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路上》流年38

116、辞职未果（1）

　　家族双胞胎遗传基因在子璇身上再现，爷爷、爸爸的兴奋之情怎么都难于掩饰，昨天家人惊喜之余心里还伴随着对子璇今后独行的艰难人生路的惆怅，今天则完全沉浸在眼前子璇怀孕双胞胎的喜悦中。
　　中午爸爸提议去以往一家人常去的金太阳酒店顶楼餐厅吃自助餐，子璇当然不会再愿意去宋昕颜家的酒店了，她立即接话说：“爸，我们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私家菜馆，几道家常菜做得特别地道，我们就不要舍近求远地去吃顿晚饭了。”
　　家人当然以子璇的意见为第一考量，没有开车，一家人步行去了那里。服务生把他们引进了金玉满堂厅，给大家倒过茶水后，小姐把菜单递给了子璇爸爸。他细看了几眼后说：“除了牛肉、海鲜，把你们的特色菜肴都给我上上来。”
　　“有消费标准吗？”小姐问了一句。
　　“我们就四个人，多的也吃不掉，就按六百元的标准上吧。”子璇爸爸说。
　　子璇妈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小姐叫住：“你等等。”她把菜单拿过来，扫视了一遍后说：“鱼和油炸食品今天也不要上了。”她想起子璇昨晚闻到鱼腥味就反胃的事情。
　　等菜的过程中，爸爸说：“子璇，我看你也别等暑假再辞职了。明天上班就把辞职信先交上去。”
　　妈妈和爷爷也一致赞成，妈妈说：“你现在已经开始有反应，后面会越来越严重，还是在家静养好。”
　　爷爷则说：“你下午还是和我们一道回青龙，在我们身边生活我们要放心些。”
　　子璇没有说话，她的心突然一阵痉挛，难受之极。舍不得教师这个工作，还是因为和寒峰从此不再联系？她捂着胸口，不去深究，只知道，心里像缺氧似的，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坐在身旁的妈妈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担忧地问：“子璇，你怎么啦？”
　　子璇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也是自己早就想好的事吗？只是把它提前实施而已。“妈，没事，刚才在想事。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我就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但我不想回青龙，在那里芝麻大的小事都会被周围邻居宣扬得满天飞，对你们影响不好。”
　　“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顾不上别人的异样眼光了，只要你一切顺利就好！”爸爸接口说，“但风言风语对你养胎不利，你还是住在这里吧，等孩子六七个月时，再去香港待产。”
　　“等会我给钟点工打电话，让她中午、晚上都来为你做饭。不过夜里没人陪你，我们还是有点不放心。”妈妈说。
　　“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没有事的，等月份大了再请汪阿姨住进家里来。”子璇满不在乎地说，尽量想让家人放心。
　　下午爸妈又陪她去超市买了好多食物后，才带着爷爷坐进了爸爸公司驾驶员开来的车子返回青龙。月牙湖的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人，楼上楼下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这样的寂静无声的日子，子璇过了五年，要在以往，独自面对一室清冷的她可能会打开电视，让屏幕里的声音充斥楼下客厅，或是静静地隐身在网上看网络小说。
　　爸妈尽管为她买好了防辐射的衣服，但临走前还是一再关照她，尽量不要再使用手机，不要再上网，她欣然答应，并立即把手机关了，放在了书房里。
　　她的神情并不像失恋的人那样颓废，心情也不痛苦，相反很放松，很惬意，孩子的到来就像一剂良药，让她对未来的不确定、不安全感消失殆尽，至于孩子出生后的烦恼暂时她还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她只知道，即使她的身体以后不好了，没有了对人生的缺憾，没有了对爷爷，对父母的愧疚，没有了无后的后顾之忧。她爬上楼梯，穿过阁楼，走进露台里，躺在躺椅上，一边听着音乐，眯眼享受春天午后的阳光，一边思考着如何写辞职报告。
　　清明调休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早上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普照，前几天的阴霾天气不见踪影。与此相反的是子璇的脸上却没有了昨日的恬静与适意，她一想到今天要去校长室交辞职报告，脸上顿时染上了丝丝离愁和失落。她喜欢教师这份稳定受人尊重的工作，工资虽然不是很高，却有两个让周围人羡慕的寒暑假。她和孩子们的相处很愉快，她从来没有去爸爸公司接班的想法，原以为就这样在校园里和单纯的孩子们打一辈子交道，可现在却不能如愿以偿了，离开校园，她真的很不舍！然而离开寒峰她就能舍得了吗？
　　中午饭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缓步走出办公室，刚下楼，就遇见拿着手机来找她的张允惠。“子璇，你的电话！高先生的！”她把手机递给了子璇。
　　“你好！”子璇在张允惠面前若无其事地问好，可她的心口却不受控制地痉挛，疼痛，难受！
　　“子璇，吃饭了吗？你的手机怎么还没有开机？坏了！那我从广州给你带个新的回去，后天我就能回去。”寒峰像往常一样忽略她的礼貌疏离。清明放假前，高寒峰就告诉她今天一早就飞去广州。
　　“你不要买！”子璇赶紧拒绝，心里知道也许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她忍不住叮咛道：“在外注意休息，不要让腿累着。”寒峰说过，四月中旬她就可以取出腿里的钢板了。
　　“我晚上再给你电话，你也赶紧休息一会。”
　　“嗯，寒峰，再见！”子璇忍住心里的酸楚，第一次和他在电话里郑重告别。
　　“子璇，去我宿舍坐会？”张允惠征求道。
　　“你先去，我等会过来。”子璇扬扬自己的信，“我去送个信。”
　　子璇和张允惠在楼梯口分手后就立即往校长办公室去，她特意选择中午时分，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办公室休息，不会有几个人能注意到她。
　　校长见子璇进去，很客气地示意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子璇没有坐，而是站着把信封递给他。校长疑惑着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信纸和一张5000元的购物积分卡，卡是子璇爸爸叮嘱她送给校长的，感谢他这几年来对她的照顾。
　　和子璇一门姓的王校长看完信后吃惊地抬起头看向她：“你要辞职？？”
　　子璇点点头说：“王校，感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关心，近来我的身体欠佳，我家人希望我在家静养。”“王子璇，你的身体不好，我知道，可是辞职太草率了。教师涨薪的政策已经出台，和本地公务员的工资挂靠，九、十月份就会落实，你这个时候辞职就太不值得了。”校长停下来见子璇不为所动，就继续说：“王子璇，你还是把信拿回去，先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在家再好好考虑考虑。”他把信和卡一同装进了信封，递还给子璇。
　　子璇没有想到校长如此为她着想，着实感动了一把，虽然她辞职的心意已定，但她此时不会立即做出拂逆他好意的事，于是她抽出购物卡放在了他的桌上，然后告辞走了出去。