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酌酒》大概可能就是这个笔名

4、谋娶 沈涵一回院

　　沈涵一回院子，便问苍青。“父亲他现在在何处？”
　　苍青不假思索回道，“在回鱼文轩。”回鱼文轩是个文人墨客附录风雅的去处，苍青之所以那么清楚沈老爷的去处，是因为沈老爷的身边人每天会向沈夫人汇报，便也不难打听。连沈涵动向，沈夫人也是叫人监视着的，只不过，沈涵的贴身小厮苍青、苍黄就算被叫去问话，也是有分寸的，其他人下人所知道的就无关紧要了。
　　“走，出去一趟。”
　　自从考上进士，沈夫人便不如以前拘着沈涵，听门房回报，也就淡淡地挥手，表示知道了。
　　回鱼文轩是座回型建筑，四周廊庑形式环绕，中间游水假山松竹错落，立有一座二层阁楼，沈涵到时，文人墨客正玩着曲水流觞，阁楼里则在品评书画。
　　“沈公子，来得巧，今日可是有一幅傅大家的放马图，快来品鉴品鉴。”
　　“蕴之，帮我看看这幅雨荷图，可有长进些。”
　　“蕴之老弟，流觞刚过五轮，我这还有个位置，要不要小酢一杯。”
　　前面随意应付下，沈涵接受了最后的邀请，坐在游水边的空着的草垫子上，与那人交谈起来。“非延兄，有此闲情逸致，看来是留京可成。”
　　关耽，字非延，同二甲进士，然属末尾。
　　“彼此彼此。”两人自幼长于京城，家境相当，又为多年同窗，感情深厚。
　　“可是定了哪户人家？”
　　“京兆少尹家的嫡女。”两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都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又没有深厚背景，只能盼着联姻助力。又因多年好友，彼此说话没有太多忌讳。“你呢？”
　　“还未。”沈涵淡淡地说。
　　关耽一听，心中替他着急，一家全在京城，若是外放就更无背景，若是位置不好，呆个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再过几天，任职文书就要下来，你这是不想留京了不成？！”突然福灵心至，继续道。“你这是看上长公主家的小姐？以你才貌的确值得一搏。”
　　“非延兄，无需挂心，留京或外放于我，亦可。”
　　听他说得这般无谓，关耽心中一叹。“一起求学时，我就知你心中向往，游学四海，岂是那般容易的。”虽这么说，其实他也是心中向往的，不然也不会与沈涵成为友人。“可我心有牵挂，不愿离开京城，做不来你的洒脱，若真外放，你就替我多看看，只求给我书信几封，解我心中遗憾。”
　　“定然。”
　　彼此心中怅然，都不愿在此事继续深谈，便说起文章诗词。直到苍青回到沈涵身边耳语几句，关耽知其有事，也不挽留，摇手作别。
　　刚一进回鱼文轩，沈涵便让苍青去找沈老爷的所在之处，原来也是不远的，都在曲水之边，只因曲水绕阁楼而设，不易窥得全貌。
　　沈涵走到沈老爷身边时，沈老爷正一脸沉思地拿着酒杯，念着什么。“马。。。马。。。马负娇花信步远，风卷罗裳香汗近。”说完，兴奋地饮掉杯中酒。自有两边的仆人记录诗句和重新满上杯酒放于木船上。
　　“好句，好句。”“沈兄才思敏捷啊”“沈兄这远近用得极佳。”“娇花又罗裳的，沈兄晚会儿要不要一同的馨园喝上一杯。”。。。。。。
　　这次的曲水流觞因傅大家的放马图，便以马作引吟句。所以才有刚才的一幕，沈涵也不作声，默默坐在沈老爷侧后方，不想扰了沈老爷正好的兴致，刚听了关耽说进行到第五轮，便默数了沈老爷手边的已成的稿子，居然有五张，看来这还是个停杯的好位置，而沈老爷腹中的确有些花香墨水。
　　“哈哈哈，大家谬赞。”沈老爷周围坐的都是常一起吟诗作对的友人，今日又开心，便豪迈地说。“大家等下莫急着走，都到馨园，我请客。”
　　又是一片恭维声起。
　　等这边消停了些，被下家接到流觞引去了注意，沈涵才上前行礼。“父亲。”
　　听得声音，沈老爷惊讶地回头。“涵儿，你怎么来了？”问完，突然一脸紧张，讪讪地继续道。“呃。。。可是。。。你母亲让你。。。”
　　“不是母亲。”
　　“哦，好，好。”沈老爷摇扇扇了扇虚汗。“来，我给你引见，这是你李伯父、韩伯父、萧伯父。”
　　沈涵以前因进学课业繁忙，加之沈夫人不让沈老爷带沈涵见他的狐朋狗友，沈涵自个也无甚兴趣，便没见过这些长辈，但这些长辈却是常听得沈老爷说起过沈涵的。
　　“沈兄，有子如此，好福气。”“沈兄教养得好，侄儿这才学相貌京中难出其右。”
　　“沈兄，你家的可是定亲了，可愿结个亲家。”“韩兄真会占便宜，我虽无女儿，但父兄为翰林学士，有一女，我愿牵线。”“诶，诶。”
　　沈老爷听他们夸赞自己的儿子很是高兴，但婚事却不敢应允，盖因近日一回家中，满耳全是沈夫人在念叨这事，知其必有安排，不敢独自做主。“未定亲，但这事。。。不急，等涵儿任职下发，再说再说。”
　　一听任职未定，其他人便歇了心思，想着这沈家怕是没啥人脉，虽有个兄长任户部侍郎，看来也未帮上什么，若真是个好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便都说让沈老爷慢慢考虑。
　　沈涵平日很少主动与沈老爷亲近，今日来找必是有事商讨，沈老爷便脱家中有事先离席，但也不出回鱼文轩，阁楼一层常设集会，二层则是包厢，专供他人会友。
　　沈涵与沈老爷一同进入包厢时，便让苍青与沈老爷的小厮一起留守门外。
　　“父亲，母亲应该跟你提起我的亲事。”沈涵开门见山，也不兜兜转转。
　　“为父知道你母亲有思量，万不敢做主。”沈老爷怕今日与友人的话被沈夫人多想，立即表态。
　　“呵呵。”看着沈老爷畏惧样，沈涵还是不地道地笑了。“涵儿今日是来求父亲做主的。”
　　“诶？！”一时震惊，沈老爷瞪大眼，但马上反应过来。“你是看上了万家的丫头？！”
　　这下轮到沈涵震惊了，沈老爷是不管事的，整日在外呼朋唤友。“你怎么会认为我看上万家的姑娘？！”
　　“呃。。。。。。难道不是？”这下轮到沈老爷自我怀疑了。“还不是因你母亲前几日在念叨过你陪了万家的丫头去游玩。”
　　沈夫人明知道是路上遇到，却要说成游玩，看来是心中芥蒂得很。
　　“是。”
　　“啊？”
　　“我的确看上万家的姑娘，想让父亲替我求亲。”沈涵认真地看向沈老爷。
　　“你母亲。。。。。。”沈老爷不敢答应，只能喏喏提醒。
　　“我知母亲不会答应，故来求父亲先斩后奏。”
　　“家中都是你母亲在管，怎么先斩后奏。”沈老爷推拒，反正他没有话语权在府中是上下知道的。
　　“三日后，长公主在城外庄园举办踏青宴，母亲与我一同前去，会有媒人上门，就烦请父亲与媒人说道，并把我的庚帖交予媒人。”
　　“。。。。。。”沈老爷不是不敢拒绝沈涵，而是不会，尤其是他亲近之人，他为人懦弱，无主见惯了，常听沈夫人行事。“你母亲知道必是要闹的。”
　　“父亲据实交代便可，母亲只会气我不孝。”
　　“。。。。。。”沈老爷当然不信，他怎么说也是同谋。“你的婚事关乎前程，我听你母亲说，柳家三娘极好，你真喜欢万家丫头，再娶作平妻，未尝不可。”
　　“。。。。。。”沈涵眼神幽幽地盯着沈老爷。
　　“这是什么眼神，真是没大没小。”沈老爷羞窘。“你，你母亲自是最好的。”
　　沈老爷其实没必要解释，沈涵也不会挖他这些年来的花边故事。
　　“父亲，若是愿意帮我，我可出钱在这回鱼文轩为父亲办个诗书展。”
　　“好！”沈老爷一听，马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这回鱼文轩办个自己的诗书展，一直是沈老爷的梦想，奈何自己无“才”又无财，当然这无才要另当别论，一定是自己的诗风不受世人所好，不然也不会混迹秦楼楚馆求知己。对于自家儿子娶谁，助不助力的，其实他不是很在意。
　　而沈涵眼里，沈老爷的书还是有点看头的，一手行书带了点行云流水的潇洒之气。不算辱了回鱼文轩的名气和沈老爷的名声。嗯。。。。。。也就是说钱可以少花点。
　　沈涵在厢房犒劳了沈老爷一顿茶点，本以为会一同归家，然而沈老爷今天心情大好，决定把刚才的馨园之约的承诺履行了。
　　沈夫人当然知道沈家父子俩在回鱼文轩偶遇，毕竟文人交流的场所有名的就那么几个，故沈涵没让下人隐瞒，沈夫人也的确没当回事，只是知道沈老爷未一同回家，而是去了馨园，等他回来，便发了好一通脾气，直到去了长公主的城外庄园，也没给沈老爷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