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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宴会 宴会当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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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当日。
万喜随万夫人到达长公主的四季别庄,这别庄她自小来过,故对这庄里的景色没多大好奇,只乖乖低头跟在万夫人身边,若不是穿着实在不俗,非要让人忽略了去。
“万夫人,你家娘子生得真是好看,人又文静乖巧。”
“真是女大十八变,当时看喜娘子时,还是个小丫头,没想到长开了这么漂亮呢。”
“这说起来,万夫人年轻时就在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样貌。”
“娘子,可是定亲了。”
万家母女随着旁人的或客套或恭维的话语中进入休息的花厅。
“富妹妹可来了,快来我身边坐。”坐在上首的长公主一眼便瞧见进来的多年好友。
“芸嘉,这么多年还是埋汰我。”万夫人带着万喜上前给长公主请安,被长公主拉起坐到她身边,不管旁人愿不愿意,原坐着的人不敢不给她让座,这就是为什么万夫人就算嫁了个商人,在长公主处,依然有人奉承的原因。
“从小叫大习惯了,改不了口,难道非要我叫你琼(穷)妹妹不成。”长公主这话落,知道万夫人,原名钱琼的,都附和地笑开。
“都是你的理。”万夫人娇嗔长公主一眼。
“自然,这里我最大当然是我的理。”长公主仗势欺人也是理直气壮的,两人自小说话便是这般没脸没皮,都是天之骄女家中宠儿,没道理拘束。
这下场内的众人都是一阵忍笑。
“喜儿,躲你母亲后面作甚,快上前给我看看。”
万喜只好慢吞吞地小步从母亲身后走出,来到长公主面前行礼。被长公主招手上前牵着看。
“真是越看越喜欢,还是你母亲会打扮,每次见着喜儿总有不一样的美,性格又温软,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的好儿郎。”
“我家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可不舍得现在让她嫁了,最好多留两年。”万夫人说得诚恳,确实不舍。
“这么个天仙似的,的确让人不舍,环儿带着你妹妹们一同去玩,就不要陪在这听我们这些老姑婆唠嗑了。”长公主没有放开万喜的手,而是转手交给她后面的女孩。
这是长公主的小女儿,与万喜同龄,林环佩笑嘻嘻地牵过万喜。“那母亲,我们去玩了,走,姐姐带你去看看青园景致,里面养了对仙鹤呢。”随着林环佩走的,还有一干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长公主的大女儿因年长还没议亲,被留了下来相看。
然而一离开花厅,林环佩便松开万喜的手,转头牵了南安侯府的嫡女的手,抱怨道。“真是个哑巴,也就她母亲还讨我母亲喜欢,我却是怎么也喜欢不来。”
万喜在万夫人交际圈中的同龄人中一贯是不受欢迎的,一方面不善曲意逢迎,一方面商人之女的身份的确让人看不上眼。万喜自不会自讨没趣,便慢慢地落后坠在队尾,不远不近地跟着。
沈夫人来时,万夫人已经到了,所以过来向长公主请安时,便看到坐在一起的亲密交谈的两人。压下心中的不快,一脸笑容地向长公主问安,知道其是今科进士之母,便夸奖了几句,让其退下去外厅赏花休息。沈夫人一出厅门脸上便绷不住了,一脸不屑,她钱琼以前是侯府嫡女,现在嫁了商人,又只有女儿傍身,还不如她呢,也就长公主念旧情照应几分。
沈涵在前门与母亲分别,便被请到晖园,是峪小郡王宴请男客的地方。相对女客的有老有少,这里都是年轻的后生,加之峪小郡王是个爱才爱闹的,晖园的场景便热闹许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吟诗作对的,或觥筹交错的,或弹琴弄萧。。。。。晖园最大的亭子里,峪小郡王正带着十几个人玩投壶。
“请峪小郡王安。”沈涵进入亭子,向峪小郡王作揖。
“妙手来了,可愿为此情此景作一幅画。”峪小郡王与沈涵年龄相当,都是文墨的好手,认识也不足为怪,又因爱才之心,起了照应提携之意。
“妙手不敢当,愿为一试。”沈涵能年纪轻轻,在京城汇聚人才的地方,画技得到世人追捧,盖因其擅长大格局地画动景,此技为世人少有。
峪小郡王这般说,自有下人准备了画案、笔墨、颜料,置于亭中一角。
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或好奇或学习地围在沈涵身后默默观摩。
再说,万喜随着一众姑娘们来到青园,便自寻了一处亭子落座消磨时光,亭子里有早已置备的茶水点心。
柳三娘因沈家未给准信,也来参加了这次踏青宴,如今看万喜独坐,便故意拉着友人靠近。“没想到长公主的四季庄这么漂亮,还好我求着母亲让我来了。”
“你不求着,你母亲也必是带你来的。”
“为什么?”
“嘻嘻,别说你不知道峪小郡王在宴男客,都是京城的青年才俊呢。”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柳三娘低头似害羞地道。“前几日,我母亲已向沈夫人表示结亲的意向。”
“哪个沈家?”
“今科进士沈涵沈家。”
“呀,我听母亲提过这家,可是成了?”
“这不是刚问不久。”
“你父亲任吏部侍郎,必是成了,难怪要求着来,若是我定了亲非要被关在家绣嫁妆了。”
万喜听到这,只觉得当头一棒,满脑子全是怎么办,涵哥哥要成为别人家的了。直到宴会开始回到原来的花厅也是浑浑噩噩,万夫人看得一脸担心,怕万喜是被谁欺负了去,追问了数遍也无成果。
宴会的娱乐活动通常都是少女们轮流展示才艺,万喜神思不属地默默地吃着眼前的菜肴如同嚼蜡,即使万夫人极力怂恿她表现,万喜也没有心思这些。
突然宴会变得嘈杂起来,万喜才抬头茫然四顾发生什么,原来是有几个女婢手捧东西从月亮门款款而入。
长公主笑着对众人道。“这是山儿他们那边作的诗画,非说评不出高低,要我们断断。”
诗词自有嗓音好的侍女念出来,书画则是由侍女展开,在下面的宾客面前走上一圈。
当万喜看到那幅《投壶趣》图时,便知道那是沈涵的手笔,善情景的妙手可说是京中独一份。
长公主看了那图,赞不绝口“这图实在是妙,活灵活现,图中那正拿箭矢连投的可是山儿。”
“回公主殿下,正是峪殿下。”旁边侍立的侍女回话。
“难怪,像,真真像,这投壶之趣真真叫人看着欢乐又紧张。”
听长公主这边说,身边的小女儿便抢过去看,惊呼。“真是哥哥。”
有刚才没细看的又大胆的少女忍不住围拢到图前。
“呀,那墨绿袍衫的可是我哥哥?”
“这穿宝蓝的是裴世子吧?”
“那醉卧的,神态像极了敏表哥,姨母,表哥又喝很多酒了。”
“我哥哥今天穿墨白的,快帮我找找。”
越来越多的少女聚过来,叽叽喳喳一片,长公主也不恼怒,只急着道。“传着看便好,莫扯坏了图。”
林环佩听了,便笑着推她们回去,把图给了旁边的人传阅下去,转头偎在长公主身边道。“母亲,这图可作榜首。”
“呵呵,就你眼力好。”
“谢母亲夸赞。”
“没脸没皮的。”
直到那些书画在宴中绕了三圈,长公主才开始评选,而那《投壶趣》果然上了图画榜首,给评了个画状元。
“这沈涵沈进士家可有女眷到场?”评的每科榜首,长公主都要赏赐的。
“民妇乃沈涵之母,请长公主安。”沈夫人看到那画落款是他儿子名字时,就一直很紧张激动,听得长公主问起,忙从宴席末尾出列上前。
“沈夫人一看就是持家有道,教子有方。有子如此,福禄不可限量。”长公主不吝地给予很高的评价。
“长公主谬赞。”沈夫人笑得眼角的鱼尾纹多了好几条,但口中依然谦逊。
“沈进士那边自有峪郡王奖赏,这对水红玛瑙手镯,犒赏你多年辛劳,为朝廷培育如此优秀人才。”长公主挥手让身边婢女端着木盘递到沈夫人面前。
只见木盘之上置有木匣,木匣打开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黄色的绸缎上放着水红的玛瑙双镯,任谁看到都知不是凡品,众人啧啧称赞,一方面赞叹长公主不愧深得盛宠,富埒陶白又出手大方;另一方面,赞叹沈夫人的好福气。
沈夫人自是千恩万谢地收下。
家中有女待嫁又不相熟的夫人,都默默记下沈涵及沈家,自是要先打听一番再做打算。
万喜越发忧郁了,她觉得有条天堑那般大,横隔在她与沈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