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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酌酒 宴散,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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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回到家中,万夫人看万喜面色抑郁,有心开导,却被万喜以累乏想回小院休息推据。
万夫人也就不再坚持,让她回屋去。
沈夫人今日在贵妇圈中长了一把脸,自从嫁人以来都没这么欢喜,可谓身心舒畅到极致,便没有留沈涵进行日常教诲,早早打发回他的院子。
沈涵一回院子的小书房,小厮便报,沈老爷今日按约请了媒婆上门并给了庚帖,媒婆、守门和接待都是可信的人,不会传扬出去。
就算有其他人看到,沈涵也是不担心的,一方面,沈老爷怎么说也是明面上的一家之主,沈夫人再不给面子,也就他们自个院内闹得很;另一方面,沈涵是沈家独子,以后一干奴仆都是要靠沈涵过活,没那个胆去向沈夫人嚼舌根,当然沈夫人院里那些所谓忠心的,今日都是有人盯着的。何况,只要待到明早,媒婆便去万府提亲,到时候木已成舟,沈夫人就是要退,在这被众多府门盯着沈涵婚配关口,也要找个恰当的理由。
当然自认优秀的沈涵是不会考虑被万府拒绝的情况。
万喜回屋就把丫鬟都打发出去,一个人扑在被上默默流泪,因无能为力,深感万念俱灰之际,突然想到上次求的签文,便把腰上荷包取下掏出签文。
‘举比案,好齐眉,探花宜酌酒,莫踌躇。’
这句签文其实她都能倒背如流,就仅仅是想确认给自己勇气。
宜酌酒,莫踌躇。
会不会是字面的喝酒?她想破罐破摔地试试。
下定了决心,便出了房门,不无意外遇上了守在门外绣花的铜雀。铜雀看万喜出来,马上放下绣蓬,问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我去书阁看书,你自忙去。”
铜雀习以为常,便回到“欸,姑娘莫看久了。”
万喜也就点点头,独自去了书阁,来书阁自不是看书的,盖因为厨房的酒,她不敢要,怕母亲知晓,而书阁的一层最后一排书架下,用书册遮挡藏着几小缸酒,皆是万老爷偷偷备的,瞒着万夫人,万喜想着,她就是舀几斛喝了,她父亲也是看不出来的。
万喜入了书阁找到酒缸,打开盖子用酒勺在里面舀了舀,果然还有不少,遂从袖里掏出藏过来的瓷盏,接了满满一盏。往门口望了望,不敢在一楼逗留,小心翼翼捧着瓷盏溜到二层去。
二层只作藏书,未置桌椅,万喜便想到书梯,先把瓷盏置于书架,去搬书梯,等反应过来,已习惯性搬到小窗口,她自己忍不住红了脸,但还是没再挪动。
转头拿了瓷盏爬上梯子,小抿一口,痴痴望向窗外的院落,虽看不到人影,暖光透过门窗而出,给人一种心安。
她真的好喜欢沈涵,从六岁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他会带她去玩儿,还会给她买好吃的,她不善言辞,最喜欢听他叨叨不停地讲着有趣的事儿,常常被他逗笑,这是她最快乐自在的时光。可是现在大了,就不一样了,只能这般卑微地望着了。
万喜情不自禁低语:”涵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说完,自己羞红了脸。
随着万喜又下楼偷了几盏,最后耐不住头脑越发昏沉,然改不了望出去的眼睛,最后忍不住伸手远探,似要摸上那房子,看到里面的人。
怎么也无法满足,酒精上头越发大胆,一溜下了楼梯到了楼下,抱了把椅子就往围墙走去,一路跌跌撞撞好在没引来下人查看,顺利到达墙根,一放一站就冲着墙那头喊。”涵哥哥,涵哥哥。。。。。“
声音不大,却惊动了沈涵院里的所有人。
沈涵一听就知道是万喜的声音,不待下人查看,忙跑出房外,循着声音,看到手搭墙头,探头探脑的醉鬼万喜。
万喜一看到沈涵过来,惊喜地喊得越发大声,身子也越发前倾。
吓得沈涵一边像小时候般食指竖于唇间,示意她小声,一边着人去拿梯子。
万喜对他的动作立马会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露出笑弯的眼。
沈涵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
跑到近前,抬头对着万喜道:”你怎么突然想到找我了“
万喜,脑袋晕晕没了以往的矜持,直言道;”我好喜欢你,好想看到你。“
这直白的话,直接让沈涵闹了个大红脸,但他心中着实欢喜,毕竟是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姑娘。
还没说上两句,小厮就搬来梯子,沈涵让他们去外边盯着,自己一骨碌就爬上去,跟万喜对了个正着,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不过也就他14她12的时候,后面被双方父母逮了个正着,罚了一顿就没了。
一靠近,沈涵便闻出万喜喝了酒。”小醉猫,我说怎么突然那么大胆了。“
没忍住掐起万喜的粉脸来,万喜也不避,咯咯笑着。
沈涵凑近,悄悄说道:“既然喜欢我,嫁给我,好不好?”
万喜听得羞红了脸,但也很诚恳地点头。
沈涵继续道:“我明日就叫媒人去提亲,等我,你先乖乖回去睡觉。”
万喜很是开心,乖乖点头答应:“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我们拉钩好不好?”
沈涵也随她,跟她的小拇指拉起勾来。
万喜还是不舍回去,勾勾缠缠想要他亲额头,沈涵心动了,但他也不敢啊,他的未来岳丈可是站在院门有一会了,眼神幽幽地一直盯着这儿。
万喜这边又没人遮掩,自是瞒不住的,万老爷很快就知道消息赶过来,看自己姑娘干的荒唐事儿,也没好意思上前。
醉鬼实在不好哄,沈涵最后忍着被人看着的羞意,用嘴唇在万喜的额头亲亲一点,万喜才心满意足被自家的丫鬟扶回去。
留下两个男人对视。
沈涵自个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赶紧开口:“小婿,明日着人上门提亲,望岳父答应。”
万老爷的心中,简直万马奔腾而过,啥小婿,啥岳父,没脸没皮的,留下狠话就走。:“望沈侄儿,好自为之。”
沈涵不禁有点虚,这是答没答应啊,但又忍不住心中甜蜜。
万老爷心中万般纠结,如果没这出,沈家真过来提亲,他是不可能答应,毕竟门第在那,自家女儿又是老实性子,必会被沈夫人压着刁难的。哎,愁煞了他,赶紧跟万夫人商量去。
第二天的万喜没脸出屋,就算是母亲来了也是不见,直到铜雀开心地在门外喊:“小姐,沈家真的来提亲了,媒人就在前厅呢。”
万喜一听,心开始狂跳,脑袋晕乎,这,这是成真了?羞羞答答地开了门,让铜雀进来细说。
媒人自是把男方夸上天,直呼天赐的好姻缘。
万老爷虽然不得劲,但小儿女们相互欢喜,夫人同意,联想到自身与夫人姻缘的不易,最后也就拿乔了会儿妥协了,交换庚帖与信物。
媒人当初接委托时,就觉得这么好的姻缘不过走个过场,万万没想到,转头到沈府报喜,见到沈夫人,乐呵呵奉上庚帖与信物,椅子还没坐热,就被轰了出来,这叫什么事哟。
沈夫人那个气啊,没想到在她眼皮底下,怂包的丈夫和乖顺的儿子,竟然背着她合伙搞这一出先斩后奏,速速吩咐下人去找他俩来。
彼时沈涵正扒着自家墙头等万喜,虽然两人没有相约,但他心中期待,万喜若知道他家去提亲了,会不会难掩欢喜来这里盼他,毕竟有一就有二,他希望能看到她欢喜的样子。
当万喜的身影出现在院门时,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可还没等她扭扭捏捏走到近前,身后传来小厮的示警,沈涵来不及多说,把一布包挂在墙那头,留下两字“等我。”就消失不见。
万喜看沈涵要走,顾不得害羞,疾步上前,然也是留不住,便见得那小布包,小心拆下打开,是一只粉玉桃花钗,羞得她满面桃红两相应,爱不释手。
沈涵自是被沈夫人派来的小厮请走。
一入得房门,兜头便被砸向两物,沈涵没有躲,任它们自身上滚落后,定睛去瞧,是万喜的庚帖与信物,顾不得狼狈,急匆匆捡起来藏入怀中。
看到这一幕,沈夫人气得拍桌:“不孝啊,真真是被小妖精勾了魂,做儿子的竟然背着母亲私定姻缘,你也知道万家家世不堪,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自个去退了这门亲,不然别怪为娘的去闹得没脸。”
沈涵直直站立不为所动,无声拒绝。
沈夫人见他迟迟不应,缓了语气改劝到:“你还年轻,一时为情所迷,不知利害,等你步入官场,才知道一个有用的岳家是多大的助力,情爱不过过眼云烟,不及权利、利益实际。”
沈涵换成直接跪下,双眸直望向沈夫人,言语坚定:“求母亲成全。”
沈夫人被他动作惊到,直指着他。“你,你。。。”忽掩面呜呜哭泣,“我辛辛苦苦十几年,没想到拉扯大的儿子,心向外人,简直是有了媳妇没有娘,何况八字没一撇,我的命好苦。”
沈涵任沈夫人如何言语威胁、劝解还是哭诉,还是“求母亲成全。”那句话,后面沈老爷回来,也不过是爷俩一起跪祠堂的结果。
沈夫人自是想立马退了这门亲的,但嘴里说着,却也没真的去做,毕竟她这人最看重脸面,没得刚给人定亲,就立马去退亲,平白叫其他人笑话,戳脊梁骨,所以她最终只想到拖,拖个三年五载的,他儿子还是个香饽饽呢,总比真结了贱籍亲家好。
然而天不随人愿,沈夫人愁绪未散,又添新愁,是沈涵任命下来,外派为一方县令,这一去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
沈涵一知任命下来,就直接找沈夫人商谈婚期。
沈涵也不强硬,只软声求道:“这一去不知几年,又是何种情况,如今儿不过是外派小官,也娶不得什么大户人家的嫡小姐,母亲就成全儿吧,好让儿在外有个合心意的伴儿。”
沈夫人再怎么强势,被宝贝儿子软声软语相求,不禁动容。
沈涵继续道:“万家虽是商户,但家财颇丰,万家就万喜一个女儿,出门在外,钱财才是最大的助力。”
沈夫人心动了。
沈涵加把力道:“万喜,为人乖巧和顺,必会事事听从于你。”
沈夫人最后答应了。
很快,沈万两家就把婚期敲定在沈涵任期前。
因为时间紧迫,两家都忙碌起来,万喜再没见过沈涵,直到嫁入沈家,整个人还是懵的,有种不可置信之感,从那次醉酒确定心意到现在,也才一月不到。
当她呆呆被来人掀起红盖头来,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时,忍不住红着脸傻傻地跟着笑。
沈涵眼含笑意,红着耳尖凑近啄了口,低语道:“呆娘子。”
公主与王子的故事停在最美好的时刻,他们也许会有小波折小烦恼,但富足也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