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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颗话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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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话梅——Follow your heart Be yourself
高一学年结束时，面对文理分科的抉择，兰莓在重理轻文的一中大环境下，选了文。
在人才济济的一中，每次考试兰莓从没有首屈一指过，时不时会名列前茅，倒不偏科，生物、历史和地理成绩尤其好，几乎每次都是单科第一。
兰莓遇到教自己生物的刘老师，告诉她自己要学文，这位慈祥的老太太表情似乎有些伤感，无不可惜地说：“怎么去学文了呀？”
兰莓很喜欢她，无论上课讲题都很亲切，年过五旬，却始终对生活工作充满激昂的热情。热爱生物这门学科的一腔热血。
兰莓无缘故地觉得愧疚，但也真实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想学文。”
刘老师和蔼地看着眼里带光的少女，笑吟吟地说：“想学就学吧。我觉得你，什么都可以学得很好，选喜欢的最重要，是不是？”
兰莓瞬间泪眼模糊。要不是在学校，她可能就哭了。刘老师也太好了。
其实选择时她也很犹豫，学校偏重视理科，大学里有很多专业文科选不了，所以偏弱势的文科资源也比理科班差不少。每年级有23个班，可只有4个文科班，剩下全是理科，文科班也没有分尖子班。
简直就是一个大朴特朴。也是离谱的谱。
但兰莓就是想学文，晚自习放学回到家，她苦恼地问妈妈。
兰溪晚上还在家里加班处理一份译稿，听到女儿的问题，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骤停，她习惯性地摸摸兰莓的脑袋，柔声说：“你想好了就可以。我支持你的决定。”
兰莓愣住了，“你不劝我学理吗？”低头沉声说，“他们都说学文简直是白考上一中了。”
兰溪伸手搂住闷闷不乐的兰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大多数人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呀。”
然后感叹地说“虽然我高中想学文，但听从了‘他们’的话，学了理，自己又不是那么聪明的小孩，也不够努力，痛苦得不得了，所以一直很后悔。”
随后笑了笑，“为了让自己继续后悔，跨专业念了翻译硕士，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但常常想，如果高中那时就念了文科，我的人生会不会更好一点。我们莓莓很厉害呀，高中这么早就有自己的想法。能有自己喜欢的事，很不简单呢。其实啊，科学本来就包括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学习文科也不用自轻自贱。人类最终还是需要我们的专业对精神世界的指导作用......”
兰溪一点点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屋内气氛无比温馨。
兰莓心里觉得好暖和好舒服。这就是幸福吧，她想。
她郑重地点点头，“妈妈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人。”然后躲进兰溪怀里，紧紧抱住她，小声说，“妈妈，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兰溪甜蜜地嘴角弯弯，回搂住自己的宝贝，“不客气。”
Mua。
在兰莓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高二开学，有两件事引得议论纷纷。以英语异常优秀而闻名的林宇出现在文科1班，还有高一就获得全国中学竞赛生物二等奖的兰莓，也成了1班的人。
不得不提的是，两个人长相颇为赏心悦目。
柯芷看着趴在桌子上休养生息的风云新同桌，正在纠结怎么跟她打招呼，就看到她已经自己醒来，动作缓慢地揉了揉眼睛和脸颊。
好可爱。柯芷心底像老母亲一般柔软。
兰莓掏出一盒小瑾阿姨自己做的“冰湃梅子”，打开罐子，放到柯芷桌子上，笑笑说：“九月份还是好热，吃点酸的解解热吧。”
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兰莓，花木兰的兰。”又被自己啰里啰嗦的幼稚介绍好笑到，自顾自的呵呵笑起来。
柯芷没想到这个风云人物这么“平易近人”，也笑着说：“谢谢，我叫柯芷，‘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柯’。”然后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冰冰凉凉，轻酸薄甜。
她们自然地成为朋友。
班主任敲敲敞开的门，一片忙着认亲的喧闹立刻平静下来。
门口的女老师带着从容温柔的笑意，走上讲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姚静，是一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姚静谆谆传达了一些固定教诲，很快选出班委，任命兰莓当班长。
还含着一颗话梅跟柯芷交头接耳的兰莓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大跳。懵懂地起身，不知所措地冲班头点了点头。
姚静微笑示意她坐下，继续说：“课代表嘛，还是自己选合适。”民主地表示其他课代表需要等各科老师自己选出心仪同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柯芷冲兰莓狡黠地眨了眨眼，“班长还就是需要人民爱戴的宝贝来当最得民心。其实很多人猜会是林宇，但我们班女生多，干嘛让一个男生主持大局啊。就你啦！最合适...”
兰莓顺着柯芷的目光，回头看笔直坐着低头看书的林宇。
唔，帅小伙儿。
“柯芷同学，你来做我的语文课代表吧。”柯芷同学还在絮絮叨叨，猛地就被突如其来的授命惊得差点心悸。
抬头看看姚静，起身回应：“好的姚老师。”
坐下后，自己顺了顺狂跳的胸口。
兰莓偷笑，抱拳道，“无独有偶。咱俩难姐难妹，柯代表请多多指教。”
“兰班长，彼此彼此。”柯芷抽搐了下嘴角。
刚开学还没进入紧张状态，班里为了促进新同学互相熟悉，组织大家抓住夏天的尾巴，周日下午的小周末去学校外的河边郊游。并在兰莓的组织下给班集体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朵朵一班”。
高二一班，朵朵一班。春花一样美好的女孩子，朵朵绽放，绚丽多姿。
班里的七个男生：那我走？
姚静听说她们的郊游计划之后也非常热情地资助了一筒巧克力豆让她们吃着玩。
秋光叠叠又重重。柳叶隐隐，绿水悠悠。花影不离身左右，鸟声只在耳东西。
兰莓一路忙着招呼同学，分发水和零食，手里还拎着那筒代表姚静心意的巧克力豆，谁来都给一把。柯芷挂着单反四处拍照。
俩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兰莓好不容易忙完职责所在，抱着同学热情塞给她的零食，精疲力尽地一屁股坐到河边的石头长椅休息。
刚喝了一口水，看到林宇在面前飘过，她举起手里的桶，力不从心地大喊，“哎，林宇！你是不是还没拿巧克力，过来抓一把！”
林宇体质不太好，跟着班里走了很久，加上九月骄阳，已是又累身上又腻，非常不舒服。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宇转身看到一路操劳前后奔走的兰莓带着疲惫的神态，但仍费心招呼他，林宇淡淡开口道：“不用了，谢谢。我不爱吃巧克力。”
兰莓看着林宇阳光下惨白的脸，和他额头的薄汗，心想：这人怎么比我还虚？
周围同学一片欢声笑语，吃吃喝喝俨然都已打成一团。
兰莓看着眼前虚弱气色可怜的少年，作为班长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倏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小步腾腾跑到林宇面前，递上去，“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坐这里歇会儿吧。给，吃点酸的解解热。”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兰莓就把盒子强行塞进他手里，又跑开去忙别的了。
“谢...”林宇看着她急急远去的背影，低头摸着那个塑料小盒，触手一片凉意。是冻过的吗？
打开一看，檀褐色的果子，像是腌过的蜜饯。话梅吗？
林宇捏起一个放进嘴里，瞳孔不自觉震动，果皮肉脆，酸荫荫得不停刺激分泌涎液，里面却冰凉甜糯，跟酥酪似的软。
他向来不爱吃零食，竟不自觉地连吃了五颗。
甜味不大，清爽的酸味格外令人上瘾。
他坐在树荫下慢慢吃着冰镇梅子，体内热气也缓缓消退，恢复了一些精神。
好像又活过来一样。
不远处，东奔西跑活力满满地的兰莓春风满面，跟一群女生搂搂抱抱地聊着天。
抱着不热吗？林宇想，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视线中的女孩子朝自己走过来，冲他笑笑，慰问道：“林宇，你好点了吗？”
林宇也笑，“好多了，谢谢。”
兰莓摆了摆手，“小事情，有事找我。”在他身边坐下，整理着东西。
林宇觉得有点儿紧张，胸口突然砰砰跳。
怎么回事？心好乱。
兰莓看看身边这个文弱白皙的少年抿着嘴一言不发，突然好奇地问：“林宇？你为什么选文呢？”笑笑，“也是力排众议吧。”
“为了成为我自己。”林宇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
“哈哈，Be yoursef？”兰莓眼睛弯弯，却没看到林宇眼中的惊喜和波澜起伏，怕他一个人觉得无聊，碎碎念地说起自己来，“你有没有看过冬天早上枝头的小鸟会哈出一团小小的白气。我有次看到之后好感动，好鲜活的生命。就特别想尊重自己，要按自己的想法过每一天......”
兰莓声情并茂的描述，如同夏日清溪流淌进林宇的心里，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长出一片树荫，像清爽的话梅一样，冰冰的，柔软又舒服。
“Follow your heart.”少年念起英文的声音清澈好听。
太阳收敛金光，路过的风也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