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路上》流年38

115、未婚妈妈（2）

　　子璇忐忑不安地一直注视着镜子里妈妈的反应，在子璇看来，“我怀孕了”四个字虽不如炸弹有威力，把人炸得魂飞魄散，但也不亚于一声春雷，把人惊得心惊肉跳，可她妈妈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吃惊和过多的失常，也难怪，这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事件也太频繁和突出了，一直从事妇女工作的妈妈什么突发场面没见过？她早就已经适应各种意外状况，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本领。子璇不确定地是，她捕捉到妈妈眼里一丝惊喜一闪而过，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宝宝吗？
　　妈妈见子璇清理完毕，就领着她上了楼，进了子璇的书房，关上了门，母女俩并排坐在沙发上。
　　“孩子几个月了？”妈妈首先问，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和不满，只有殷殷的关切和深深的担心。
　　“两个月不到。”子璇的语气里有一丝的愧疚和难为情。
　　“孩子的爸爸怎么说？”妈妈再问。
　　“他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子璇见妈妈露出不赞成的眼神，就又加了一句，“他妈妈反对我们在一起，结婚不太可能。”
　　“到医院检查过几次？做过B超吗？”
　　“上次去医院做了个尿检，过两天准备去做B超。”
　　“一次还没有检查？这哪行！下午我就陪你回省城，明天就去医院检查。”
　　妈妈和子璇的交谈有点像医生和孕妇间的问诊，既负责又尽职，她根本没有流露一点对待女儿未婚先孕的愤怒和痛心。子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未婚先孕的后遗症，妈妈一定会替她处理好。
　　“你先下楼再吃点东西，等你姑姑到了，我们就去给你奶奶上坟。下午去省城后再具体计划一下今后怎么办。”
　　上午十点钟左右，子璇一家来到了公墓。在奶奶墓前，爸爸点燃了纸元宝之类的冥钞，子璇则把手中的黄菊花恭恭敬敬地放在奶奶碑前，然后默默地伫立，在心里无声祷告：“奶奶，子璇来看你了。你要保佑我们全家身体健康，保佑我的孩子顺利出生。”
　　每次来到这里，子璇的心情都不好，她会想起小时候听到的奶奶和尼姑的对话，她的眼前会浮现奶奶长跪佛像前的绝望眼神。她很想在心里说：“奶奶，您晚上入我梦吧，告诉我，您最疼爱的孙女已经度过了劫难，以后的人生之路一片康庄！”
　　中午吃过饭，子璇的姑姑就告辞回家打麻将，爷爷意外地没有挽留她。保姆在厨房收拾碗筷，子璇回房睡午觉，听见爷爷、爸爸和妈妈在楼上书房里一番嘀咕，子璇不用走进去听也能知道，他们在商讨她的事，她心里漫过一丝惆怅，到底她还是给家里添麻烦惹事端了。
　　子璇没有想到的是，除了妈妈陪她返回省城外，爷爷和爸爸也来了。爸爸没有让他的驾驶员开车送，一家四口一起坐进了子璇的红色宝马里，回城的车是爸爸在开，妈妈坐在副驾座位上，子璇陪爷爷坐在后座里。
　　车里本来放着轻音乐，被爷爷叫停了。爷爷的心情很不错，连他那有点花白的眉毛都带着笑意。子璇阴郁的神情一扫而光，看来怀孕这个决定还是对的。
　　“子璇，下学期就别上班了。”爷爷的话听起来就是决定。
　　“好。”子璇对自己的未婚先孕还是觉得有点丢脸，但回答问题还算爽快。
　　“你爸爸的意思是让你到香港去待产，这样孩子出生就可以是香港籍户口，不用担心在这里报不上户口成为黑户。”妈妈回过头来说。
　　“我听你们的。”子璇已经能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了。
　　“不过，子璇我还是希望你和孩子的爸爸最好能结婚。由我们出面去找他妈妈谈谈，你看好不好？”
　　子璇过了半天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妈，我不想结婚，没有人会像你和爸爸这样包容我。”
　　“可是你一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妈妈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和爸爸、爷爷吗？”子璇见妈妈不再坚持，立即扬起笑脸，让他们宽心。
　　“阿芳，我也想开了，就随子璇意吧，勉强的婚姻也不会幸福，结了婚还会离婚呢！”子璇爸爸从后视镜看着子璇说，子璇还是从爸爸的话语中感受到爸爸对女儿不完美的人生的遗憾和无奈。
　　子璇感觉自己的眼睛要湿了，赶紧低下头避开后视镜，自己以后的人生路也许会很难走，可是漫漫路上，并非自己在独行，爱自己的家人会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二天一早，子璇一家三口就来到了市妇保所，医生还没有上班，但挂号窗口已经开始在工作，子璇挂到了妇产科的第一号。坐在等候大厅，子璇一直低着头，她不想在这里见到面熟的人。这里的医生还算守时，八点钟一到，电脑叫号就开始了，爸爸坐在椅子上等候，妈妈陪她进了诊室，医生询问了相关情况后，做了例行妇科检查，然后才开了B超单子。一出诊室门，妈妈就把B超缴费单递给了爸爸，他去刷卡缴费，子璇则和妈妈等候在B超室门口。
　　做B超，她没有那么幸运排在第一个，排在她前面的几个大肚子是昨天就交了费用的，今天直接来做的。好在做起来也很快，半个小时后就轮到她了。给她做B超的中年女医生有点漫不经心，一边移动手上仪器，一边向记录超声检查报告单的年轻护士说着数据。
　　突然她对陪在身旁的子璇妈妈惊呼一声：“哎呀，你看，你女儿怀了双胞胎，子宫里有两个胚囊。”
　　“真的吗！”子璇妈妈一脸惊喜地说。
　　子璇也惊喜地坐起来，朝电脑显示屏里看，可她什么也看不懂。
　　“快躺下去，还没有做好呢？会给你打印出来的。”医生让子璇又躺了回去。医生一一计算着胚囊的直径和所在的位置，但子璇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了，她的心里被喜悦充斥得满满的，她再也不敢抱怨老天爷对她的不公了，她还是幸福的，过往的不幸遭遇，又能算得了什么？她即将是两个孩子的妈，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