一副很心疼的样子，“阿溪，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做声，愣愣盯着着他的胸口。
也许是紧盯的视线让他慌了神，“我...”
还没来得及解释，他背后就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哦豁。
好漂亮！身材真好哎！皮肤也好好！美女贴贴！
不是。
我晃了晃头，对目瞪口呆的萧子凡说，“你没钱去宾馆？”
“不是这样的...阿溪，你听我解释...”他支支吾吾起来。
我没等他解释，直接抬手打断“五分钟，穿衣服给我走人...”话没说完，我又打了个喷嚏。
形势一目了然，那个裹着浴巾的女孩好似明白了一切，面露愧色，对我说，“抱歉”。
我已经分不出心神去管这些事，只摆了摆手，推开抱着我的萧子凡。
他眼眶发红，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得我脑袋直冒火。头昏脑涨的，实在没工夫跟他理论，“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阿溪，对不起，你先好好休息，我再来找你。”
好烦。
——兰溪的回忆
萧子凡收拾好东西，出门就挨了昨晚花好月圆的女生一巴掌，“渣男！”
他苦笑。没错，是他太过分了。
兰溪是自己的女朋友，可好像从来不在乎自己。
只要不联系兰溪，一连几天她都不会主动找自己。
兰溪给他家里钥匙时，他开心了好几天，心想她还是喜欢自己的。
那天他拿着钥匙开了门，看到兰溪的哥哥，兰辰竟然在睡着的兰溪唇边落下一个吻。
萧子凡给震懵了。
怎么回事？她们不是兄妹吗？
萧子凡失魂落魄了一周。在聚会上知道了她们家发生的事，原来兰辰不是兰溪的亲哥哥。
他闭上眼，觉得心里好难过。
兰辰的居心昭然若揭，可他更伤心的是，兰溪总是这样，有事不找他商量，经常是事情发生之后，别人来告诉他这个当事人的男朋友。
昨晚喝了很多酒，但意识还是清楚的。所以他把一个向他搭讪的女孩带回了家，还是兰溪的家。
报复性的鬼使神差。
但他没想过会被兰溪发现，他不敢想。
如今东窗事发，他知道兰溪不会原谅自己了。
可他还不想放手。
兰溪和那个早就貌合神离的家决裂，而她再没去过那儿。她爸联系过她，被她拉黑了。
萧子凡找过她很多次，但兰溪实在不愿意听这个劈腿男啰嗦，压根不想见他。
结果这家伙竟然在她家门口赖着不走，兰溪无奈，只得开门让他进来，以免自己丢人地上社会新闻。
“阿溪，对不起。”萧子凡的声音干涩喑哑，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肉眼可见多了许多胡茬，神态憔悴，跟他平素人模狗样的形象想去深远。
“我不会原谅你的”兰溪皱皱眉。
萧子凡竟然笑了，他早就知道，兰溪不会。
兰溪不要他了，但自己根本没办法离开她。
他从没这样卑微过，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光芒环绕的天之骄子。
喜欢他的人有很多，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竟然这么不重视自己。
萧子凡无法接受，却又离不开这样的折磨。
尤其是看到兰溪嫌弃厌恶的眼神，他心里疼得快要昏过去了。
“阿溪，我知道你们家的事了。那天我太过分了，你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还那么对你。阿溪，对不起...对不起...”萧子凡痛苦地捂住头，低声说。
好像是跟兰溪道歉，却又像喃喃自语。
“已经不是我家了，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兰溪无所谓地说。
听到她这样说，萧子凡更加手足无措，兰溪总是这样出其不意，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有事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呢？”萧子凡情绪突然很激动，冲兰溪低吼。
“早就不是了，好吗？”兰溪看了萧子凡一眼，觉得他很有必要去精神科挂个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子凡没想到兰溪会这么说，他知道兰溪是认真的，但还是不敢相信。
他控制不住地上前抱住兰溪，“阿溪，不要说这种话吓我好不好？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萧子凡绝望地紧紧搂住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将二人分开。
他顺着那股力量望去。
是兰辰。
“哥？”
兰辰朝妹妹点了点头，对着茫然的萧子凡冷声说，“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继续纠缠兰溪。”顿了顿，语气和眼神都多了一丝凌厉，“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兰溪很少听到兰辰咬牙切齿的声音，有点好笑，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relax一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辰毕业后就在家里的企业工作，上周他来找自己告别，说兰章生派他去国外出差。
如今想想应该是兰章生的特意安排。
兰辰其实是听说了家里的事特地赶回来的，但只是冲兰溪笑了笑，“工作结束了。”
看向萧子凡时，又恢复了冷漠的语气，“你还不走？”
萧子凡横眉回视，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的情景。心里又急又气，一时气氛剑拔弩张。
他望着对他不顾一屑的兰溪，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抿唇低头走了。
兰溪心里有点感激兰辰，“谢谢。”
兰辰揉了揉太阳穴，“家里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我或许可以帮你。”
“没必要。”兰溪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碎冰碰撞杯壁，发出咣啷脆响，入口清凉醒脑，十分惬意。
她想起前几天泼在身上的冰水，摇摇头笑了。
又倒了一杯递给兰辰，“对了，我下个月就去青户了。”
“什么？”兰辰接过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我保研了嘛。忘记跟你说了，下个月开学。”
“哪个学校？”兰辰自己平复了意外，开口问。
“青外嘛。大学没考上，去读个硕士，弥补遗憾。”她认真地说，“以后我都要为自己而活。”
兰辰看着这个目光坚毅的少女，笑了笑，想说，你一直活得都很漂亮，但没开口。
兰溪跟她妈妈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像。她好像永远那么有主意，永远都不需要任何人。
准确的说，这个世界上她只在意魏紫芙。
两年后的兰溪想，对，以前是，现在多了一个兰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